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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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星一覺醒來,已經是隔天早晨。

明明困得不行,生物鐘卻毫不留情催她睜眼,渾身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向南星躲被窩裏動了動腳指頭,記憶就全回來了。

太瘋狂了太瘋狂了,向南星搖搖頭。

正要起身卻是一頓,因她是背對著床的另一側睡的,還不確定昨晚同樣鏖戰一宿的人醒沒醒。

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只能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回過頭去瞄一眼。

可等向南星的腦袋徹底扭過去,脖子卻瞬間僵了。

床的另一側空空如也。

他該不會一早趕飛機,就這麽把她撇下了吧?

向南星登時傻了眼。

傻眼過後,又被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五味雜陳,灌得心裏又沈又悶。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一聲短信鈴,她無意識地瞥了眼,本沒打算查看,卻視線一定。

那不是她的手機。

摸過來看。

是一條提示航班臨近,請盡快值機的短信。

飛機還有半小時就起飛了,可他手機都沒帶……

向南星心裏那點五味雜陳還沒來得及褪盡,門外突然傳來開門聲,向南星當即把手機扔回去,撲棱一下,蒙著被子睡回去。

她閉著眼睛,聽著門開之後,有腳步聲走近。

那腳步聲徑直來到床邊,繼而床墊微微下陷——

他坐了下來,為她掖了掖被角。

周遭那麽安靜,他的動作那麽輕柔,向南星差點就被觸動了,正替她掖著被角的手卻稍稍一頓。

向南星的呼吸也隨之一滯。

他不知為何改了主意,剛掖好的被角又被他掀開,他就這麽貼著她躺了下來,將她的頭發撥至另一邊,吻她的頸側。

似要把她吻醒,又似乎想要她在夢中享受這一切。

果真她半夢半醒間,自他懷中轉了個身,由背對改為正對。還以為她是動了情想要回吻,商陸順勢將她摟得更緊,卻突然著了她的道——

她提膝就往他襠下踹。

任商陸再怎麽眼疾手快,也實在是反應不過來,好歹是眼見形勢不對,在最後關頭躲開了,但也沒能幸免,沒被她踹著襠,卻被她踹著了小腹,當即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向南星得意地裹著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用腳尖踢踢他弓著的背:“誰讓你一大早就精蟲上腦?活該。”

他哪有功夫搭理她?

死死皺著眉,倒嘶著涼氣,再這麽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個人,也受不住她這麽一腳。

他這樣子分明痛苦不堪,向南星的得意勁兒轉瞬就沒了,趕緊蹲下去看他。

不確定地問他:“你沒事吧?”

他都無需開口,慘白的臉色已經是準確答案。

向南星是既沒想到自己這一腳踹得這麽狠,更沒想到他竟然一點兒都沒躲開,挨了個正著。

向南星還在咬著手指琢磨著,是給他來點止痛藥,還是直接上醫院,他卻突然一把箍過她的腰,把她連人帶她用以裹身的被子一同擁進了懷裏,低頭照著她的肩頸又咬又啃:“商家絕後了,你負責?”

“……”

又被他給騙了……

他這中氣十足的模樣,哪像是要絕後的人?

向南星這回再想推開他,可沒門兒了……

若不是她肚子突然餓得直發出抗議聲,他早扯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不管不顧地繼續。

向南星是真的餓得前胸貼後背,床上運動可是最累的,幸好他剛去買了早餐回來,要不是他攔著她非得讓她先去洗漱,向南星都懶得去刷牙,一心只想先填飽肚子。

不過是簡單的鹹豆花配油條,向南星卻吃得心滿意足。

商陸倒是一直沒動筷。雖說他買了兩份鹹豆花,但看她這架勢,一份肯定不夠吃。

油條吃完,她嘬嘬手:“你怎麽不吃?”

“吃過了。”商陸略過這個話題,轉而說,“現在國內是真方便,買早餐都刷手機了,就我還特意帶了一堆零錢去……”

既然他吃過了,向南星心安理得拆第二份豆花:“土老帽。”

商陸眉一皺:“你現在是越來越嫌棄我了?又是臭傻逼又是土老帽。”

向南星吃東西,不理他,只在心裏抗議:她可從沒罵過他臭傻逼。

再說了,她是會隨隨便便罵人如此低級臟話的人嘛?

向南星終於心滿意足放下筷子。

幸好他吃過了,不然她肯定不夠吃。

既然她吃完了,商陸看著她,緊了緊眉,似要開口說正事,卻被向南星的手機震動聲打斷。

向南星當著他的面點開微信,看了一眼,笑了,開始回覆。

商陸看著她輕快地敲著手機鍵盤的指尖,音色卻不覆輕快:“誰找你?”

她頭也不擡:“關你什麽事?”

“……”

這可和商陸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本以為一覺醒來,他的地位會直線回升的,卻怎麽,不升反降了?

向南星回完了微信,起身。這動作提醒了商陸,他伸手拽住她手腕。

她不說對方是誰也就算了,現在這是要走?

既然要走,也要留個早安吻再走吧?

就像當年那樣,出門前抱著他不撒手,親夠了才走。

可他現在問她:“沒有早安吻?”

她竟還反問他:“為什麽要有早安吻?”

“我還沒轉正?”

“誰告訴你你轉正了?”

商陸楞是沒反應過來。

向南星拍拍他肩。

就像老師在教育一個冥頑不靈的學生:“都什麽年代了?睡一覺並不代表什麽,土老帽。”

她說完竟真的……走了。

趙伯言中午打電話給商陸,一嘴的納悶:“阿姨去我公寓打掃的時候告訴我你在那兒,你不是應該在紐約麽?”

商陸沒回答,只說:“我中午沒事,約個飯?”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趙伯言更納悶了:“你個大忙人,竟然也有空閑的時候?”

趙伯言在長椿醫院最好的神經外科,他又剛被分去跟全國最知名的腦血管權威,全國各地的病人都往他老師那兒跑,趙伯言忙到連遲佳都顧不上了。

而以商陸的一貫狀態,應該比趙伯言還忙兩倍才對,卻不料這次竟有空約飯,趙伯言自然第一時間趕到。

趙伯言本以為兄弟是工作上又出了什麽問題,可一見到商陸,趙伯言就發現,不對!

那手臂上的抓痕,脖子上的吻痕……

分明是昨夜春宵一刻了,怎麽還慍著張臉?

趙伯言帶他來吃日料,榻榻米的包間,服務員上了份魚生拼盤,穿著和服說話輕柔,趙伯言都忍不住看兩眼,商陸卻低頭喝酒。

一大瓶獺祭,轉眼被商陸喝沒了三分之一。

趙伯言知道這兄弟的個性,床笫之事從來不分享的——嘴巴嚴,顧女方面子。可趙伯言實在是好奇,終究沒忍住:“昨晚,跟向南星一塊兒呢?”

商陸拿酒盞的手一頓。

得了!趙伯言看來是猜對了,繼續旁敲側擊:“那你今兒中午怎麽不跟她一塊吃?”

商陸靜止了幾秒,突然把酒杯放下了,甚至直接轉過半個身來——

終於輪到趙伯言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和八卦最配了。

商陸也是真的沒主意了,不然也不會破天荒請教起了趙伯言:“現在的女人都怎麽了?睡完不認賬?”

“噗——”剛潤了喉的酒,瞬間又被趙伯言噴了。

貌美的和服服務員再進包廂,趙伯言可是顧不上去看了。

實在是商陸昨晚的經歷太過精彩,趙伯言聽著,分不開神。

都什麽年代了?睡一覺並不代表什麽,土老帽——

真無法想象,這話竟出自向南星之口。

“睡一覺不夠,那睡幾覺才夠?”

商陸問趙伯言。

女人的心思千變萬化,簡直比NP完全問題、霍奇猜想、龐加萊猜想、黎曼假設、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納衛爾-斯托可方程、BSD猜想這七個世界未解數學難題加起來,還難。

趙伯言幾個字就概括了:“睡幾覺都不夠。”

“……”

“現在的女生可不是當年,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也早就不是男生的特權了。”

趙伯言點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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