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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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底,oncall 1.0剛推出時,只有不到100家機構願意嘗試,到了17年底,oncall3.0,已在全國超過1000家機構使用。

美國也有一百餘家機構,引進了oncall3.0,昂科在與美國的這一百餘醫療機構的合作中受益匪淺,美國先進的健康管理體系,讓商陸看到了個更大的藍圖,

昂科決定拓展更多AI醫健應用,包括輔助個性化和精準治療、患者參與、影像鑒別診斷和新藥研發等等。也許十年,AI家庭醫生會同今日每個人家中的電腦一樣普及。讓用戶在家中就能享受頂尖醫療水準的智能家庭醫生,這才是昂科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

和葉氏的新藥研發實驗室,就是昂科在新領域的嘗試。聯合實驗室使用了全新的深度學習技術,生成式對抗網絡來構建藥物分子——

這些都是業內看好的。

自然,也有業內不看好的。

比如和桐星合作的“桐星四診儀”。

連昂科的初創團隊都很是不解,中醫AI,這個商陸原來想都不會去想的一個領域,如今卻成了昂科的重點項目之一。

紀行書和商陸最熟,倒是聚餐時不小心透露過一些:“你不知道麽?咱們未來老板娘,就是中醫出身。”

“這麽說,他這是在幫老婆圓夢?這麽隨便的?”

反正商陸回家陪未來老婆了,沒參加聚餐,大家暢所欲言。

可惜商陸的人生裏,從來沒有“隨便”二字。

昂科接手了桐星的數據源標註之後,三個月的時間,已經標註了數已十萬計的臨床醫案、方劑處方優化方案以及古今名醫辨證規律,經過三個月的算法模型訓練,能夠輔助醫生應用203種中成藥。

向南星作為桐星的AI四診儀名義上的專家顧問,對這番成果,多少有些心虛,見他晚上忙完了床上運動,還要去書房工作,向南星也睡不著了。

商陸正在書房裏看著實驗室給出的、桐星四診儀的AI模型訓練反饋,被她自後摟住。

她看向電腦屏幕,桐星的logo就在報告左上角。

“我這樣坐享其成,是不是不太好?”

“你哪坐享其成了?”

他的音色有些漫不經心,剛激烈運動過,還不太集中得了精神。

向南星下巴點點屏幕。

“你可以這麽想,”把她摟到腿上,抱著,“你是我的精神鴉片,沒有你,我會在工作中猝死。”

這話說得,向南星半點不信。他真要猝死,也是因為剛才的一夜三次……

商陸將她腦袋扣低了一些,吻吻她,不能吻得深,不然收不住。

“去睡吧,我看完報告,也睡了。”

“……”

商陸之所以催她回去睡,除了因為她被他拉著熬夜熬出了黑眼圈,還有一個原因——

等向南星打著哈欠出了書房,商陸才把報告下方藏著的另一篇報道,重新點開。

是紀行書發給他的一篇外文報道。

《富通醫療華人AI工程師跳槽前夕被捕:被指竊取商業機密》

富通的arti機器人遭遇滑鐵盧,很多人都找好下家跳槽,包括鄒然。

但只有鄒然,在離開美國境內前,突然被捕。

AI領域的人才,是全球爭搶的目標,為了保證人才不外流,很多AI工程師,都會被些莫須有的指控牽制住,限制出境,但鄒然這次的被捕,富通卻似乎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

而這次的風波,還和昂科有些關系。

鄒然的律師表示,鄒然帶走的這些數據來源於s-lab,而非富通醫療,也並非核心數據。

此消息一出,鄒然的被捕案,越發地引人關註。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富通和昂科橫跨數年的恩怨。

最早的s-lab,因富通強勢挖人而解散。

s-lab之後又經歷了和葉氏的短暫聯手,再次以失敗告終。

其初創核心回到中國成立昂科,仿佛一夜之間擺脫了水土不服的魔咒,以驚人的速度崛起,卻至今都沒能擺脫山寨的帽子。

中國被外界認定為山寨大國,昂科山寨富通的產品,也有跡可循。

只是如今,一樁官司,卻令這一切反轉。

為什麽富通醫療會使用s-lab的標註數據?

富通醫療就這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富通方面否認抄襲,並要求對鄒然嚴懲。

富通醫療和它的前員工撕得不可開交時,商陸做了一件事——

昂科聯合葉氏,共同建立了AI影像數據雲,並免費向全部用戶開放肺癌影像的多種公用數據集。

有人覺得商陸這麽做是瘋了,這無疑於為昂科培養更多競爭對手,如今,多少如雨後春筍般冒起的AI醫療公司,開始使用昂科的數據雲,這無異於站在昂科的肩膀上開始創業,未來很有可能威脅到昂科行業領頭人的地位。

蔣方卓則是少數派,猜得透商陸這麽做的另一層原因的,全國各大三甲醫院也在使用昂科的共享數據雲,這等於幫昂科打通了與三甲醫院的合作渠道。

畢竟,通過算法尋找影像中的病竈並不難,問題的關鍵是如何獲得高質量被標註好的數據,這往往需要AI公司和頂級醫學專家們一同標註數據,而國內的頂級醫學專家,基本上集中在了三甲醫院中。

昂科的oncall3.0已經不再局限在肺癌領域,商陸犧牲一小部分的利益,換取更大的機遇。

這也令商陸成功入選第三批國家“萬人計劃”,真正成了行業表率。

當然,商陸這麽做還有一部分原因,蔣方卓都不知道——

昂科此次公開的數據集中,有一部分,就是曾經鄒然帶去富通的標註數據。

鄒然和富通醫療之間的官司,還在膠著。

若富通勝訴,那鄒然將面臨3年牢獄之災,以及25萬美金的罰款;若鄒然勝訴,富通醫療將背上山寨s-lab之名,企業形象毀於一旦,隱形損失不可估量。

鄒母來求商陸,如果商陸在這時候控告富通醫療,法院先行判決是富通醫療竊取s-lab的數據在先,鄒然或許更有把握贏了關系——

曾經一句話就能讓人丟了工作的鄒母,找到昂科,在昂科的會客室裏獨自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才終於等到剛忙完,從數據中心回來的商陸。

鄒母或許也知道,自己上門來求他打一場跨國官司,立場很是站不住腳。可即使站不住腳,也得硬著頭皮說:“阿姨知道,阿姨沒臉求你,但能不能看在你和鄒然是多年朋友的份上,幫幫她?

25萬美金是小,可三年牢獄之災,我就她這麽一個女兒,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坐牢……”

鄒母如今唯一的籌碼,只剩下這兩個年輕人之間,曾經的友情了。

商陸沒吭聲。

“鄒然把數據帶去富通,是她一時糊塗,做得不對,但她並沒有碰你們的核心商業機密,能不能念在鄒然……”

鄒母,突然矮身似要跪下,商陸扶住她的手。

鄒母仿佛看到了希望,頃刻落淚。

他沈默幾秒,卻說:“不好意思阿姨,我幫不了你。”

“昂科最大的股東,很快就不是我了。”

商陸遺憾地告訴她。

“……”

鄒母的目光,頓時狠了。

眼裏蓄著的淚,也漸漸被這恨意蒸騰得,所剩無幾。

大概以為他這一切都是推托之詞。

商陸卻始終平靜,太過平靜,客氣也成了疏離:“我還有事,阿姨,就不送你出去了。”

他其實並沒有騙鄒母。

在A輪融資時,等額稀釋股份所變現的所有現金,加上昂科這兩年的分紅,他給湊了個有零有整的老婆本,除此之外還夠買套大平層。

別墅就別想了——

唯一能和昂科躥升速度相比肩的,還有北京這兩年的房價。

可大平層向南星都嫌大,執意買了套三居。

好在老婆本她收下了,說是要拿老婆本做點投資,他自然同意,卻不料,她投資了昂科。

向南星的理由很充分:“高人說了,防止老公婚後出軌的最好方法,就是管住他的經濟來源。”

什麽高人?肯定是遲佳說的……

商陸倒挺愛看她瞎擔心的。

既然她都已經著手預防丈夫出軌了,商陸自然得,趕緊先把自己變成她的合法丈夫才行。

可等商陸一切準備就緒,終於可以求婚了,一個重磅炸彈,卻將他的一切準備炸沒了影。

他的“精神鴉片”不打一聲招呼就……

未婚先孕了。

商陸一大早被向南星叫來向家,語氣嚴肅地說是向媽找他,就知道不妙。

好在他在來之前,向南星悄悄給他發了微信,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說,不然,商陸空手來,怕是要被直接扔下樓。

可是他帶著鉆戒,帶著房本上門,似乎……待遇也沒好到哪兒去。

“商陸,好小子,南星懷了孕,不得不求婚是吧?”

向媽的火氣,一旁的向爸都不敢靠前一步。

商陸一壓嗓子:“媽您誤會了……”

他分明一早就打算求婚了,孩子是後來的!

向媽卻不管這先來後到,只一臉慍色:“別叫我媽!”

商陸剛要解釋,向南星曲肘撞了他一下。

向媽正在氣頭上,說多錯多。

即便再生氣,向媽還是第一時間拿出了戶口本。

往茶幾上一拍,意思很明確:再不能拖了。

可這孩子,究竟是什麽時候懷上的?

一直都有做措施,這胚胎還能如此頑強地紮根?

推算一下,兩個月前,他們去紐約旅行,確實有一次太激烈,套都破了。

可這也……

百發百中了吧。

民政局外,領完了結婚證,向南星左手被他牽著,右手翻著結婚證。

剛要感嘆時代真好,連結婚照都能修圖,擡頭見他走神想著什麽,剛走到臺階口的腳步,不由得停下。

一路牽著她往外走的商陸,剛下一級臺階,感受到她反向的力道,便也停了下來,回頭瞅她。

“想什麽呢?”向南星上下打量他,“還介意我媽誤會你是因為孩子才肯娶我?”

商陸搖頭。

“我在想未來八個月,我該怎麽辦?”

向南星起初還沒明白過來,一見他盯著她肚子看,明白了,紅著耳根把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你就不能想點正經的?”

正經的……

求婚算不算正經?

他本想辦個求婚儀式,哪成想,如今紅著耳根獨自下臺階的這位,驗孕棒用完沒藏好,更沒來得及把這消息告訴他,向媽就先行發現了藏在垃圾桶裏的驗孕棒。

當下,就讓向南星把商陸叫到了家裏。

這下,他是連準備驚喜的時間都沒了,前天上午剛被叫到向家,下午就上網預約結婚登記,今天,就把證領了,完全沒工夫想別的。

還敢有半分耽擱?向媽都已經看他這個女婿這麽不順眼了。

懷孕才肯娶的罪名,估計比昂科的山寨罪名更難洗清……

誰讓他對付得了千軍萬馬,卻對不了丈母娘……

一切發生得太快,直到現在,看著臺階下的她,那依舊纖瘦的背影,一切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在這瞬間,紛至沓來。

商陸心頭一熱。

他們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當年,姥爺帶著他剛搬到向家樓下,帶他去串門,那個盛夏時節,抱著半個西瓜跑到門邊看熱鬧的小姑娘——

那一幕,仿佛就在昨天。

當年,他周末下了奧數課,替姥爺去岳父的醫館拿藥,岳父讓他等等,說是可以開車送他回去,那個曾經抱著西瓜偷瞧他的姑娘,正在做作業,初三的生物題,她咬著筆尾,解不出來。見他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突然問他:你會做嗎?

我不會。

哦,虧我爸還誇你成績好……

經不住激的少年,走過去接過她的筆,用紙巾擦了擦沾了她口水的筆尾,三分鐘解完了題。

她眼睛放光地說:你好厲害啊!

那一幕,也仿佛就在昨天。

也是在那一天,她小心翼翼問他:對了,你知道商陸是味中藥嗎?

還是專門用來治痔瘡的中藥……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當年聽著有多刺耳,如今想起,就有多甜。

時過境遷,商陸看著那還在低頭欣賞結婚證照片的身影,喚了句:“老婆。”

她沒停。

大概太過專註,看著結婚證偷笑;又大概,還不習慣這個新的稱呼。

“南星。”

商陸改口。

向南星這才停下。

商陸走向她。

牽起她的手,一同走下臺階。

向南星起先一楞,不過很快就反握住他,跟上他的腳步。

一路下行。

她終於繃不住,想再聽一遍:“你剛叫我什麽來著?”

他腳下一頓,眉心一緊:“你聽見了?”

向南星得意,笑容吟吟:“再叫一遍。”

“不。”

“商陸!”

“嗯?”他雙眼不滿地一瞇。

“……”

哎……服了他了……“老公老公老公!”

脆生生的,甚是動聽。

……嗯,眼角舒展開了。

向南星看著面前的這張臉。

好矛盾的一張臉,明明依舊沒有做出表情,卻瞬間柔和了。

大概因為那眼底,快要滿溢的溫柔。

讓人突然覺得,幸福……

向南星艱難正了正臉色:“換你了。”

商陸一瞬不瞬看她。

輕輕地,張了張嘴。

向南星莫名地緊張起來。手裏的結婚證都捏緊了。

即便她剛才,已聽他喊過她一次——

他卻沒有說第二遍。

只是毫無征兆地,一把將她抱起,死活撬不開的嘴,很是堅持:“我呢,一天只叫一次。”

一年,十年,一輩子,怕她太快就聽膩,所以,小氣了點兒。

商陸就這麽一路抱著她下了臺階。

在眾目睽睽之下。

民政局外,新婚的,離婚的,看著這一對,或感同身受,或懷念不忍。

向南星被他抱著,從一道道目光的交錯間打馬而過,起初還有點懸,直到感受到他腳步裏的穩健與小心,才徹底安心,摟住他頸項。

確定要把自己交給他。

確定未來的日子,無論是上行還是下行,他都不會松手。

作者有話要說: 商處:真的要讓我忍八個月?

星仔:噓!註意胎教!

某胚胎:粑粑麻麻,我捂好耳朵了,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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