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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結局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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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八,宜嫁娶、祭祀、入宅、開市,忌造橋、造屋、掘井、冠笄。

欽天監擇今日為蔣宜軒與莫兮舉辦大婚。

天蒙蒙亮,莫兮正睡得香甜之時,門外已經有各種動靜響起,往常在莫兮起榻前,明月院都極為安靜,免得吵醒小姐被她的起床氣波及。

但今日不同,鄭氏特意吩咐過明月院的丫鬟小廝,讓他們盡管放開手做活,不必顧忌會不會吵醒莫兮。

“小姐,您該起了,荷柳姑姑剛才傳話來,說是夫人請的全福婦人快到了。”

筠菀見自家小姐動動眉毛,卻沒有起榻的意思,側首與雲香交換個眼神,接過對方特別準備的布巾蓋在莫兮臉上。

溫熱的感覺瞬間讓莫兮睜開眼,她氣極反笑,伸手點點兩個丫鬟,“好哇,知道小姐我苦夏,還故意用熱毛巾捂我,是誰教給你們的壞法子?”

雲香笑瞇瞇地取過大紅的嫁衣,努努嘴道:“這是昨日夫人擔心小姐賴床,悄悄囑咐給我和菀姐姐的法子。”

提及鄭氏,莫兮瞬間蔫了,昨日她被娘親念叨了許久,如今只能老老實實地離開床榻。待洗漱過後,換上早就準備好的貼身衣物,再由筠菀伺候著換上嫁衣。

剛穿好衣裳,外面連串的腳步聲響起,雲香將門打開,卻是全福婦人和與莫兮交好的小姐們到了。

“我們兮兮真好看,穿著嫁衣顯得小臉更白嫩水潤了,叫人瞧見直想咬一口。”姜宛妙如今懷胎七個月,肚子已經不小,即將為人母了,性子卻還像做姑娘時一樣活潑。

莫兮正坐在妝臺前由全福婦人開臉,沒法與她打嘴仗,只能瞪她一眼作為回擊。

“想不到備受女子追捧的高嶺之花玄王竟然被咱們兮兮給摘得了,我記得上一年咱們問兮兮覺得玄王怎樣,兮兮似乎是說只可遠觀不可近玩。”姜思嘉嘿嘿一笑,不懷好意地歪頭看眼莫兮,“等今晚洞房花燭,高嶺之花就任由兮兮采擷咯。”

在場的多是已經成親的婦人,但仍有個別尚未成親的少女,個個被這番露骨的言論羞紅了臉。

蘇白瓏捂嘴輕笑,趁莫兮不能回擊,不落人後地打趣道:“兮兮,新婚之時可要稍微收斂些,莫要辣手摧花喲。”

小姐妹們集中力量趁人之危,莫兮忍著臉上傳來的微微疼意,終於等全福婦人開完臉,她正要發起反攻時,被人一把按住。

“郡主,要開始梳發了,您先莫要動。”全福婦人滿臉是笑,從筠菀手中接過梳子,邊梳邊喜慶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屋內漸漸安靜,大家看著莫兮梳好發髻,筠菀為她戴好頭面首飾,隨後由專門請來的妝娘仔仔細細地為莫兮上妝。

少女身姿窈窕,容貌絕艷,肌膚勝雪,鳳眸嫵媚,唇如朱丹,齒如瓠犀,領如蝤蠐膚如凝脂。

顧盼之間光華流轉,舉手投足盡顯風華無雙。

“嘶,真乃美人也。”姜思嘉情不自禁低聲讚嘆,卻在這靜悄悄的屋裏聽得十分清楚。

“郡主是我做全福婦人以來見過的最標志的新娘子,也難怪叫這些夫人姑娘們看呆了。”全福婦人笑著為莫兮戴好鳳冠,經過一番收拾,時辰已經差不多了。

而榮國公府外,蔣宜軒已經率人前來迎親,此刻正由榮國公招待著。

“兮兮,你準備好了麽?”屋外傳來男子低沈沙啞的聲音,是莫為惡在問話。

大昭女子成親,需得由兄弟背著送上花轎,這意味著莫為惡要親自將寶貝了十五年的妹妹送到另一個男子手上。

他非常不樂意,也極其不舍,為此昨夜幾乎未眠,早上還偷偷掉了會兒淚,嗓子現在難受得很。

房門緩緩打開,莫兮的面容被紅蓋頭遮掩住,她身著大紅嫁衣,嬌嬌地伸出雙臂。

光陰好像瞬間回溯,莫為惡想起妹妹約四五歲時,在大年初一被打扮得似個年畫娃娃,睜著靈動的眼兒嬌氣地想要他抱一抱的模樣。

莫為惡鼻子眼眶齊齊泛酸,險些在此刻掉下淚來,他大步上前蹲下身子,將妹妹穩穩背在背上。

兄妹倆慢慢往府門外走去,莫兮趴在兄長肩頭,希望這段路能長些再長些,感覺身下寬闊的脊背微微顫抖,她伸手在大哥臉上一抹,指尖泛著晶瑩水光。

“大哥,你哭鼻子了,羞羞。”仿佛回到幼時看到兄長哭泣時笑話他,莫兮不禁將手臂收攏,抱得更緊些。

“胡說,誰哭了,當心大哥將你丟下去。”莫為惡嗓音哽咽,雙目通紅,想調頭背著妹妹重新往府裏走,不將她交給任何人。

“你敢!”莫兮揪住手邊的兩只耳朵,卻不舍得用力,將下巴擱在兄長肩頭,柔聲道:“大哥,你和爹爹都要好好的,如果以後在邊疆待煩了,就寫信給我,我讓蔣宜軒將你們調回來,妹妹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好,你可要說話算數才行。”莫為惡自然不會因為思念家人就忘記將軍的責任,但他要哄一哄自己的小妹妹。

兄妹倆對彼此了解甚深,莫兮豈會不知兄長的想法,又繼續說:“大哥,常言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大昭江山才人輩出,等過些年謀略雙全的武將多起來後,我就同蔣宜軒說,派他們去接替你和爹爹,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好,大哥都聽你的。”莫為惡頷首,兄妹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再擡眼竟已走到了府門口,他分明覺得僅僅過了幾句話的時間而已。

榮國公夫婦原本在同蔣宜軒說話,見到一雙兒女的身影,莫忘忠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啦啦淌個不停,鄭氏稍微好些,雖眼眶泛紅,但沒有流淚,還能反過來安慰自家哭得快要背過氣的夫君。

莫兮被送進花轎,隨著轎簾放下,蔣宜軒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簡直要沖破胸腔,但面對哭得難以自已的榮國公父子,他強行壓下喜悅,十分鄭重地保證:

“我定然會待兮兮好的,請岳父岳母和妻兄放心。”

拜別榮國公一家,蔣宜軒翻身上馬,迎親隊伍緩緩走向禮王府。

聽著熱鬧的吹打樂聲,莫兮心思繁雜,憶及前世成親時同樣是鳳冠霞帔,她滿心喜悅,對日後的生活滿是憧憬,甚至壓過了離開國公府的傷感。

而今生成親,她愈發舍不得生活多年的榮國公府,對即將嫁為人婦反倒沒有多少感觸。

在莫兮紛亂的念頭中,轎子抵達禮王府,從正門一直擡到後院方才停下。

莫兮聽到喜娘的聲音穿透轎簾傳進耳中,“王爺,您該踢轎門了。”

大昭婚俗,男女成親時,男方需得踢轎門,這代表著以後不懼內,而女方則要還踢,意味著不肯示弱。

豈料蔣宜軒對喜娘的話充耳不聞,微微彎身溫柔地對著花轎說道:“兮兮,踢轎門吧。”

紅蓋頭下的莫兮不禁挑眉,絲毫不客氣地擡腳就踢,伴隨著男子輕輕的笑聲,轎簾掀開,莫兮由蔣宜軒牽著前往正堂舉行儀式。

皇子大婚,只要不是太子,皇帝是不必出席的,只需命人將他常用的物件擺好,就算是到場了。

拜過堂後,蔣宜軒執彩球綢帶引莫兮進入洞房,趁喜娘不註意,他悄悄湊近莫兮:“等我出去以後,會有人給你送吃的過來,你先自己將蓋頭揭了吃點東西,如今時辰尚早,撐到洞房會很辛苦。”

莫兮微微頷首,對他的體貼心下溫暖,等房中只剩她一人,果然有個小丫鬟偷偷摸摸端著食案進來。

“王妃,王爺讓奴婢告訴您一聲,若是累了可以先休息會兒,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小丫鬟模樣喜慶,說完偷偷看眼莫兮,見她容貌艷麗,眉目含笑,不禁紅著臉轉身溜了。

入夜,屋中點燃龍鳳花燭,合巹酒擺在桌上,莫兮悠悠從床榻坐起,重新將蓋頭蓋好,因著晨間早起,她方才補了兩個時辰的覺,如今天色已暗,尚未有動靜傳來。

又過了會兒,漸漸有腳步聲靠近,房門吱呀打開,莫兮坐在床沿雙手交握,不由得略略緊張。

“娘子,為夫來了。”男子素日如潺潺清泉的嗓音此刻聽著有些沙啞,約摸是被灌了不少酒,淡淡的酒氣從他身上傳來。

蔣宜軒立在床前,手中拿著秤桿,忍不住微微顫抖,他深吸口氣,待稍平覆住胸中的激動,方才擡手輕輕將蓋頭挑開,女子雙頰染緋的嬌美容貌登時躍入眼簾。

“咱們先將合巹酒飲了吧。”近情情怯,他牽起心愛女子的手走到桌邊,兩人舉杯共飲。

飽滿的紅唇沾過酒液,在燭火映照下極為瑩潤惑人,蔣宜軒仿佛被篝火誘惑的飛蛾,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靠近再靠近,直到貼合在一起。

柔軟的觸感,少女獨有的馨香,全都被他含入口中,糾纏,追逐,不肯退後,如藤蔓纏住枝椏,如水滴匯入江河,漸漸盈滿,順著情人的唇瓣淌出。

兩人呼吸漸漸急促,彼此分開,蔣宜軒看向女子嬌顏,那雙往常清冽冽的鳳眸此刻仿佛漫上層薄霧,讓人愈發想要看清霧後的風景。

他將額頭抵著莫兮,片刻都不願分離,雙臂緊緊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撲向莫兮的面龐。

“耳房已經備好熱湯,你去洗洗酒氣,我且將這妝容卸了,滿頭的朱釵加上鳳冠重得很,等你洗完再換我去洗。”

“好,為夫都聽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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