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現在才去找官差幫助這位姑娘，是否晚了些？”莫兮雙臂交叉置於胸前，左右移步打量她。

“年紀尚輕，怎就想不開非要做構陷人的勾當呢？你真當郡主是好坑的？連基本的消息都沒摸清，就敢來挑事？”

“我……我沒有！”年輕姑娘為自己辯解，神色倒是鎮定：“我就是覺得這位姑娘可憐，不該被人糟蹋，以為遇到了郡主，就想求郡主幫幫她。”

莫兮上前幾步，在僅與她剩半掌距離時堪堪停下，呈壓迫之勢：“你憑什麽認定她是郡主？”

年輕姑娘咬住唇瓣，似有糾結，終究將手指向跪地緊抱筠菀大腿的女子，“我是聽她說的，她一直在求郡主伸冤，我便想當然地以為了。”

“哦~”莫兮拉長音調，腳下移步轉到女子面前，沖她努努嘴道：“撒開撒開，抱著別人的腿像什麽話。”

女子似是楞住，莫兮直接用折扇敲在她手背，女子吃痛之下瞬間松開。

不待她反應，莫兮接著問道：“你為何認定她是郡主？你應該不曾見過淳和郡主的模樣吧，否則也不會不認識我。”

“民女不曾見過，但瞧她衣料華貴，談吐不俗，身邊有兩個丫鬟相陪……”

“笑話，皇城裏富貴官宦人家不少，養出的小姐多數都言談舉止大方優雅，有的小姐出門會帶四五個丫鬟，可她就只有兩個丫鬟，身邊更是連個保護的侍衛都沒有，你偏生就認定她是郡主了？”

莫兮冷笑，擡手將筠菀等人招到身後，以防此女待會兒突然暴起傷人。

女子猶在掙紮，強辯：“民女聽到那兩個丫鬟提到了榮國公府，且兩人手裏提了許多東西，就屬她最是輕松。”

如今這種情況，必須裝作認錯了人，否則下場定然淒慘。

莫兮不理會這女子什麽盤算，只看著筠菀，柔聲道：“你與我講講遇到這位姑娘時的情況。”

有小姐在旁，筠菀心神大定，將方才一切娓娓道來，她說話邏輯清楚，條理分明，引得圍觀者中的幾人附和。

“這位黃衫姑娘所言屬實，先前那綠衫姑娘被戲弄時我曾在場。”

“對，我也能作證，當時黃衫姑娘就在我旁邊圍觀，誰知綠衫姑娘忽然往前撲，人群立刻就散開了，嚇得黃衫姑娘轉頭就跑，綠衫姑娘便一直在後面追，我想瞧個熱鬧，就也跟著過來了。”

“我也全程目睹了此事，黃衫姑娘跑累了停下休息，綠衫姑娘便抱住她的腿，直喊求郡主伸冤，後來這男子也追了上來，黃衫姑娘就建議報官解決。”

“哎，說到報官，那位年輕姑娘還不同意呢，說是官府與這男子家中有勾結。”

有證人在場，莫兮再問那女子話，語氣已十分不善：“人家姑娘已經言明自己並非郡主，你始終不肯信，不依不饒地鬧出諸多事端，連累十二公主與本郡主的名聲有損，該當何罪？！”

莫兮氣勢淩人，將那女子嚇得面色慘白，口不能言，倒是登徒子主動出聲，從懷裏掏出張紙遞過。

“郡主，您瞧瞧這契約，她確實被賣給了小人，不知小人現在能否將她帶走？”

莫兮挑眉，似有松口之意，男子正心底一輕，卻聽她說道：

“自是不能，她既然被賣給你，那就算你的人了，抹黑公主和郡主名聲的罪責自然也有你一份。”

“我，那我不要了，契約不作數，不作數！”男子欲動手撕毀紙張，被莫兮搶過，笑瞇瞇道：“不可，上面蓋的有官印呢，契約需到官府銷毀才行。”

“既然郡主已經解決了此事，不知可否放民女離開？”年輕姑娘不願牽扯更深，滿心是快些離開的念頭。

莫兮哪肯答應，手臂一伸便將人攔下，“你去哪？誰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合著什麽都由你決斷，那還要官府作甚？沒瞧見公主還沒發話嘛，何況本郡主的冤屈還未陳述呢！”

言詞來往間，負責皇城治安的執金吾匆匆率手下出現。

他原本在朱雀街巡邏，聽人上報十二公主當街遇事，於是片刻不敢耽擱地趕來，如今見公主毫發無損地站在那，頓時長舒口氣。

“公主，臣命人護送您回宮。”

馮憑的衣衫被汗浸濕，只想早把這小祖宗送走，他就能少擔份心。

可惜十二公主此時目的尚未達成，自是不肯離開，敷衍擺手道：“不必，你只管做事。”

“馮大人。”

莫兮不耐煩聽他在那苦口婆心，索性插言打斷，“馮大人來得正好，本郡主有冤要申，不知大人可願接下？”

讓人截了話頭，馮憑很不高興，側首去瞧，不禁暗道自個兒倒黴，怎又是個不好惹的！

可他再倒黴，話仍是要回的，遂主動詢問：“不知郡主受何冤屈？”

莫兮很滿意對方的上道，擡手指點幾番，慢條斯理道：“綠色衣裳的女子當街亂認郡主，而帶著護衛的那名男子要強搶此女，引得百姓圍觀。

更有不懷好意之人混雜其中，汙蔑辱罵公主與我，煞是可惡。至於坐在地上的男子，則是我捉出的帶頭之人，而他身邊站著的年輕姑娘一直在用言語誘導百姓。

本郡主懷疑他們是同夥，受人指使故意抹黑本郡主的名聲。”

馮憑頓覺頭大，追問：“郡主為何有此懷疑？”

莫兮正等著他這句話，聞言，招手示意筠菀三人到跟前。

“她們是我榮國公府的丫鬟，同時也在我院裏伺候，早前我命人把自己尺寸不合的舊衣裳都賞給了院裏的丫鬟。”

莫兮邊說邊拉起筠菀的手，笑道：“屬她最合我心意，我就把一件常穿的衣裳賞給了她。恰逢今日乞巧，體諒丫鬟們平素辛勞，我便給她們都放了假出來游玩。

因與俞公子有約，我此行並未叫丫鬟相陪，哪知遇上了這檔子事。”

馮憑點頭，他知道後宅中的丫鬟經常能得主子賞賜，首飾、銀子、吃食皆有，但誰若能得主子舊衣，才是真正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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