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與龍膏酒錯過，鄭彤無心再留於醉花陰，更不願見到莫兮，索性直接叫了水綠回府。

主仆兩人滿懷信心而來，垂頭喪氣離去，叫莫兮等人平白看了場好戲。

見此，莫為惡眉頭微皺，似是想說些什麽，礙於有生人在場，只得先將話壓進腹中。

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莫兮眼裏，她暫且當沒註意，畢竟這委實不是說私話的好場合。

何況她了解自家大哥的性子，定然不會是想為鄭彤說好話抱不平，十之八九是擔心鄭家搭上左丞相府，從而將榮國公府卷入皇子奪嫡的爭鬥中。

拍賣結束，掌櫃親自將龍膏酒送來，順道與王馨寧說了幾句話。

莫兮托腮瞧著，只見王馨寧提著酒壇故意走到她面前，面帶嗤諷：“想不到淳和郡主胃口大得很，竟帶著兄長出門與兩個男子幽會，若是遮掩一番還好，然則如眼下這般光明正大，也不怕人言可畏。”

這副高傲的模樣讓莫兮忍不住暗戳戳地搓手，覺得王馨寧大概十分享受被人狠狠摩擦的滋味，不然怎麽總是主動來挑釁呢。

莫兮清清嗓子正待說話，蔣宜軒已經站了出來，語調仍舊溫和，神情卻嚴肅：“王小姐此言差矣，我與莫世子乃朋友，同莫小姐亦是朋友，朋友相聚實乃常理，何來幽會一說？”

男子的嗓音如春日煦風，內容卻不叫人中意，王馨寧欲斥幾句，當目光移至說話者的面龐時，陡然似口中有物，驚詫到不能言語。

她先前進門時，因對莫兮不滿，所以未曾仔細瞧過另外兩個男子，如今仔細一觀，竟是十皇子蔣宜軒和俞鴻羽。

俞鴻羽曾去榮國公府提親，不過被莫兮以一年之期拒絕，此事整個皇城傳遍了，他如今大概正在追求莫兮，出現在這兒情有可原。

但十皇子幾不在皇城現身，頂多能在文律樓瞧見他的蹤影，現下在醉花陰遇到，怎不叫人懷疑其中存有貓膩。

被王馨寧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莫兮肆意一笑，故意道：“蔣公子乃皇城出名的美男子，我與他是朋友，王小姐可莫要嫉妒，畢竟你的作風常人接受不得，別壞了蔣公子的名聲才好。”

聽聽說的這是什麽話！

這張嘴真叫人恨不得撕爛！

如此討人嫌的性子，十皇子定是瞧不上的，莫兮無非是靠莫為惡的關系才與十皇子走得近些，也不知有什麽可炫耀的。

王馨寧一口氣憋在心頭不上不下，著實難受，偏生丫鬟奉命看住她，擔心再惹出事端，不住地揪她的衣袖，更是讓她憋悶。

“王小姐，龍膏酒可要拿好，以免手抖掉到地上，白白浪費了萬兩黃金。”莫兮在燃燒的幹柴上再添把火，直將王馨寧氣得欲動手。

丫鬟見勢不妙，雙雙上前抱住王馨寧的兩側胳膊，口中小聲勸道：“小姐，您忘了出門之前老爺的囑咐了麽？”

丫鬟的提醒恍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父親曾說若她再惹出事端，就將她嫁到一戶普通人家去，日後便不認這個女兒了……

然而輸人不輸陣，王馨寧忍著退縮之意，強撐道：“我不願與你多言，真該叫人瞧瞧你這可惡的嘴臉！”

“那就慢走，不送。”莫兮絲毫不惱，反倒笑瞇瞇地同王馨寧等人揮手作別。

“公子，這是您要的即墨酒和葡萄酒。郡主，這是您的。”

本是規規矩矩奉掌櫃之命來送酒，哪成想目睹了一場未來得及形成的爭鬥消弭於無形，堂倌松口氣，送完酒便利落地下樓去了。

莫兮連看兩場好戲，此刻心滿意足地起身，極其輕快道：“現在拍賣結束，二位還有何安排，我可以派馬車相送。”

“醉花陰距離俞府不遠，我步行回去即可，郡主苦夏，還是早些回府。”俞鴻羽猶記莫兮先前說要直接回國公府的話，且拍賣期間多次見她以手帕拭汗，此刻體貼她苦夏，便打算另尋時機約她。

這份體貼的心意莫兮有所覺，不由對俞鴻羽露出抹燦爛的笑，轉頭又問：“蔣公子，可要送你到文律樓？今日似乎有什麽活動。”

聞言，蔣宜軒無奈一笑，把酒壇遞給悄然出現的一衛，向莫兮告別：“方才王小姐見到我在這，為免出現從前的狀況，我已經命一衛將府中的馬車趕到了門外，打算就此徑直回章府。”

各有安排，幾人痛快分別。

坐進回府的馬車，莫兮吩咐趙川繞開人多之處，車輪轆轆之聲響起，她安穩坐好。

“兮兮，你說鄭家是不是搭上了左丞相，投進太子陣營了？”莫為惡朝她挪挪，兄妹倆挨在一處，終是將壓在腹中的疑問脫口。

莫兮放於膝頭的手指點點，搖頭道：“夏銳鋒是只老狐貍，這回應該是想試試鄭家是否有翻身的餘地，不過顯然鄭家不肯全力一搏，否則也不會僅派鄭彤出面。

如今鄭家在走下坡路，王大川既已接下鄭居的擔子，就定然不會允許鄭居再覆起，咱們只消靜觀其變。”

特別是其中有蔣宜軒操縱，斷不會給鄭居留有可能，畢竟榮國公府的支持比鄭家要重要，重生一世的蔣宜軒不會輕重不分。

“咱們需得跟爹娘說一說今日發生之事，畢竟是外祖家，萬一真出什麽惡事，定會牽連到榮國公府，該早早做準備才是。”

難得大哥腦子能深想一回，莫兮自然不會打擊他，含笑誇讚他兩句，繼而正正神色道：“大哥，你離玄王遠些，那不是個好東西，他壞得很。

父親似是對他有些欣賞，你記得多註意一下父親，省得不知何時被玄王拉上賊船卻不自知。”

莫為惡鄭重點頭，實在忍不住好奇，問道：“玄王一表人才，相貌名聲俱佳，雖不及十皇子，但也深受貴女們的追捧，為何兮兮對他如此厭惡？”

莫兮暗暗翻個白眼，半遮半掩答道：“他與莫雅有私情，似乎兩人已有肌膚之親，而且他在覬覦著皇位！

大哥可還記得早先外面有許多於我名聲有損的流言，當時娘親聽過後甚是生氣，我便派人去調查，發現此事與莫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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