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牡丹甚好。”蔣宜軒內心微動，個中滋味覆雜，他的臉確實好看，卻不曾想過會憑此吸引了喜歡的女子。

莫兮頷首以示讚同，眼神四處瞟過，挨近他說道：“幸而就我覺得你是牡丹，否則那些個虎視眈眈的小姐們非撲上來將你辣手摧花不可。

跟你站在一處，我都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化作利劍，恨不能戳死我。可惜我就喜歡看她們生氣，卻還不能打我的模樣，張牙舞爪有趣極了。”

蔣宜軒拿她無奈，卻也縱容，“想讓她們更生氣嗎？將它收下如何。”

莫兮看他動作利落地折了一株珍珠梅，俊美的面龐在陽光下十分耀眼，溫柔的視線似清風拂過水面，帶出的波紋動人心弦。

“你這人可真壞，但我也不好就是了。”莫兮沒有拒絕，甚至將梅花置於鼻尖輕嗅，戲謔道：“六公主若知道你隨意折她的花，怕是要生氣了。”

“無妨，我叫人送她幾株奇花作為補償。”

兩人說說笑笑，讓不少藏在暗處偷瞧的貴女牙關緊咬。

她們憤憤揪扯著手中的帕子，就差在上頭寫滿莫兮的名字了。

有些喧鬧的園子忽然安靜，莫兮側首去看，卻是六公主由一眾容貌昳麗的男兒簇擁而來。

她烏發高挽，眉間花鈿赤紅如火，眼尾被粉色的脂粉加重，穿一襲紅裙，金線勾勒著大朵的繁花綻然其上，行走間花瓣舞動，極為奢華美麗。

主人既已到場，客人便不能再四散玩樂，諸人各歸其位，莫雅快速地找到莫兮，穩穩在她身邊坐下。

六公主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實在認不出幾個人，除去那兩個皇弟外，旁的人於她都近乎陌生。

她當年及笄後不久便嫁了人，此前又一直在宮內生活，並無關系交好的貴女，甚至連她外祖家的表姐妹也不太熟悉。

但有一位貴女，六公主特意找人尋了她的畫像來看，如今那嬌俏艷麗的少女就坐在席中，眉眼精致，容貌如花，正值青春好年華。

畫師所繪竟不如真人三分美。

少女靈動鮮活，是這沈悶皇城中少見的亮色。

六公主不由多看兩眼，輕咳一聲道：“本公主近日得了十數株碗蓮，算是個稀罕的品種，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便邀諸位一同來賞。”

公主雙掌一拍，侍女們手捧青花瓷盆自垂花門魚貫而入，有序地來到各桌旁側，動作輕盈地將其置於桌面。

紅色粉色的碗蓮經過修剪變得疏密相間，錯落有致，花形嬌小玲瓏，風姿卓絕，刷有紅漆的木制小橋在瓷盆裏橫跨，縮小的假山坐落盆中，倒有幾分富貴人家的後園景象。

莫兮對賞荷沒有多大興趣，她想知道方才六公主一直盯著她看是個什麽意思。

倒是莫雅對這碗蓮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認認真真地觀賞起來，不止是她，在座的公子小姐都在裝模作樣地賞荷，就莫兮不老實地東瞧西看。

期間更是數次與六公主對上目光，莫兮索性裝傻，對公主露出甜甜笑容，卻不想竟得到了對方友好的回應。

莫兮不清楚對方打的什麽算盤，但敵不動我不動，如今的她是個有耐心的人，且看誰先沈不住氣就是。

六公主之所以邀請莫兮，確實沒有歹意在內，只不過是曾多次聽到過莫兮的名號，後來又知道她與十二公主不對付，這才臨時起意才將人加在了邀請的名單上。

現在的六公主已算是自我放縱，全憑心意行事，而莫兮與十二公主不和，那她就願對莫兮和善。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碗蓮上，十二公主有心與莫兮交好，正欲招呼她到身邊，就聽園外傳來丫鬟吵吵嚷嚷的聲音。

“十二公主，您沒有請帖，不能進來。”

“滾開，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十二公主都敢攔，腦袋不想要了不成！”

“公主，您真的不能進來。”

丫鬟們急得都要哭了，十二公主帶人往裏硬闖，她們又不能對公主動手，以身為障攔在前面，十二公主的侍從就將人推倒在地。

動靜愈來愈近，園中眾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六公主面色暗沈，眼見十二公主帶人進了她的石園。

冷笑道：“十二真是好大的面子，我這公主府想來就來，倒比自家的院子還自在。瞧這氣勢洶洶的架勢，莫非是來拆府的！”

“六姐說笑了，聽聞六姐舉辦賞荷宴，妹妹好奇是何種名品，但左右等不到姐姐命人送帖子過來，想著姐姐可能忘了，我便不請自來了。”

十二公主絲毫沒有自己討人嫌的自覺，見莫兮坐在靠前的位置，徑直帶著李清瑩向她走去。

“我瞧這位置極好，不如就坐這兒吧，不勞煩六姐再給我安排座位了。”

莫兮穩坐不動，見人逼至身前，她鳳眸微挑，笑道：

“大概是我用過的東西格外好，總能叫十二公主相中，無論是巧果還是河燈，公主沒拿走，心裏存了氣，總歸是我不對了。”

這是在諷刺她愛撿旁人用過的東西？！十二公主簡直氣到膨脹，恨不得讓侍從狠狠掌莫兮的嘴，可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莫兮慢慢起身，指尖點點瓷盆裏的綠色荷葉，笑容愈加明顯，“除了美人，旁的我實在欣賞不出好壞，白白辜負了六公主的心意，先在此道聲抱歉。

但在我第一眼看到這鮮亮的綠色時，腦中不由就想起了十二公主，那晚身披綠布狀如青蟲般行走在街上的公主令我印象深刻，十分佩服，我甘願讓出位置。”

十二公主此生最不願讓人知道的事情被莫兮當眾道出，羞惱控制不住地上湧，連殺人的心都有了，擡手就欲朝莫兮臉上揮巴掌。

“莫兮，你簡直該死！”

莫兮怎會任由別人打，她迅速握住十二公主的腕，驚詫道：“公主緣何打我，我不過是表達對公主的敬意，難道這是該死的罪責？

先前公主說我莫家上下是生是死都由公主掌握，我心中懼怕，未敢將此話告之家中父母，如今公主想要我性命，且容我先回府同爹娘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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