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心說自己真是栽進去了。

他從她手裏搶過車鑰匙，問：“急著回去麽？”

溫寧道：“沒……”

“不急著回，那你欠我的那頓飯就免了，陪我去個地方吧。”不等她反應，慕辰把人往副駕駛座上趕：“坐過去，我來開車。”

溫寧稀裏糊塗坐好，直到車子調頭，向與回去相反的方向開出好一段路，她才回過神來，忙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慕辰嘴角一揚，似笑非笑道：“把你賣了。”

溫寧頓時樂了：“你堂堂慕總還差賣我的這點兒錢啊？”

“不差，但誰也不嫌錢多，一塊錢也是錢。”慕辰打開車載音樂，悠揚的鋼琴聲如流水般緩緩在夜色中漫延開來。

溫寧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裏，夜風從窗戶吹進來，耳邊是悠揚的音樂，她的心竟緩緩寧靜了下來。

她不禁轉頭看向慕辰，夜色下，他的神情不甚清晰，專註的望著前方，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魅力。

她看得太久了，慕辰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心底裏暗暗嘆了口氣，將車子開進一條小路，打開遠向燈，問道：“你老看我做什麽？”

溫寧嘖了一聲，說：“你這麽溫柔，我在想你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

慕辰微微挑眉，不語。

車子在輕輕的音樂中，朝山頂開去。

四周一片黑暗，溫寧原來還看著窗外，看著看著便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慕辰放緩了車速，見她熟睡，伸手關了音樂。

沒多久，車子在快到山頂的地方停下。

前面已經沒路了。

漆黑的夜裏，溫寧有些沈重的呼吸聲在車裏格外清晰。

她似乎是累極了，連睡覺也蹙著眉。

慕辰熄了車燈，任由月色灑落下來，透過擋風玻璃，落在身邊人身上，仿佛為她的身子鍍上了一層淡淡瑩光。

沈睡中的她安靜的像一團空氣，巴掌大的小臉蒼白中透出一分羸弱，好像幻象一般一碰即碎。

慕辰的視線從那漂亮的眉眼緩緩下移，當落到那唇上時，他眸色暗了暗，心頭發癢，一股沖動促使著他忍不住湊了過去……

那過分蒼白的臉色襯得她唇色如點了朱砂一樣紅，在靜寂的夜裏，引得人忍不住想要去品嘗一樣那瓣的柔軟。

就在快要碰到時，慕辰口袋裏的手機陡然響了起來，他頓時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臉，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忙坐直身體，剛把手機掏出來，溫寧也醒了過來。

她帶著還沒睡醒的迷離，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似貓兒般慵懶，含糊的問：“到了？”

慕辰強行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一看來電是葉可，心中劃過一絲懊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懊惱什麽。

他摁斷了電話，回應著溫寧的話：“還沒到，有段小路要走，既然醒了，那咱們就上去吧。”

說著他當先下車，溫寧緊跟著下去，還沒睡醒的她步伐有些不穩，被夜風吹了一陣，才逐漸清醒過來。

隨即發現兩人正沿著一條小路，就著月光往山頂走。

郊區的小鎮上，雖然沒有城市的絢爛燈火，卻有皎皎月光，如水銀般傾洩而下，照亮了兩人前方的路。

已是秋天，山間卻還有些蟲鳴鳥叫，像在合奏著一曲交響樂，在這寂靜的夜裏，莫名的讓人感到寧靜。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令慕辰腦海裏總也揮不去溫寧那張嫣紅的唇，他甚至不敢回頭，生怕一回去，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他會控制不自己他自己。

溫寧一心想著慕辰會帶她去哪兒，一時也沒有說話。

等到她感覺氣氛靜謐的有些微妙時，走在前面的慕辰停了下來。

溫寧趕緊幾步跟上：“到了嗎？”

慕辰像是才回過神，說了句還沒有，把手伸過來，淡淡道：“前面有段路不怎麽好走，我牽著你，免得摔倒。”

溫寧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不過沒有多想，便把手伸了過去。

慕辰握著她的手，心裏無端一陣心猿意馬，他不禁加重了些力道，牽著她走過一條亂石橫生的路。

眼看著林子越來越深，兩邊的路越來越密，腳下的路也越來越不好走，溫寧忍不住問：“大半夜你到底帶我來這兒幹什麽？”

慕辰故意賣關子：“你很快就知道了。”

這段山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是不大好走。

兩人走了約摸大半個小時，溫寧才終於覺得腳下的路平坦了一些。

隨著慕辰一句‘到了’，她擡頭望去，才發現兩人停在了一處斷崖上。眺目望去，一覽眾山小。剛才一路上都在小路上，陡然間看到這樣的夜色，讓人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月色下，山巒起伏，林深鳥靜。

只有徐徐的風，拂過山林樹木，傳來如訴如泣的嗚咽低吼，叫人毛骨悚然。

溫寧沈默著，慕辰也沈默著。

良久，溫寧打破沈默，有一種很深沈的口吻道：“你……帶我來這裏看山？”

慕辰拿出手機，指了指上面時間，說：“再過一會兒，就能看到日出了。”

溫寧眼睛一亮！

月色下她的雙眸顯得極黑，望著人時，仿佛有一種難以說清的專註。

慕辰聽到了自己心臟噗嗵噗嗵狂跳的聲音。

他移開視線，熟門熟路的找到一方巨大的巖石，爬了上去。

然後他轉身朝溫寧伸出手：“上來吧。”

溫寧一邊往上爬，一邊問：“為什麽要坐在這裏？下面草地上不能看日出嗎？”

“這裏的角度更好。”慕辰沒有過多的解釋。

溫寧在他身邊坐下，被風吹了一陣後，忽然覺得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下一瞬，一件外套便落在了肩頭。

她扭頭看去，慕辰正撐著下巴望著遠處，嘴角微揚，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輕輕一笑。過了會兒，才說道：“小時候外公很兇，有次我弄壞了他的東西，他就揍了我一頓。那時候我也就八九歲吧，小可六歲，然後她看我傷心，就帶我來了這裏。”

“那時候山上還沒有公路，她帶著我從天黑開始爬，也差不多爬到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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