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宜勳想娶李清瑩為妻，其實並非易事，如今四位皇子勢均力敵，他若加入太子陣營，便會打破如今的局面，文帝不會允許，其他皇子同樣不會答應。

唯有先將太子的勢力削弱，削到等蔣宜勳加入便會重新均衡的程度即可，那時候向文帝請求賜婚就簡單多了。

不過有個小小的隱患需要解決，風雲侯是個不安定的因素，墻頭草般的人物，一時難以將其鏟除。

而恰巧莫雅那條線還有些利用的價值，若能哄得她嫁給風雲侯的兒子，將風雲侯拉為他的助力，也算莫雅尚存的用處了。

等過些日子把各項事情安排妥善，他便去尋莫雅，以她對自己的癡心，稍微安撫一下即可。

思及此，蔣宜勳胸有成竹，心情逐漸輕松起來，殊不知他的所有計劃已然被人透露出去。

炭火靜靜燃燒，莫兮沈默半晌，鳳眸直直盯著蔣宜軒，問：“茍先生是你的人吧？”

莫兮安插在玄王府的探子頂多查到蔣宜勳召集幕僚密談，打算對太子一黨進行打擊，再多的東西卻是無法知曉了。

但蔣宜軒竟能如此精確地說出蔣宜勳的接下來的謀劃，最大的可能便是蔣宜勳的心腹乃他的人。

“是。”蔣宜軒不避不閃，與莫兮視線相對，開始主動往外掏底：“你有重生的記憶約摸是在去年，而我要更早些。

在我母妃離世後不久，我便開始做各種奇怪的夢，起先還不甚清晰，後來隨著年歲的增長，夢中情景愈發明朗，且逐漸與我的許多經歷對應起來。於是我產生了個大膽的猜測，覺得那應該是我的前世。”

莫兮靜靜聽著，面上神情不變，實則心中驚詫。

她記得蔣宜軒的母妃離世時，似乎他才八歲，那時候就有了前世記憶，也難怪能做出如此周全的準備，如此一來，蔣宜勳必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她是抱對大腿，根本不用操多少心就能報仇了。

蔣宜軒不知莫兮的想法，仍在慢慢地講述：“前世我與龍椅失之交臂，假死遁走，而大昭在蔣宜勳死後陷入連綿的戰火之中，直至我陽壽已盡，各地仍是烽火連天。

所以今生我早早就開始謀劃，對皇位勢在必得。總結前世失敗的原因，根結就在你身上，只要阻止你嫁給蔣宜勳，我的計劃便萬無一失。

故而我尋機接近你，打算與你成為朋友，讓你厭棄蔣宜勳，至少不會為了他同我作對。誰知我竟被你吸引，心悅於你，活了兩世我第一次有喜歡的姑娘，便下定決心要娶你為妻。

後來通過各種蛛絲馬跡，猜測你同樣是重生而來，直至十五那日才得以確定。當時我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你我天定良緣，今生非你不可，哪怕死纏爛打也要同你成親。”

蔣宜軒不忘表明心跡，雖耳尖泛紅，卻執拗地不肯將視線從莫兮身上移開，莫兮被他這厚顏無恥的發言驚呆，瞬間不知該作何表示。

楞了須臾，正當蔣宜軒忐忑不安，有些忐忑如此直白會不會將人嚇走時，莫兮單手撐腮，伸出另一只手戳戳他的臉頰，“你倒是坦誠，什麽都往外說，也不怕被我指責成登徒子。”

少女圓潤柔軟的指腹帶起一陣戰栗，暢通無阻地流向心頭，蔣宜軒仿佛能聽到自己胸腔鼓噪的聲音停不下來，順勢握住那只纖纖玉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在唇邊輕輕一吻。

想著只要莫兮露出一點不虞，他立刻就松開道歉，可她就那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還壞心眼地撥弄兩下他的唇瓣。

莫兮眉眼彎彎，見蔣宜軒因為她的動作紅透了臉，更是笑出聲來，對他說的話信上幾分。

“松開吧，我想吃瓜子，你給我剝。”她非常自然地使喚大昭未來的皇帝，絲毫不怕對方生氣。

冬日暖爐邊，兩人面前的桌上擺著瓜子，一個仔細剝殼，一個愜意吃著，氣氛和睦溫馨。

蔣宜軒享受為心儀姑娘做事的過程，他用兩世的時間調查過莫兮，對她懶散又討厭麻煩的性子非常了解。

“你什麽都不必做，我會幫你報仇，所有的事情皆已布置好，等九月我們成親以後就會開始行動。

我知道距離讓你全心信任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但凡你對我的哪個舉動或布置有不解之處，盡管來問即可，我不會瞞你。”

莫兮眨眨眼，濃密纖長的眼睫似小扇般眨動，她如今追求的東西雖然有限，卻不能僅僅依靠別人，她的勢力還不到匿跡的時候。

不過男女間相處，一味的自強也不太妥當，恰到好處地尋求男子幫助，這有利於加深兩人的感情。

“左右是閑談，不如把你的計劃大體同我說說，也能讓我心中有數。”

“那你有沒有什麽獎勵給我？”蔣宜軒頗有些得寸進尺，抻著脖子湊近，桃花眼底寫滿對親近的渴望。

單說感情經歷，莫兮比蔣宜軒要豐富些，畢竟前世曾經為人婦，算是全心投入過一段感情，加之看過不少話本，如今她撩人的手段可謂豐富。

論心計深沈和老謀深算，莫兮兩輩子相加也不及蔣宜軒，可她別有所長，至少她若真心想撩撥人，蔣宜軒不是對手。

莫兮拍拍手掌粘著的碎屑，兩根指頭在自己的紅唇一碰，接著在蔣宜軒唇上輕輕一貼，笑問：“這個獎勵夠不夠？再多就要等成親後了，畢竟我還沒有及笄，年紀尚幼。”

她存了壞心思要瞧對方臉紅的模樣，哪知蔣宜軒經驗不足，然而極為厚顏，竟伸出舌尖在她的指腹舔過。

濕熱的感覺仿佛羽毛拂過心間，她抽回手瞪他一眼，蔣宜軒心滿意足地咂咂嘴，回味道：“這樣才夠，是瓜子的味道。”

自方才蔣宜軒把老底掏出來後，兩人相處時的顧忌有所減少，莫兮願意對他好些，畢竟蔣宜軒目前未曾有對不起她的地方，相反待她還很體貼溫柔。

興許是他開始將君子表面下的真實性子表現出來，至少現在蔣宜軒信任她，莫兮就要給予同等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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