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五，一場冬日初雪過後，隨著陽光高照，冰雪漸消融，以文帝為首的冬狩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此行隊伍中有不少官家小姐，約摸是為了欣賞蔣宜軒的美貌，這幫嬌嬌女才不顧冬日嚴寒央了家中父親共同前來。

畢竟蔣宜軒封王時文帝想給他順帶指門親事，結果被他私下婉拒了，如今禮王府尚未有女主人，也難怪她們蠢蠢欲動。

相比窩在馬車裏被顛得快要散架的諸位嬌柔小姐，莫兮穿著鄭氏特意命人給她制的紅色騎裝，騎著淑圖在外面跑著，而莫雅則被她留在馬車中。

除鄭氏外，榮國公攜子女參加了冬狩，鄭氏則因數日前感染風寒，此刻還沒好透，榮國公便向皇帝請求留她在府中。

皇帝一瞧榮國公府這般給面子，十分高興地允了，還誇讚莫兮騎術甚佳，有莫老將軍之風範。

莫為惡身為榮國公府的世子，尚且未能得皇帝這句讚賞，難免有人趁機在他耳邊說些挑撥之語，皆一概被他裝傻充楞糊弄過去。

此刻兄妹倆挨在一處，莫為惡小聲問：“兮兮，你果真把那香囊燒了？”

那日莫兮自回春堂回府後，便在用晚膳時將莫雅贈她香囊且裏面香料不明一事告知了父母兄長。

他們雖擔憂，卻仍舊願讓莫兮按心意行事，不過必須要讓莫為惡帶侍衛跟著保護才行。

莫兮答應下來，隨後便將香囊給燒毀。

等莫雅來尋她去冬狩時問起香囊，她只管說自己每日佩戴在身，十分珍愛，哪成想竟在某日出門時遺失，遍尋不到。

莫兮面帶感傷，向莫雅表示歉意和惋惜，硬是讓莫雅答應再給她做一個。

莫雅無法，只能咬牙告訴自己定要緊緊跟著莫兮，可她也實在阻不住莫兮騎馬，若執意要阻攔，未免顯得太刻意。

撥撥腰間的佩劍，整整背上的箭筒和弓箭，莫兮露出笑來，“大哥，我現在渾身兇器，還有你在身旁護衛，定然不會有事。”

見莫為惡仍舊不放心，她又補充道：“大不了真有意外的話，我就把莫雅推到前面擋著，左右發生的意外與她脫不開關系。”

“你可要記好自己現在說的話，莫要受傷。”

莫兮始終面帶微笑，對自家大哥的關懷感到十分溫暖，她並不介意將莫雅帶在身邊，其中之一的緣由就在於此。

既然莫雅存了害她的心思，那也別怪她有拿她擋刀的心思！

川澤圍場地處京郊，是四個圍場中距離皇城最近的，文帝的父親祖父曾祖父在位時，冬狩都選在較遠的圍場。

等到了文帝的時候，蔣家的風格就開始歪了。

沈迷煉丹追求長生的文帝覺得到遠處的圍場太耽誤時間，他的仙丹和助他成仙的道長都在宮裏等他呢，索性就挑了最近的川澤圍場。

車馬快速行走半日，已經抵達圍場外的行宮，負責行宮和圍場事務的官員誠惶誠恐地候在外面，對文帝行過大禮後就開始安排住宿等一應事宜。

此次冬狩持續四日。

第一日主要是趕路和住宿安排，給眾人以適應的時間；

第二日是伴聖駕行獵，哪怕象征性地放兩箭，皇帝也必須要出面；

第三日則是自由行動，大臣和皇子以及其他人可以自由在圍場裏打獵，由皇帝評選出獵物最多的人，再講幾句話以示他欣賞此人的勇敢。

第四日開始啟程回宮，滿載著打回的獵物，由皇帝將獵物分賞給眾人。

莫雅因著是跟莫兮而來，理應與她分在一處居住。

而冬狩出行的女眷中，除去皇帝所攜的妃子與十二公主外，莫兮的身份便是最高的了，畢竟不是誰都像榮國公那般樂意將家中妻子帶出來。

行宮的地方有限，文帝此次又帶了不少臣子，還有一幫沖著蔣宜軒而來的女嬌娥，負責行宮的官員只能按照等級將人分撥安排在不同的園內。

賞荷宴後，十二公主與李清瑩的關系因莫兮之故變得好起來，兩人自然是要住在一個園子，而莫兮連帶著莫雅竟也被安排進此園。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莫兮忍不住就笑了，心道圍場的官員約摸不知道她和十二公主結了梁子，否則也不敢如此布置。

既然住在一處，就少不得會遇見，不過十二公主經過前幾遭的教訓，顯然學精明了些，不再與莫兮正面相剛，僅對她橫眉冷對，莫兮則礙於身份，主動與十二公主打招呼，雖受到對方的冷待，她也不在意。

莫雅跟在莫兮身旁，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將註意力引來，畢竟十二公主性格跋扈好遷怒，即便不敢對莫兮下手，但對她可沒有顧忌。

兩行人相遇，擦肩而過，十二公主不肯多留，帶著李清瑩與丫鬟大步離去。

“雅姐姐，明日才正式打獵，今個約摸只能在行宮裏轉轉，左右閑著無事，咱們去瞧個熱鬧可好？”

莫雅不明白她又要做什麽，就問：“何處有熱鬧？”

“你沒瞧見來時的那些馬車嗎？裏面坐的可是各家小姐，能叫她們肯顛簸一路也要來冬狩，沖的是誰還不是顯而易見嗎？

玄王和禮王皆是適合議親的年紀，她們必然會尋機會上前結交，恍如爭食的魚兒，一波接著一波，還不夠熱鬧嘛？”

莫雅心中微動，面作猶疑狀，“咱們冒冒然前去，恐怕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你與玄王是朋友，我與禮王算半個朋友，朋友之間見面再正常不過啊。”

莫兮料定莫雅不會拒絕，果然，幾句話後兩人便把臂同往園外去，還未及走進，已有嚷嚷之音飄入耳中。

等進了園內，就見蔣宜軒與蔣宜勳坐在石桌邊，周圍攏了一大群妙齡少女，大家談論詩詞，端的是副志同道合的模樣。

蔣宜軒借溫和的面容遮掩住滿心不耐，餘光看見莫兮的身影，眼中不由得染上幾分歡快，不待他說話，蔣宜勳率先起身道：“淳和竟也來了，快過來坐下。”

蔣宜勳擺出一副與莫兮熟絡的神情語態，熱情地招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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