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所願心滿意足地同莫雅告別，主仆二人坐上回府的馬車，莫兮悠哉地歪著身子，腳尖一點又一點，整個人十分愜意。

“籲！”

伴隨一聲大喝，馬車驟停，莫兮禁不住力道往前栽去，幸而她多年習武身手靈活，在即將觸地時穩住身子，順帶將筠菀扶好。

“發生了何事？”莫兮語氣微沈，聽著外面吵吵嚷嚷，心情不虞。

趙川正要答話，一個面白無須的男子小跑的馬車跟前，聲音尖利道：“淳和郡主，十二公主的馬驚了，沖撞了您，特遣我來告罪一聲。”

莫兮蹙眉，對這言詞恭敬語氣卻不然的太監甚是厭煩，淡淡道：“無妨，十二公主沒有傷到吧。”

太監笑兩聲，仍舊是那尖利嗓音答道：“承蒙郡主記掛，公主很好。”

“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驚馬可非小事，公公還是快些回去照料公主，免得再生出其他事端。”

莫兮始終不曾露面，僅用幾句客氣話將人打發，十二公主生母早逝，被皇後抱在膝下寄養，吃穿用度比一般公主都要好，也養成了蠻橫無理的性子，如非必要，莫兮不想與她對上。

太監告退離開，轉身時不屑地撇嘴，心道眾人皆言淳和郡主脾氣大，不好招惹，呵呵，再大的脾氣見到公主不都得收著。權勢壓人，只要這天下還有一日姓蔣，莫兮就要忍讓著！

筠菀掀開窗口帷裳往外瞧，見那太監輕慢的神色，不由憤然道：“小姐，您險些磕到，這太監還如此作態，真是狗仗人勢！”

“主子勢大，狗自然也就格外猖狂，何必與他們計較，且看他能吠到何日。”

莫兮安慰筠菀，倒不是她真的心大，只不過十二公主前世的下場不怎麽好，她也懶得計較而已。

前世溪人屢屢騷擾大昭邊境，皇帝命人出征，將溪人打到元氣大傷，為求暫時的修養，溪人求和，願意納貢十年，但要求求娶公主和親。

文帝應允，將十二公主作為和親人選，豈料嫁過去五年不到，溪王便死在眾多兒子奪位的大戰裏，十二公主和幼子失去庇護，而溪人有父妻子承的傳統，與大昭的禮制相悖，十二公主不堪忍受，自刎而死。

“趙川，馬車為何還不動？”莫兮蹙眉，外面的吵嚷聲一直在持續，於這炎熱的夏日叫人心煩。

“郡主，前頭十二公主的馬車與安和六公主的馬車擠在一處，已經堵了路。”

趙川向人打聽過情況後回稟，又聽莫兮問道：“倒是稀奇，安和公主素來好性，不喜歡與人計較，能讓她毫不相讓，十二公主確有本事，兩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那不太光彩的理由，趙川硬著頭皮回答：“安和公主攜新收的面首出游，被十二公主瞧見，那面首與太子有幾分相像，十二公主便鬧起來了。”

“呵呵，有意思，咱們就不湊熱鬧了，繞路回府吧。”

“是。”趙川松口氣，生怕莫兮興致一來去看戲，這種皇家亂七八糟的事，能躲多遠躲多遠才安全。

馬車內，莫兮面上的不耐盡數消退，反而有些愉悅地翹起唇角，筠菀壓低聲音道：“小姐，您說安和公主是不是對太子……”

餘下的話雖被筠菀隱在口中，但深處的含義足叫人心驚。

莫兮笑著搖頭，撥弄著扇柄上的流蘇墜悠悠道：“不過是心裏不甘且有怨，卻拿正主無法，便換種法子出氣罷了，安和公主的眼光可不差。”

安和公主與大皇子逸王一母同胞，太子出生前，皇帝子嗣稀薄，於是精心培養逸王，連帶安和公主也備受寵愛。但太子的誕生改變了一切，安和公主與胞兄失寵，在婚事上也不順，甚至以後再無孕育子嗣的機會。

安和公主既不能對皇帝表現怨怪，又不能對太子動手，便只能想盡法子去惡心他們。

對這種手段莫兮不置可否，卻樂得聽個熱鬧，皇家的腌臜事不少，即便是剛出生的皇嗣，也不知是沾了多少人血才生下來，就如她少女時期幹凈磊落，等入了宮門，卻也要承認手裏有不少人命。

馬車駛回榮國公府，莫兮窩在房裏享受冰鑒帶來的涼意，不肯再踏出房門一步。筠菀替她打理明日要穿的衣物，順便準備明日拍賣所需的銀錢。

而蔣宜勳收到莫雅命人送來的信，本欲暫且放置一旁，餘光瞥到信封上特殊的火漆，眉心一緊，直接拆開閱覽，後命人準備馬車悄悄往莫府去。

雖然知道蔣宜勳重視莫兮不是因為男女之情，但當莫雅看到自己的情郎為另一個女子匆匆趕來時，心裏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可她清楚現在不是使小性的時候，便笑著迎到跟前，挽著男子的臂膀往閨房裏走。

“勳郎，方才莫兮來看我，我已經將咱們的關系與她解釋清楚，她知曉我對你的心意，卻也知道你對我僅是朋友之誼。”

先挑重要的事情解釋，莫雅心思一轉，繼續道：“莫兮眼下對你並未生出那方面的心思，對俞鴻羽倒是較為滿意，如今首要任務時在莫兮那為你刷好感。”

蔣宜勳隨她坐下，房間裏擺著冰塊，加之門窗關閉，熱氣被隔絕在外，倒有幾分涼爽。

任由莫雅依偎在胸前，蔣宜勳擡手撫摸著她的發絲，問道：“如何才能刷她的好感，雅兒可有主意？”

莫雅掩唇輕笑，媚眼如絲地瞧著他，白皙的指尖在男子堅硬的胸膛勾畫，夏日衣衫輕薄，柔軟的指腹劃過，點燃了蔣宜勳的火氣。

他並非容易被色欲蒙蔽心智的男子，強忍著身體的變化，輕聲循循善誘：“雅兒，莫兮既然來找你，想必她仍舊在你的掌控之中，等咱們共謀的大業成功之日，便是我娶你為妻之時。”

盡管是蔣宜勳口頭畫出的大餅，莫雅心中照舊升起難以言喻的高興，柔軟了聲調道：“莫兮想將鄭居從大儒的位置拉下，奪取他編纂古籍的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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