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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張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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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這天高地遠的,你要到哪裏去啊?我這馬腳程可是極快的。”

年輕的小馬夫一邊揮動著馬鞭,一邊看顧著馬車旁邊的一匹獨馬, 讓它跟上車走。這匹獨馬,馬色甚好, 四肢健壯,一看便知是馬中上品。

可是他問了好大一會兒, 都不見裏面傳來聲音, 車夫有些狐疑,馬車顛簸,應當不會睡著才是,他便又問了一句。

“姑娘?可聽到我說話了?”

馬車內仍舊是靜音,不過這次稍會兒後便有了回聲。

“小哥,你可有家室?”

車夫一驚,不料車內的人竟是反過來問他有無家室這般奇怪的問題,但他還是如實。

“沒有, 不曾娶親, 爹娘有兄妹侍候。”

“那好。先去皇寺吧, 我有一位故友葬在那裏, 我想先去同她作別, 日後…怕是沒機會了。然後, 就駕車北去吧,一直往北走,不要停。”

車夫聽後, 縱使車內的人看不到,他還是習慣性的點點頭答應。但又一想,這北方的天下可是不太平的,她一個懷了孕的婦人,身旁又無人相伴,怕是有些淒涼的。他猶豫著多了一嘴。

“姑娘,這北方近十年來,戰事就沒斷過,百姓都往南方逃去。這不,最近聽說朝廷又在招募新兵征北了。姑娘真的要去北方?”

車內又沒了聲響,車夫心中暗罵自己果真多嘴了。但是猛然間一想,車內的人問他可有家室,莫非是已經考慮到了北地的不太平?如此一想,他卻是驚了幾分,回頭看看車廂,心中感激。

“小哥,我這是要回家,那裏再不太平,也是我的家。”

原是個嫁了千裏的婦人,車夫這樣一想,倒是能明白了。也不再多問,自揮動著馬鞭驅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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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七月中旬,北地舂陵胥家軍少主以擾亂軍規為由,坑殺大禹留疆將士二千餘名,後懸掛屍體於城樓上,暴曬三日方作罷。史稱胥禹假兵變。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八月,胥家軍以清繳賊匪為由,攻占舂陵城周圍大小城池。抵死不從者,滿城屠戮,毫不留情。胥家軍休養七年後,再次揚起軍旗。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十一月,胥家少主列出歸禹後朝廷五大罪狀,稱禹皇不仁,胥軍自也不義,正式舉旗叛變,對外宣稱脫離大禹,此舉被後世人稱為二次叛主。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一月,新魏鄲郡王拒不上貢大禹朝廷,與大禹使臣僵持數天後,魏鄲王殺使臣,祭首級於祖廟。此舉,也意味著魏鄲在臣服大禹數年後,決意反攻。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三月,魏鄲王與胥家軍匯合,開始一路南攻,占領數座城池,欲要奪回原屬魏國土地。

同月,大禹皇帝重病,命太子監國,大禹朝政權利由此全部掌握在景穆太子的手中。太子命新繼任的濮北王,原一品軍候顧玨暔重掌帥印,十三王爺禹祺霽為副帥,太子府謀士齊閣老為軍師,揮兵北上。

自此,天下南北再次動蕩,七年前的魏禹大戰欲要重演,史冊又將重描歷史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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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永禧六十三年三月,東十三官道旁。

“哥哥,你瞧這件衣裳可好看?若是給了嫂嫂,她一定歡喜。再有幾日孩子就要出生了,這小衣裳正好給她”

巧丫掂著手中的嬰孩小衣服,清秀的臉上眉眼彎彎,對著身旁的威武漢子道。

張桐山轉頭看看她手裏的東西,紅紅的小衣服,很是可愛。他不禁多看了兩眼,後道。

“嗯,是挺好看的,她一定歡喜。這是娘做的?”

巧丫見他也喜歡,便忙道;“娘眼睛不好使了,這是托莊子裏的裁縫做的。裁縫一家本是要去避難,看著多年老鄰居的面子上才給做的。哥哥,你這突然回家,又給娘帶回來個懷著孕的兒媳婦,你都不知道。娘她說夢話都是笑的呢。改日嫂嫂生個大胖小子,可是有的歡喜了咱們家。”

張桐山聽後,微有心酸,但也是喜悅。

他多年離家,雖是每月都會有當地的府衙往家裏送銀子,可是這又怎麽比得上兒子在膝下盡孝。可憐了老母,日日掛心。

這次,北地又發生了戰亂。上一次異族變亂,他請求離京回家安置在北地的家人,上頭沒有準許。這一次,看在他東宮侍衛頭頭兒的份上,倒是沒人敢不同意了。

他原本是打算將老母妹妹接走,一家人到南方避難。但是沒想到,中途卻是生了意外。直到現在都還走不成,只能留在這裏。看樣子,再有一個月都是走不成的。

不過好在叛軍離這裏還是有一些距離的,他們還有時間準備。

“這幾天你給你嫂嫂多說說話,她有些心煩,我怕她郁悶著。”

張桐山人長的是五大三粗的,不過心思細膩的很。這些年來,在宮中也是養成了事無巨細的好習慣。

“知道了,就哥哥心疼嫂嫂,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這個妹妹呢。”

巧丫故意取笑他,嘟囔嘟囔嘴巴,但是眼睛裏都是笑意。哥哥回來了,她比誰都歡喜。還有那個嫂嫂,很是體貼,脾性也好,張母滿意的說是個好相處的主兒,以後張家傳宗接代總算是不愁了。

張桐山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將手中的小衣服快速塞到了袖子裏。在這個妹妹的嘴底下討饒。

他想到家中的那個人,心中甜蜜蜜的。這些時日,張家母慈子孝,婆媳相處融洽,自是他滿意的。況且那個女子,也是他歡喜的。

不過甜歸甜,心底深處還是有一股子哀意。

不覺間,兩人便走到了家門口。不過還沒等推門進去,就聽見裏面一陣的嘈雜聲音。

張桐山立刻推了門進去,只見老母躺在院中地上,周圍一片狼藉,還有兩個壯實的男子在遠航總站著。其中一個,手裏拿著一個錦盒。

巧丫認得這個錦盒,是母親房內的,平日裏老母都會將貴重的東西或者銀錢放在裏面。此刻,卻是被別人拿去了。

“你們是誰?!”

張桐山是宮裏的禁衛,自是不怕的,他先是跑到張母身旁,將昏昏沈沈的張母扶起來。然後就扭頭怒意冷冷的問對面兩個人。

而那兩個人互相看一眼,明顯的有些懼意。他們也是知道張桐山是個什麽身份的。

“縣太爺說了,非常時期自要有非常手段。張家是莊子裏的富足人家,現下打仗縣衙吃緊,自是要從你們家上繳一些的!”

“你們這是明搶!”

巧丫忿忿上前,不滿他們的做法。那兩個人看著張桐山,不敢再說什麽。互相使了個眼色後,就一溜煙兒的抱著錦盒跑了出去。

巧丫欲要追去,身後的老母卻是一聲驚叫道;“他們…他們將胥兒抓走了!桐山,快,去救胥兒!”

張桐山本是擔心老母身體,不欲再追,可是沒想到家中竟還有人被抓走了。他對巧丫囑托一句照顧好張母,便提起院中角落裏自回來以後就不曾再碰過的長劍。

“桐山,可是一定要救回胥兒啊。她再有兩天便臨盆了,經不得折騰的。哎呦,這是遭了什麽孽啊。怎麽出了這檔子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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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十三官道上。

“大人,已經這是東十三道,再有一段路程,便可到達舂陵。”

官道上,有十幾個人高騎大馬的人,其餘一個身穿青衫錦袍,模樣俊秀,看樣子是個領頭的。其餘的都是一樣的作扮,應是侍衛侍從之類的。

“先去尋附近的縣屬吧,這一路都要做好準備才是。到了縣屬,才能具體了解附近搬遷的情況。”

“是!縣衙距離此地不遠,一個時辰便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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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附近的縣官兒名叫何平,平日裏是個畏畏縮縮的主兒,不怎麽有政績,也不幫老百姓伸冤。可是因著這附近十幾年來都也沒有什麽大事情發生,自也用不到他這個縣官。

何平雖是墮懶,但是好在不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所幸也就沒有當他是一回事情,也不去招惹他。

可是近年來,北地連年戰火,農收是越來越不行了。能搬的人也都搬走了,他這個縣官就有了歪主意。想著自己為官一生,最後連個跑路的錢都沒有,豈不是太丟臉了。

於是,何平將這主意打到了張家身上。張家每月都有銀子領的,還是他縣官親手發的。從前腦子不好使,不知道從中謀取一下私利,只道他們的兒子不好惹,不能打主意才是。

可是如今魏鄲王都快打過來了,哪能顧忌的了那麽多。於是,何平與自己的師爺一合計,就派人去了張家,帶走了張家兒媳,搜刮了張家的銀子。

房內,何平打開錦盒,看著裏面少許的首飾碎銀子,少的可憐,不由失望。

“怎就這麽一點兒,這張家莫不是還有銀子沒有交上來?”

師爺站在一旁,看看裏面的東西,也是不信。但是又一想,開口道。

“應當不會,去的人都說了,裏裏外外搜了個遍,沒有漏下什麽的。聽說張母為了讓進京城當差的兒子有個好名聲,經常接濟貧民。看來,這張家確實是沒有多少東西了。”

何平聽後,皺眉生怒,破口道;“真是白忙活一場!奶奶的,本太爺就不信了,這張桐山此次回來,一定也是帶了東西的。不會就這麽一點兒!你不是命人將張家的媳婦兒給抓了麽?”

“抓了,為防張桐山報覆咱們,就抓了他媳婦兒。太爺是想用這婦人要挾張家?”

師爺自是知道何平在想什麽,一臉奸意的浮現,他心中也正是這個想法。畢竟不僅縣太爺要錢,他也是要的。只有這麽一點兒,可是不夠太爺一個人的,怎還會有他的份兒。

何平點頭笑笑,兩個人狼狽為奸,一番盤算後,欲要對張家再次下手。

可何沈將錦盒關上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其中一件東西。

是一條金黃色的帕子。

何平未曾細看,只覺一條帕子能值什麽錢。隨手將那帕子檢出來,扔到公堂桌子上,怨道。

“什麽垃圾玩意兒都往裏面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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