凡煙小說

☆、第10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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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流寫完了作業,準備回家。

“上原,你的傘,”綠間把上次映流借給他們的傘還回去,不過那天高尾騎車不方便打傘,自己覺得坐在板車上打傘顯得很蠢,於是誰也沒有用。倒是高尾下車時象征性地撐傘走回家的時候用了一下。

“謝謝。”他回到自己的座位,說起這句話,他似乎還有點不自然。

映流也沒有多說什麽,她看了一眼鄰座睡著的高尾,接過傘。

“籃球部今天不訓練嗎?”映流問,“確定不要叫醒他嗎?”

綠間推眼鏡,平靜地把書翻到下一頁,“今天不訓練,不過我想他很快就會醒的。”

……是熟知到高尾睡眠時間都了解的程度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那我先走了,再見。”映流背上書包告別。

“嗯,再見。”綠間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本想直接回家不做逗留,但這個時候她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木之本同學,幫忙掃一下地,馬上檢查的人就要來了。拜托你了,我現在有事情要做,謝謝!”一連串的話語,連“拜托”和“謝謝”都用上了,完全不給對方拒絕的餘地。

木之本……她望了一眼C班,想起來上次老師辦公室門口高尾身邊那個個子嬌小的女孩,還有那封砸在自己頭上的信,寫信的人似乎就叫木之本。

她忽然有些好奇木之本會怎麽做。她站在原地,看到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從C班門口走了出來,手裏拿著掃把和簸箕,小巧的臉龐上並沒有埋怨或是厭煩的神情,只是有一點……難過?

是的,她的眉梢間透露的都是難過。

果然,還是答應了是嗎……不過眼下她似乎也只有這一個選擇。映流嘆了口氣,腳步有些遲疑,但她還是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自己原本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但是她想著上次辦公室前,高尾幫忙抱著作業時,他笑得也很開心。

自己總是,被人幫助。偶爾,也想幫助別人啊。

也想做一個善良的人啊,像高尾那樣。她又想起高尾陽光一樣的笑,心緒頓時有些不寧靜。

“那個……木之本同學。”走過去才知道,原來做這種事,也是需要勇氣的。映流看著木之本看自己的目光,忽然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請問你是……?”映流看到木之本下意識地抓緊了掃把。

完了,被當成奇怪的人了。映流心裏汗顏扶額。

“你是高尾同學的同學吧,我們好像見過。”木之本說的自然是那次在辦公室門口。想著高尾說過,她是個不錯的人,她的心情放松了些,抓掃把的力度也變小了。

映流也放松了些,看來木之本不是那種內向到不能交流的人。映流看著她弱氣的神情和手上掃地的動作想著,大概她們班的同學老是讓她幫忙做事,是因為她比較好說話吧。

映流幫她扶住簸箕,好讓她把灰塵一起掃進去。木之本感激地看著她,“……謝謝!”

映流淡淡笑了笑。等木之本掃完地,她叫住木之本,“木之本,你知道如何交朋友嗎?”

木之本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她把頭低下去,看著自己的校服裙擺,聲音有些顫顫巍巍,“知道……只是現在來不及了。”

“你看AKB48這次選舉了嗎?”一個女生問。

“看了看了!大島優子是一位誒!”女生們立刻回話,表情是不加掩蓋的激動。

“優子真的超——可愛啊!”

“但是阿醬不在了還是很難過呢……”

幾個女生一邊談論一邊走出了班,走過木之本的時候,映流註意到她神色有些低落。

原來如此嗎……映流大概知道了。

因為擔心破壞原本女生已經建立好的友情,才望而卻步嗎。

“你應該沒有必要想那麽多吧,”映流思忖著,“她們只是因為愛好聚集在一起談論而已。只要你展現出自己的愛好,也會有人願意和你交談的。”

“誒?”木之本擡起頭,茶色的眼裏滿是希冀。

“不過有一點你得知道,”映流血色的瞳孔冷了冷,“千萬不要為了迎合別人,把原本的自己丟掉了。

木之本頗為驚訝,她看著眼前神色有些凝重的黑發少女,明明與自己並沒有太多交集,卻會對自己說這麽多幫助鼓勵自己的話。

—————

教室裏的高尾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視界裏是一片刺目的白色。他困在原地,無法動彈。有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他想回頭看一看是誰,但他不能動。他只能看著前方,毫無邊際的白色,似乎還在往更遠的地方蔓延。

他低下眼,能看到少女細細的手臂。

還有落手臂上的黑色發絲。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安井……學姐?”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感覺對方刻意地加大了些力度,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

“映流……?”高尾不知怎麽了,又喊出了另一個名字。第一個音節出口的時候,高尾就在心裏問自己是不是瘋了。

對方仍是沒有回應。只是他感覺自己腰間的力度又減輕了,比初次還要輕。他甚至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了,不知黑發的少女是欣慰,還是絕望。

他忽然驚醒。椅背“砰”地打到綠間的桌延。很快身後就傳來綠間的聲音,“真是會做打攪人的事……”

高尾聽到後驚險地轉過身,看到綠間那張好看的臉和往常一樣塞滿嫌棄,他又狠狠捏了一下自己。

“哇好疼——”沒錯,是夢。

高尾又看了一樣自己的鄰座,但是那座位上沒有人。熟悉的夕陽的顏色映入眼睛,高尾心跳漸快。

黑發的少女……高尾想著,自己怎麽會想到那家夥呢?可偏偏她又不在,自己心虛得快要炸裂。

高尾包也沒拿就沖了出去,綠間以為他是要去洗手間。

——————

“謝謝你,我大概明白了。”木之本低語,她最終還是把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問了出來,“那,上原同學,我們算是朋友嗎?”

“算。”映流幾乎是脫口而出,對木之本輕輕揚了揚嘴角。她轉過身,然後眼前一黑,隨即而來是“砰——”的一聲,又跌倒在了地上,熟悉的疼痛感。

“上原同學你沒事吧……高、高尾同學?”

高尾看著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映流,趕緊先扶她起來。於是映流像個殘疾人一樣,左右分別被高尾和木之本扶著,腦袋上還在轉星星。

“你……急著去做什麽啊?”映流撇了一眼高尾。

“……說來話長啦。”高尾應付著。

“你不會是夢游吧?”哪壺不開提哪壺,映流偏偏又提到“夢”這個字眼。

“不是啦!”高尾否決,“都是因為……唉算了不說了。”

“哈?這樣吊人胃口很不好!”

“夢說多了就會變成真的了!”

“你也相信這種東西?你是綠間嗎?”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木之本在旁邊做著無謂的圓場,她是三個人裏看上去最像小孩子的那一個,但她看著那兩個人吵起來的時候才覺得他們才是真的小孩子。

映流的那句“你是綠間嗎”剛說出口,綠間就鬼使神差地從教室裏走了出來。他聽到這句話,臉上很不滿地堆滿了黑線。

於是,兩個人都沈默了,高尾還忍住了想笑的沖動,他們不謀而合地把頭轉向不同的方向。

一旁的木之本依舊沒有搞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但她確定的是兩個人停下來,不是因為自己。

“小真你怎麽也不叫醒我。”

綠間不屑,“我喊過你,你沒醒。”

高尾心腦補了一下綠間喊人的方法,大概就是用小分貝的音量叫兩聲名字然後就沒有後文,難怪自己沒有醒。

經過洗手間的時候,一個黑色人影忽然走出來。是映流。她剛剛紮進去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出來的時候竟又看到了高尾。

……命運女神下次請別這麽眷顧我。映流扭曲地想著,拿手絹輕輕擦幹凈臉。滾落的水珠反射出夕陽的顏色。

不過,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

兩個人,似乎都是這麽想的。一高一低的肩膀,秀德落後時尚的制服,同樣的黑發,兩個人的身上都好像塗上了淡淡的夕陽的光彩,看起來在低調地熠熠生輝。

“你剛剛做夢了?”映流低著頭問。

“嗯……”高尾應和著。

“是個好夢吧。”映流擡起頭,望向旁邊的校園。植物綠色的邊緣淺淺地發著金屬色澤的光。天空溫暖又高遠,讓人想要遠眺,也想擁抱。

說起來,要放暑假了。

這也是放假前,為數不多的夕陽了。

“是啊,”高尾回想著,“是個好夢。”盡管這樣回答,他的內心還是在猶豫著這個答案究竟是什麽。

兩個人很快沒有再說話,只是一起走向秀德的門口。在那裏,映流看到了一個身影和自己相仿的人。

——安井帆。

她黑色的長發比自己的還要柔順一些,像一塊黑色的絲綢,被晚風送到半空中,很快又輕輕落下去,像是電影裏的鏡頭一樣精致又自然,美的不像話。

她在等高尾。

“映流,今天就這樣,再見啦。”

映流以為自己停在了原地,然而她並沒有。實際上,只是高尾加快了腳步,跑到了安井面前。

僅僅是這樣,映流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難過。

那個黑發少年,就那樣跑到了那個像電影女主角一樣的少女面前,步伐不帶一絲遲疑。說起來,這又像另一個電影鏡頭呢。

也很美,不是嗎?

無關緊要的人不出現的話,畫面應該更美。映流這樣想著,莫名地笑了起來,悄悄離開了他們。

原本以為可以同行。她沒有回頭。

他已經有了可以同行的人啊,只是自己忘了而已。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啊。”心裏那個很久沒有出現過的聲音又出現了,語氣聽上去有些嘲諷。

只是這次,自己沒有辦法反駁,沒有辦法讓它閉嘴了。

“上原同學!你的東西掉了!”她走了大概有一段路,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她。回過頭,看到的是天野河。

他快步跑過去,把一個小小的我便簽本遞給映流。那是映流掛在書包上背單詞用的,因為經常取下來的緣故,鐵環有些軟化松動,剛剛掉下來了。

“這個是上原同學的吧,下次保管好,做的這麽用心,丟了就前功盡棄了。”天野河說。

“……如果我沒有記住這裏面的單詞才算前功盡棄吧。”映流把便簽本放入書包,“謝謝。”

天野河側目,看到映流的神色十分落寞,血色的眼睛像是無光的紅珠,“那個……你有心事嗎?”映流沒有任何指責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不假思索地鞠躬道歉,“抱歉!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抱歉!抱歉!”

他一連說了好多個“抱歉”,擡起身子的時候臉紅得就像天邊絢爛的火燒雲。映流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起來。她面對人時,很少這麽直率地笑。

天野河雖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但隱約覺得她並沒有在生自己的氣,或者責怪自己,也默默長舒了一口氣。

“班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映流的眉梢略下垂,是一副無奈的樣子,“你當初,是怎麽當上班長的?”

“上原同學是在嘲笑我能力不夠嘛?”他自嘲地笑了笑,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啊,不是,”映流趕緊解釋,“只是我覺得,很多時候你太緊張了,感覺像……很單純?”映流把後半句“感覺像個小孩子一樣”給吞了回去。

天野河依舊是害羞地笑著,“是宮岸同學,他向老師推薦的。”他所說的宮岸叫宮岸真英,是班裏的物理課代表。一頭橙毛,整天笑嘻嘻的,喜歡踢足球,也喜歡坑關系好的人,但是卻十分義氣。他和天野的關系最好,從國中到高中都在一個班。

果不其然,映流還是有點驚奇,“就這樣就當了?”

天野河果然是老好人,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適不適合。

“嗯……大概就是這樣。雖然我知道我確實有很多地方做的還不夠好,但是一點一點地學也算是一種鍛煉,實在不行了再放棄。沒有努力就放棄,我不想那樣。”

這種說辭……意外的熟悉啊。映流總覺得以前,似乎也有人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果然,班長就是班長呢。”她的語氣裏帶著微微的讚揚,弄得天野很不好意思。

“說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出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映流說。

天野指了指他身後那家小書店,“我來這裏看教輔書的,沒看到有我想要的就出來了,然後就看到你的便簽本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我的家在反方向。”天野看了一下手表,然後對映流告別,“再見,上原同學。”

映流向他揮揮手,“再見。”

她轉過身,看到路的前方,停駐在路上的一群白鴿又展開豐滿的羽翼,重新飛回橙紅色的天空,建築物金色的輪廓上,忽然閃現一瞬的浮光掠影。它們扇動翅膀的聲音十分整齊,讓人感到一絲愉悅。

映流看著它們飛走,也邁開腳步向前走。不知是白鴿,還是天野,還是這一如既往美麗的夕陽,她的心情竟然變好了許多,腳步也變輕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不要問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AKB48,非要找個興趣話題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這個……順帶一提總長是AKB48初代廚(づ ̄3 ̄)づ╭?~

黑籃第一季開播時間是2012年,總長就選了2012年的選舉,直接拉到文裏去了=w=

好久不見的鷗子又出場啦。

關於和哥的那個夢,其實我也沒想好夢到的到底是安井還是映流【霧】但是比較喜歡的一個情節就是映流悄悄地問“是個好夢吧”,覺得這句話挺意味深長的【並沒有

映流憋屈×3。其實這個打擊對她還蠻大的,她因為這個很久不敢和高尾說話。其實她的三觀和我是挺接近的,不管是對鷗子的人生勸導還是看到和安井回家的高尾然後默默離開。為了不讓映流難過我就把天野放出去了23333

求收藏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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