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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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趙伯言拉蔣方卓坐下,另一邊,遲佳發現蔣方卓到了,特別熱情地湊了過來,擠掉了趙伯言的位置,連連招呼蔣方卓:“學長你可算來了!”

蔣方卓笑著把禮物給了遲佳:“你替壽星先收著?”

遲佳一看是個奢牌的藍色盒子白色緞帶,自然要替向南星收好了。

趙伯言在一旁默默圍觀,學長對誰都是一副和煦隨意,脾氣很好的樣子,難道剛才進門那一幕,只是他的錯覺?

趙伯言趁遲佳回來之前,趕緊把蔣方卓拉到自己那邊坐下,一邊為蔣方卓倒上三杯罰酒,一邊有意無意地套著話:“學長,商陸不是沒被邀請麽?他蹭你局來的?”

蔣方卓點點頭。

見蔣方卓上鉤,趙伯言是時候嘆口氣了:“哎,你說他倆窮折騰個什麽勁兒?向南星都26了……”

趙伯言的情緒剛醞釀飽滿,卻不知誰點了一首震得人耳根疼的嗨歌,那歌前奏堪堪一起,趙伯言就被打斷了。

蔣方卓自然也就沒能意識到趙伯言話裏有話,舉杯準備敬趙伯言。

趙伯言只得幹下這一口,背景音樂越發的吵了,趙伯言不得不扯著嗓子對繼續道:“哦對了學長,你還不知道他倆曾經有個約定吧,就是商陸,會在向南星26歲這年,娶……”

好巧不巧,趙伯言正要說出最後一個字時,包廂裏不知哪位鐵肺歌手突然吼了一嗓子,徹底將趙伯言的聲音淹沒。

這一嗓子可是後勁十足,包廂裏半數以上都因此皺起了眉,蔣方卓也沒能幸免,對著趙伯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口型說了句:我去外頭抽根煙。

便不等趙伯言再開口,徑直起身走了。

趙伯言目送著蔣方卓的身影消失在包廂門後——

差一點就進正題了!

惱得趙伯言拿起酒杯就灌,口中的酒還沒咽下去,已惡狠狠地瞪向那個壞他好事的鐵肺歌手。

等趙伯言下一秒看清那鐵肺歌手究竟是誰,趙伯言嘴裏那口酒,瞬間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

那邊廂,拿著麥克風剛準備吼第二嗓子的遲佳,突然對上趙伯言投向她的憤怒目光,不由一楞。

趙伯言哪還敢瞪她?趕緊把嘴裏的酒咽下去,恨不得站起來為遲佳的歌聲鼓掌:佳佳唱得真好!

蔣方卓出了包廂,將熱鬧隔絕的同時,一邊尋找吸煙區的標識,一邊摸口袋。

他抽的是電子煙,可惜摸出煙盒一看,空的,沒煙彈了。蔣方卓多少有些煩躁,手心一緊,煙盒便被揉捏成團,被他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獨留一根煙桿梗在兩指之間,如鯁在喉。

想到剛才趙伯言顧左右而言他的那番話,終是失笑。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那倆人之間曾經的約定?

蔣方卓記得,應該是他和最後一任女友分手那陣子,向南星約他吃飯,得知他被人甩了,本該是她安慰他的,最後她卻喝多了——

同是被甩,向南星大概還挺感同身受。

蔣方卓也從沒細說過自己為什麽被甩。

他不像她,從沒有用力地愛過什麽人。

每次戀愛,對象似乎都覺得他不夠上心,久而久之缺乏安全感,只能一拍兩散。

而她,分明是用力地愛過某個人——又或者說,還在愛著。不然也不會喝醉後,拉著她信賴的學長又哭又笑:他說過26歲要娶我的……騙子……

就像向南星不理解學長為什麽被人甩了還能如此淡定,那會兒的蔣方卓,其實也看不下去這位學妹為什麽分手這麽久了還沒走出來。

可蔣方卓依舊安慰她:沒事兒,我給你托底。

蔣方卓那會兒的意思其實是,介紹別的優秀的男生給她。

和商陸一樣優秀的,甚至比商陸更優秀的……

可不知不覺,“托底”這兩個字,在蔣方卓心裏變得越來越不純粹——

他從沒給向南星介紹過什麽優秀的男生。

倒是他自己陪著她的時間越來越多。

嚴格說起來,蔣方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從哪一刻起動了心。但他知道,她心裏一直有個人,無可取代的人。

對於欲望,蔣方卓習慣了隱藏。

喝酒從不喝醉,抽煙只抽不含尼古丁的,同樣,對於她,他也是克制的。他也不希望他和她、以及商陸之間的關系變得太覆雜。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快要失控?

就連趙伯言都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旁敲側擊地說了剛才那番話。

蔣方卓斂去笑,正要轉身回包廂,把自己重新丟進一片不需要思考的嘈雜中,卻被走廊盡頭突然響起的腳步聲打斷。

循聲看去,向南星正從盡頭的洗手間裏拐出來。

她似乎還是暈的,沒走兩步腳下一崴。

今天作為壽星,她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紅唇紅裙子,黑瞳黑高跟,鋒利的高跟鞋,令她搖曳生姿的同時也岌岌可危,她這麽一崴,眼看就要摔倒,蔣方卓下意識地就要快步過去,向南星身後卻突然閃出一個身影,攙住向南星的同時一拽,又把她拽回了洗手間。

蔣方卓原本懸著腳步,頓了頓,終是徹底收了回去。

頭也不回地拉開包廂門,回到一片熱鬧之中。

直到12點將至,向南星都沒再回來。

不知誰提了一句:“趕緊的,該上蛋糕了。”

所有人都聞聲而動,又是張羅著把蛋糕推到中間來,又是招呼著趕緊把生日帽拿來給壽星戴上——

只除了蔣方卓,全程坐在沙發上,沒動過。

蔣方卓低頭拿著手機,忙著和葉氏的法務組發消息,置身事外一般,就連聽到遲佳喊了一句:“壽星人呢?”

才指尖一頓。

卻依舊沒有擡頭。

徒留全場面面相覷,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同樣一個問題:壽星人呢?

此時此刻的向南星,正睡在停車場的車裏。周遭一片安靜,睡得迷迷糊糊間,向南星陡然想起了什麽,驀地一睜眼——

卻不是嘈雜的KTV包廂。

向南星正楞著——她不是正應該在自己的生日趴上觥籌交錯麽?怎麽……

“你醒的倒是時候。”

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傳來,向南星嗖地扭頭看過去。駕駛座上的商陸早已好整以暇。

“你怎麽在這兒?”

不對,向南星改口問:“我怎麽在這兒?”

看一眼車窗外,分明是一片靜謐的停車場。

商陸不置可否:“這個問題一會兒再說。”

又說:“等我下。”便把一頭問號的向南星留在了車上,徑直下了車。

向南星還揉著太陽穴拼命回想自己又斷片了什麽,便聽車後傳來後備箱開合的聲音——

商陸帶著個蛋糕回到了車裏。

“生日快樂。”

“……”

向南星看著這只有他巴掌那麽大的小蛋糕,再想想KTV包廂裏的三層大蛋糕。

沒說話。

商陸卻已經插上蠟燭——一根。

一手捧著蛋糕,一手劃開打火機,點亮蠟燭。

向南星擡頭看他一眼,隔著搖曳的燭光。

鼓起腮幫子,迅速吹滅了蠟燭。

“許願了麽?”

“沒有。這麽小一蛋糕,許了願怕也不靈。”

她是真的沒許願。

倒不是因為蛋糕太小,她嫌棄。只是腦子還沒徹底從自己怎麽會瞬移到了停車場這個問題裏掙脫出來。

商陸卻當了真。

畢竟最近被她嫌棄太多次,如今她這麽一說,他再一瞧這蛋糕,確實是小了點兒,寒磣。

“我第一次做蛋糕,大的都做毀了,下次再給你做個大的。”

“……”

那一刻,向南星心裏那跟弦,被不著痕跡地撩了一下。

他卻突然話鋒一轉:“看在蛋糕的份上,我能不能提個要求?”

還真是個破壞氣氛的高手,向南星瞬間什麽感想都沒了:“追人還有你這麽討價還價的?”

她既然沒直言拒絕,商陸就當她答應了:“我讓你等了三年,你讓我等多少年,我都等。我會好好做你的五號追求者,但是,能不能別總這麽冷臉對我,偶爾對我笑笑,給我點甜頭,行麽?”

“……”

“遲佳對趙伯言,都比你對我好。”

他還挺有怨言。

向南星只想說:趙伯言可比你可愛多了。

忍著沒說,只看一看他,又斜眼看看車表盤上顯示的時間,說話便有些不負責任了:“你能12點前把這蛋糕全吃完,我就答應你。”

“……”

商陸也不傻,也去看車表盤上顯示的時間。11點59分03秒……

一秒,兩秒,三秒——

商陸突然低頭,照著蛋糕不顧形象地啃了起來。

向南星沒想到他真會這麽做,嚇一跳。

他這輩子估計都沒這麽不顧形象地吃過東西,就連上回吃麻辣燙,他雖大快朵頤,但也帶著講究,不少小姑娘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而如今這般狼吞虎咽的模樣,奶油都蹭到鼻子了,向南星都看不下去了,趕緊把他手裏還剩的半個蛋糕給拿走。

他一頓,又看一眼時間,還有20秒就到12點——

“你故意幹預,我要求補時。”

“……”

他真當她不讓他這麽吃,是不懷好意幹預他?

向南星氣得真想把他揪過來,把自己手裏奪下的這半個蛋糕扣他臉上,卻在揪過他領口的下一秒改了主意,扔了蛋糕,空出手來捧他的臉。

吻他,狠狠吻他。

直吻到她自己也蹭了一臉奶油,才一把撒開他。

商陸僵住半秒便反應過來,偏還壓抑著心底那絲竊喜,板著臉皺著眉:“這是?”

道貌岸然極了。

向南星也不知在跟誰生氣,氣得她太陽穴跳得更歡:“你不是要我給你點甜頭麽?給你!給你行了吧!”

“……”

他突然,笑了。

這回不等她揪他衣領,他已閉上眼,微微傾身而來,薄唇微啟:“繼續。”

精簡兩字,性感至極。

繼續什麽繼續?

當然是……

深夜時分。

安靜的走廊上。

腳邊放著行李箱的鄒然,站在公寓門外,確認了一遍地址後,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先按個門鈴,卻聽見叮地一聲,電梯抵達的聲音。

鄒然循聲看去,電梯剛開啟的一道門縫,一個身影便急迫地從電梯裏擠了出來。

鄒然晃眼一看,都沒看清那個身影是誰,電梯裏又走出一個人,那人鄒然可是一眼就認出了,是商陸。

商陸走出電梯的下一秒,卻不是朝家門口而去,而是一把摟過那個鄒然沒認出的身影——

而被商陸吻住的那個人,似乎是要躲避,又似乎是在迎合,二人就這麽糾纏著,一路跌跌撞撞地朝鄒然這邊而來。

鄒然頓時頭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躲了進去。

消防通道的門還搖晃著沒有關嚴,躲在門後的鄒然透過門上的玻璃視窗,看清了,商陸打開公寓門,閃身進屋下一秒,迅速伸出胳膊,將另一個人摟了進去。

消防通道的門終於關嚴了。

鄒然的思緒卻再也拼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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