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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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星原本以為等汪洋的這一周,會十分無聊,哪成想,每天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第二天,她剛和商陸買完了幾樣大件家具,家總算有個家樣了,第三天,商陸就把朋友們都請來溫居。

向南星剛開始還叫苦不疊:“你要累死我?請那麽多人,我得做多少菜招待?”

商陸哪能讓她吃虧?紀行書可是出了名的居家好男人,一大早就買了一大堆食材,按響了他們的門鈴。

這會兒向南星才剛適應時差,正睡得昏天暗地,突然被門鈴聲吵醒,自然不樂意,本想踢一踢商陸,讓他去開門的,可見他睡得那麽沈——

當然沈了,一到夜裏就化身打樁機,也是很累的。只能收了踢向他的腳,捏著眉心,起身。

開門那一刻,向南星楞了下,還沒認出來門外的紀行書。

當年還算風流倜儻的清華小哥哥,怎麽,才30多,就禿了?

紀行書不等門裏這位穿著清涼的姑娘認出自己,已先行嚇走了目光。

向南星本還在琢磨對面站著的究竟是不是紀行書,紀行書那慌忙別開視線的模樣,令她不得不分了神,一皺眉,再一低頭——

大意了。

雖說紐約大街上的老外穿著清涼的比比皆是,但畢竟向南星才來兩天,還做不到太入鄉隨俗,當下耳根一紅,這就要隨手拿過掛在玄關的包遮在胸前。

手還沒能摸著包的肩帶,肩上卻已先行稍稍一沈。

商陸不知何時到的玄關,堪堪將手中拿著的外套往她肩上一披,瞬間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向南星當即扯緊外套,轉身套溜,只留下一句話,徒勞地掩飾尷尬:“你倆先聊,我……我先回去刷個牙。”

直到向南星跑沒了蹤影,紀行書才敢把視線重新落回門內,正好正面迎上商陸手插褲袋,泰然自若的樣子。

紀行書納悶了:“你不是說,你還在追麽?”

都穿成那樣,住一塊兒了……

商陸撓了撓頭,看來這個問題問得他略感憋屈,索性略過:“師哥你這麽早到,是打算連早餐一起幫我們做了?”

商陸對紀行書無需客套,紀行書對商陸的公寓也早已輕車熟路,直接脫了鞋,提著菜,直奔廚房方向:“你也知道我一向起得早。實驗室現在又停工,就更睡不好了。”

剛說到這兒,紀行書腳步就停了——這還是他所熟悉的地兒麽?

客廳裏沙發,茶幾,地毯,甚至掛畫都有了。

只是包裝都還沒拆,一看就是剛買的,還沒來得及好好歸置一番。

紀行書回頭,看向商陸的目光,簡直是老母親般的欣慰:“果然有女人了就是不一樣吼。”

終於有點兒家的感覺了。

“那也不是什麽女人都行的。”

商陸趿著拖鞋走了。

留紀行書一人,感受這寥寥數語對他這單身多年人士的傷害。

向南星在洗手臺前刷著牙,順便上下打量鏡中的自己。

身上那件帶拉鏈的衛衣,是商陸的,裏頭那件低胸睡衣,是昨天逛家居店,商陸幫她選的。

除了露,沒別的特點。他就非一本正經地說好看。

什麽好看?分明就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睜眼說瞎話,向南星嘴裏含著泡沫腹誹著,罪魁禍首的那張臉就出現在了鏡子的一角。

向南星回頭一瞧,商陸正半倚著浴室門框,似笑非笑瞅她。

向南星噗地吐掉泡沫,漱口,不理他,沈默的背影寫著:都怪你。

他倒是悠哉:“放心,我師哥一千多度的近視,戴了眼鏡也看不清。”

向南星剛要說話,外頭傳來紀行書的聲音:“我煎了點兒培根,配荷包蛋,你倆出來吃點兒。”

向南星對紀行書倒是客氣:“來了!”

這就脫了外套出去。

商陸見她這一脫衣,身上就又只剩件緞面小吊帶,在她走出門的這一刻,直接撈住她的胳膊。

上下打量她身上僅剩的小吊帶,眉梢一挑,意思分明:你沒覺得這樣出去有什麽不妥?

“不是你說你師哥近視,看不清的麽?”

這話,分明故意激他。

商陸可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激他,一把將她圈過來,自後貼著她耳側,氣息描繪著耳郭:“那也不行。”

斬釘截鐵:“只有我能看。”

向南星還挺享受他抱著她不肯放手的樣子,正要在他懷裏轉個身,改而和他面對面,卻被再次響起的門鈴聲打斷。

“又是誰這麽早?”

向南星鼻子都皺了。

“我實驗室,全是幫早起晚睡的。”

要不是門鈴突然響,懷裏這姑娘,分明要轉過身來給他一個吻。

平白錯失了早起福利的商陸,微微蹙眉,早知道就提前知會客人們,讓大家都晚點到……

s-lab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商陸一個一個為她介紹。

怕她無聊,帶她多認識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人多的好處很快就顯露了出來,昨晚他倆就只把床給弄好了,忙著試床,其他家具一律沒管,如今一幫上門蹭飯的,反成了商陸的免費勞動力,紀行書開始做午餐前,客廳裏還是各種待拆的家具,等做完了午餐,回頭一瞧,家具竟都規整好了。

沙發是沙發,茶幾是茶幾,電視櫃也快安裝完畢。

向南星正在試剛插上電源的新電視,拿著遙控調臺。

原本冷冰冰的公寓,一下子就有了煙火氣。

紀行書老母親似的微笑又來了:“我們之前都說,他買這房子幹嘛,住這兒的時間還不如住實驗室的時間長,沒成想,今兒終於派上了用場。”

向南星拿遙控的手一頓。

電視堪堪轉到她剛才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的華語頻道。

她卻已顧不上去看。

不知誰,接過紀行書的話題打趣了一句:“商陸,你小子藏得深啊!早前買這房子,就是奔著婚房來的吧?”

商陸笑笑。沒否認。

那一刻,向南星的目光瞬間回轉,落在商陸身上。

商陸被她忽然而來的盯視鬧得,笑容微微一僵。

向南星哪還顧得上去註意自己的目光是否太過直勾,滿腹心思都用來納悶了,連35塊錢麻辣燙都不舍得浪費的窮小子,怎麽會在紐約,有套房?

兩天後,s-lab實驗室宣布解封,富通醫療沒討到任何好處不說,還變相為s-lab做了波免費的推廣。所有人都開始好奇,能被堂堂富通醫療視為眼中釘的s-lab,究竟有什麽能耐。

房子的事,向南星都還沒找機會問問,商陸又忙了起來。

向南星也沒閑著,周末約了邢璐。

囡囡的學校每周末都有假期任務,邢璐帶著囡囡參觀自然歷史博物館,完成假期任務,向南星想去的大都會正好也離得不遠,兩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姑娘,權當是當代藝術之都一日游了。

邢璐去年回國領養的囡囡,向南星還曾陪她們去了好些北京的景點,這孩子因為面癱,一直被同齡人排擠,性格很是怕生,在邢璐之前,還被前一個領養人棄養過。好在碰到了邢璐,這孩子的人生軌跡才發生了改變。

經歷過失獨之痛的邢璐十分寵這孩子,如今再見囡囡,向南星也覺得她似乎比去年開朗了一些,但依舊有些怕生。

因為這孩子病情拖了好幾年一直沒治療,即便邢璐一回紐約,就帶她去看了神經科,但直到現在都沒能根治。

囡囡被保姆帶去上廁所,邢璐才說了些囡囡的近況。

邢璐本想請個中醫,給囡囡試試針灸,可惜囡囡一見又是針又是陌生人的,哭鬧得不像話,這勁兒好些天都緩不過來。那幾天裏,除了邢璐,孩子拒絕任何人靠近。

邢璐特地咨詢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推測孩子被虐待過,邢璐既不忍心讓孩子困於面癱的自卑,更不忍心逼孩子再一次面對回憶的恐懼,這回終於盼到向南星來紐約,邢璐自然把希望壓在了向南星身上。

“你能不能幫幫囡囡,試著針灸一段時間,看看她會不會好轉?”

邢璐還是很信賴這姑娘的,畢竟當年這姑娘還只是個大一學生,就曾救過她的命……

邢璐也不是純粹的找她幫忙,明白說了會給她開薪水。

向南星可是沒料到,自己在國內的工作岌岌可危,到了國外,反倒成了闊太太看中的人才。

商陸知道她見了邢璐,但不知道還有這麽一茬,向南星也沒提邢璐找她聊了什麽,就怕商陸發散思維,真讓她一直留在紐約。

可紐約對於向南星來說,就只是個未知的城市。對於一個一輩子沒離開過北京的“土老帽”來說,未知除了意味著新鮮,更意味著恐懼。

向南星還是決定先按自己原定的計劃來,一周後,她等來了汪洋的團隊。

可惜汪洋一行人在紐約的行程,由紐約心外協會負責,等專家團啟程前往賓州,參觀葉氏的心血管藥物生產線和機械心臟的研究室,才改由葉氏接待。

蔣方卓給向南星安排了個臨時職位——他的助理,向南星作為蔣方卓的助理,自然要提前飛到費城,接專家團的機。

商陸自己實驗室都忙不過來,雖說會盡快趕去費城和她匯合,但向南星還是得考慮到,萬一商陸沒能如期趕來,她又不懂黑客,大概就只能把汪洋的電腦偷走了事了……

汪洋一行人剛落地費城機場,就和葉氏的地陪碰上了面。

地陪是個年輕的中國女人,自稱是蔣方卓的助理,叫Nancy。

汪主任大概嫌英文念得繞口,問了句:“Nancy?中文名呢?”

助理稍稍一楞,“……南希。商南希。”

向南星把專家團的人都安排上了大巴。

汪洋和向南星在照片裏見過無數次的肖大夫坐一塊,竟也沒什麽笑意,車一開動,就叫來向南星,說自己有腰傷,之後盡量給他安排單獨的轎車。

向南星嘴上說:好的。

心裏卻在作嘔,這汪主任和女學生擠在逼仄的駕駛座啃作一團的時候,怎麽就不擔心擔心自己的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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