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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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星這一天都陪著專家團,參觀賓大附屬醫院的心臟中心,好在蔣方卓沒事,可以去機場接商陸。

賓大醫院以其卓越的臨床實踐和科學研究聞名於全世界,心臟中心更是一直是心臟影像、移植和康覆等方面的權威,葉氏和賓大醫院的心臟中心也是長期合作的關系,此次行程,令國內專家團們最驚艷的機械輔助設備和經導管心臟瓣膜置換,都是和葉氏合作研發的產品。

若不是向南星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和汪洋套近乎,大概也會驚嘆於賓大醫院在各方各面體現出來的先進。

向南星的努力沒白費,她時刻關註汪洋的動向,汪洋應該是發現了這點,還挺受用,也註意起向南星來。

向南星在心臟中心外的自動販賣機買水,零錢不夠,汪洋竟不知從哪冒出來,“熱心”地借錢給她。

他掏錢包時,向南星分明瞧見他的房卡就插在錢包裏。

向南星從汪洋手裏接過零錢的那一刻,楞了下。

這老家夥,遞錢就遞錢吧,竟扣她手心?

汪洋調頭回心臟中心,留了個背影給向南星,自以為風流倜儻。這可把向南星惡心壞了,就在這時候,商陸打電話給她,她接起來,自然沒好脾氣。

好在商陸打這通電話來,是告訴她,他傍晚就能來和她匯合。

一想到汪主任得意不了多久,向南星總算忍下了前一波惡心,前腳剛掛了商陸的電話,後腳就打給蔣方卓,請學長傍晚去機場接下商陸。

怎料向南星傍晚回到酒店,正在房間裏一門心思等著商陸,商陸那邊卻出了岔子——

向南星原本估摸著,商陸的航班即將抵達,便在微信上給他留了則語音,告訴他學長已經去機場接他。

沒成想,下一秒,商陸竟直接回覆了一則語音。

向南星都顧不上去點開語音,聽聽他回覆了些什麽,當即鎖眉,一個電話過去:“飛機晚點了?”

不然他怎麽手機還沒關機?

“我錯過了最後一趟直飛的航班,”商陸的語氣有些緊,但也不算急迫,“你給我一個具體定位,我直接從紐約開車過去。”

“怎麽會錯過航班?”

“……實驗室出了點事,我回去了一趟。”

這話聽著真是憋屈,實驗室永遠排第一,她永遠排第二——沒準連第二都排不上。

“您幹脆永遠別來了!”

向南星啪地掛了電話。

商陸此時正開著同事借他的車,手機連著車載藍牙,通話雖斷了,但向南星那句氣話,在車廂內久久地繞著餘音。

他回撥過去,向南星已經不接了。

商陸捏了捏眉心,油門踩得更實,車速一下就飆過了70英裏。

若不是紀行書之前那通電話,他此刻應該已經快要落地費城機場。

接到紀行書的電話沒多久,商陸就回到了實驗室。

見到鄒然的那一刻,雖然已有準備,商陸還是楞了。

她坐著輪椅。

他離開實驗室那會兒,等電梯,電梯卻停在一樓遲遲不上來,大概就是因為,那時的鄒然就在一樓,輪椅不方便進出電梯,耗了時間。

實驗室其他人都沈重著臉,鄒然的心情卻似乎還不錯,笑著說:“都別這麽垂頭喪氣行麽,見到我,難道不開心麽?”

鄒然在團隊裏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其他人也只能配合著,勉強忘掉輪椅的存在。

直到商陸開口,說想單獨和鄒然說幾句,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從實驗室退出去。

安靜了一會兒,“……對不起。”

鄒然笑著擺擺手:“別這麽說。”

鄒然和鄒母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樣的,商陸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剛才紀行書在電話裏提了句,鄒然這次是回紐約做覆健的,鄒母也陪著一起來了紐約,但鄒然沒讓她媽媽陪著來實驗室——很明顯,鄒然知道如果鄒母在場,氣氛會鬧得很僵。

鄒然目前的情緒,看著也很穩定,商陸的語氣多少輕松了些:“你在哪家醫院覆健?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們。”

他說的是“我們”——

“南星這段時間也在紐約。”

他說。

鄒然的笑容在這一刻一僵。

一秒的僵硬過後,恢覆常態:“她怎麽也在?”

“……”

看來鄒然還不知道向南星被停職一事。

“這件事情說起來有些覆雜,以後我會慢慢跟你說明。”

商陸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接下來這句話,該不該在如今這個場合說出口。

“能不能幫我個忙?”

商陸終究還是說了。

“……”

“說服你母親,別遷怒南星。”

鄒然在這一刻,終於失了所有表情。

“……”

“……”

再笑起時,已是滿滿的諷刺:“商陸,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我?”

商陸眉宇間的起伏頃刻凝結。

“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三句不離她……你不忍心她受傷害,那我呢?你就沒想過我的感受?”

鄒然雙眼憋得通紅,看著他,一眨,就有眼淚滑落。

怒掛商陸電話的向南星,除了憤怒,只剩後悔,自己晚餐都沒吃,就為了等他。

他還真跟大爺似的,不拖到最後一秒不現身,氣得她更餓了,肚子咕嚕叫,豁然拉開房門,準備去餐廳填飽肚子,卻見汪洋和肖倩,一前一後地自走廊另一頭而來。

汪洋見四下無人,照著肖倩屁股掐了一把,嚇得向南星趕緊縮回自己房間。

透過貓眼望向外頭,頓時心中大呼完蛋——

汪洋竟沒去肖倩房間,而是直接把肖倩帶去了他自己的房間。

向南星本還想今晚下手,找機會調包汪洋的房卡,再趁汪洋去肖倩房間時,潛進汪洋房間偷電腦的。

哪成想汪洋今兒竟提前發情……

眼見汪洋和肖倩消失在了對面那道門後,向南星頓時心如死灰,身子一轉,背靠住門,煩躁得直撓頭。

這時,她的手機“叮”地一響。

是學長發來的微信。

蔣方卓:商陸聯系你了麽?

緊接著又是“叮”地一聲。

蔣方卓:他說他誤了飛機,改自駕過來。

向南星有氣無力地敲著字:今晚的計劃泡湯了。

卻還沒點擊發送,手機就又響了。

這回不是微信,而是來電。

向媽來電。

向南星一怔,咽口唾沫,小心接聽:“餵?”

向南星為了不讓她媽發現她在紐約,特地開通了國際漫游,話費貴得她肉疼。偶爾還要在朋友圈發一些她和遲佳之前在一塊時拍的舊照。

向媽這通電話打來,問的還就是遲佳的事——

準確來說,是遲佳和陳默的事。

“遲佳最近有跟你提過陳默嗎?”

“沒有啊。”

“陳默媽媽今天一大早來找我哭訴,說她家陳默背著她回國了。”

“是嗎?”向南星假意驚訝,“他媽媽不是說他打算定居國外,開牙科診所嗎?”

“而且呀,他也在西區醫院的國際部。”

“這麽巧?!”向南星一臉平靜地大呼小叫。

“我就去問我在國際部的同事,你猜怎麽著?陳默不僅在那兒上班,聽說還在追一護士。那護士該不會就是……遲佳吧?”

她媽還真是消息靈通……向南星應付著:“不是吧。”

向南星一問三不知,向媽估計有些懷疑,語氣多了幾分試探:“遲佳真沒在你面前提過這些?”

“真沒有!”

“難道陳默追的護士另有其人?”

“真沒準。”

“我看你成天和遲佳待在一塊,跟連體嬰似的,就不能旁敲側擊地問問?”

“媽,你能不能別這麽八卦?”

“我不是八卦,是陳默她媽媽不放心,怕她兒子在遲佳這個坑裏再兩回——這可是她原話。”

這原話可真難聽,向南星著了:“她才坑呢!誰都瞧不上,就她兒子最寶貝行了吧。”

各種煩心事集中在了同一個晚上,等向南星再去餐廳,餐廳都已經閉餐。只能去酒吧點杯喝的,吃點小食果腹。

還有比她更慘的沒有?

吹薩克斯的大叔很有範兒,絡腮胡很粗獷,薩克斯卻吹得溫柔動聽,低音沈靜,中音悠遠。

向南星卻只想讓他吹點兒歡快的。

有人不遠不近喚了句:“商小姐?”

“……”

“商小姐?”

直到第二遍響起,向南星這才一楞,扭頭看去。汪洋站在吧臺半米開外。這老家夥——

“汪主任?”向南星語氣熱情到她都想翻白眼。

看來老家夥真以為她對他有意思,和向南星把酒言歡,那叫一個開懷。

向南星自也不客氣,灌他,毫不手軟。

“汪主任,你知道麽,我從小就崇拜醫生,你們真的太偉大了。”

汪洋被哄得開心,又來兩杯威士忌。

“叫什麽汪主任這麽見外?叫我哥就行。”

啊呸!

向南星瞅一眼他擱在另一側手邊的錢包,強忍住啐他一臉的沖動,甜笑:“主任你酒量真好!”

任他再好的酒量,也禁不住這麽灌,見汪洋終於醉得不行,有意無意往向南星這邊栽,向南星終於嫌棄之情全盤上臉。

她可一根手指頭都不想碰他,招來服務生,讓服務生把汪洋攙回房間。

她則負責拿他的錢包,一路送著汪洋回他自己房間。從汪洋的錢包裏摸出她覬覦已久的房卡,刷開房門。服務生攙汪洋進房間,向南星自然也跟了進去。

服務生走了,她卻沒走。

汪洋倒在沙發上,酒氣迅速四散飄溢,和酒氣一樣滿屋子亂竄的,還有向南星。

她四下都找過了,卻沒找到汪洋的電腦,折到沙發處,擡腳就往汪洋身上踹,以洩不忿。

不成想這麽一踹,竟被她發現,原來電腦就在汪洋身下,向南星趕緊伸手去拿,卻不料汪洋稍一挪動,又將電腦壓回身下。

向南星沒時間跟他客氣了,直接推他肩膀,要把他推到沙發底下去。

卻在這時,汪洋悠悠睜開眼。

向南星做賊心虛,楞住的當下,汪洋伸手,似要摸她臉,向南星險險避開。

汪洋的手便只能搭在沙發背上,他撐坐起來,酒已醒了小半。

向南星僵笑:“汪主任,你可算醒了。”

汪洋卻頓時板起臉:“不是說好叫哥的麽?”

向南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著就跑去了吧臺。

一邊倒水,一邊琢磨,老家夥都醒了,她還怎麽偷電腦?

向南星急得都把襯衣最上頭一顆紐扣都解了,端起水杯一回頭,老家夥竟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只隔著一步遠。

向南星反應快,笑著遞上水杯。

心裏敲著邊鼓,老家夥若是再上前半步,這戲她可不演了,直接抄起身後吧臺上的酒瓶,揚手就砸。

汪洋倒是沒有上前,看看水杯,又看看她,道貌岸然到了極點:“小商啊,我是有家室的人,你這樣,不太好吧。”

真以為她要勾引他?

向南星扯著嘴皮笑:別自作多情了好嗎?

汪洋看她襯衫上那顆不知何時解開的紐扣,再擡頭看她的笑,儼然覺得那是另外一層含義。

就在這時,向南星手機響了。

向南星一看是商陸來電,趕緊掛斷。

見她表情如此緊張,汪洋大概聯想到了自己妻子查崗時,自己的心情:“你男人?”

向南星隨意糊弄了句:“我哥。”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

向南星又給掛斷。

商陸放她鴿子就算了,這時候打電話來搗亂算怎麽回事?

可她這邊剛一掛斷,那邊門鈴就響了。

兩個聲音銜接得毫無縫隙,房間裏,二人皆是一楞。

“Room service.”

應該是服務生,很標準的美式口音。

“你叫的服務?”汪洋問。

向南星一動不動,更沒回答。

汪洋趔趔趄趄地去開門,門一開,汪洋也不動了。

門外哪是服務生?

分明是個亞洲男人。

“不接我電話?”

門外的亞洲男人,目光越過汪洋肩膀,沖屋裏的向南星說。

汪洋來不及回頭看向南星的反應,門外那亞洲男人,目光已來到他身上:“因為他?”

四目相對間,汪洋一皺眉。

門外的亞洲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商陸……

這個名字剛躍出汪洋記憶的大門,汪洋的領子就被這人一把提起。

商陸……

商南希……

汪洋的酒徹底醒了:“你……你是她哥?”

“……”

“……”

“我是她男人。”

話音一落,商陸一拳揍下。

向南星看傻了眼。

商陸的拳頭,汪洋的慘叫——

商陸是沒認出這人就是汪洋麽?真當她跟個老家夥開房?

直到把人揍趴下的商陸,突然停下拳頭,朝她使個眼色,向南星才恍惚醒了——

他那眼神分明是,讓她趕緊,趁亂把電腦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星仔:敬你是個演員。

商處:承讓,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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