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舞畢，待筠菀與雲香給眾人分了賞錢，由侍女領著退下。

莫兮用竹簽插起一塊切成小塊的西瓜，紅色的瓜肉帶著沙瓤，經過冰塊的降溫，入口頓覺渾身清涼，暑意去了不少。

“我不在皇城的幾日，不知可有何趣事發生？”

蘇白瓏將盛放西瓜的小盤擱在莫兮面前，邊動作邊笑道：“你那位堂姐和王馨寧動了手，這算不算趣事？”

“自然算！”莫兮坐直身子，似是來了興致，追問道：“莫雅一向慣做好人，無論王馨寧如何譏諷她，她都是一副不予計較的模樣，蘇姐姐快些講講裏頭的故事？”

先前蘇白瓏等人看不順眼莫雅的惺惺作態，不過礙於對方與莫兮的關系，倒是不曾表現地太過，但自從莫兮經山泉寺一遭後，看清了莫雅的真面目，已然待其冷淡，倒是正好合了蘇白瓏她們的心意。

抱有這樣的想法，蘇白瓏十分樂意見莫雅不痛快，省得她總有閑暇給兮兮添麻煩，遂道：“咱們去老成國公壽宴那日，王馨寧與封泉生了爭執，玄王因替王馨寧說了幾句話，結果入了王馨寧的心。

此後但凡玄王出現的地方，毫無意外能見到王馨寧的身影。你不在的時候恰逢文律樓舉辦每月一次的詩詞鑒賞大會，玄王受邀出席，王馨寧自然不會錯過，早早地就去占了位置。”

蘇白瓏嗤笑一聲，端起涼茶潤潤喉，繼續道：“莫雅和李清瑩作為備受讀書人推崇的才女，各自攜帶所寫的佳作參加，李清瑩的心思在十皇子那，十皇子不在，她才不會湊到玄王跟前。

倒是莫雅似乎對玄王有意，不僅眉眼含情，連詞也充滿柔情小意。而玄王對莫雅溫和有禮，落在王馨寧眼中卻成了郎情妾意，她不甘落於人後，拿著自己作的詩擠進兩人之間，力氣太大反將莫雅給碰倒在地。”

這的確是王馨寧能做出的舉動。

莫兮瞇起眸子，聽姜思嘉譏諷道：“莫雅的家世擺在那裏，即便再向玄王示好，也做不成正妃，甚至連側妃的門檻都夠不到，她想用自己的嬌柔含情吸引玄王，實在是愚蠢。

玄王的名號雖不及十皇子，但也是皇城無數貴女的夢裏人，哪是莫雅想攀就能攀上的，還真以為玄王的溫柔單單是對著她的了。”

“那則不然，萬一玄王就是喜歡莫雅呢。”莫兮垂眸，遮住眼底飛逝的莫測暗光，前世種種如走馬觀花般閃過，莫雅與蔣宜勳早早便勾搭到一處，瞞天過海的本事著實不小，直騙到她喪命為止。

若非今生有蔣宜軒和她兩個變數存在，多半又要重蹈覆轍了。

前世他們尚且還謹慎遮掩，今生倒提前露了苗頭，估計是老成國公壽宴的謀劃沒成，打算著另謀法子呢。

“你還小，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只需記得婚姻大事需得門當戶對，不然日子過起來很困難。”姜宛妙揉揉莫兮的腦袋，毛茸茸軟乎乎的發絲手感甚好。

蘇白瓏替莫兮理順被揉亂的頭發，見她黑黢黢的眼珠盯著自己，失笑道：“別急，聽我給你講。莫雅被王馨寧擠倒後，玄王將其扶起，並未親自點評王馨寧的詩，而是詢問莫雅是否受傷。

此舉讓王馨寧十分嫉妒，在玄王評價他人作品時，她與莫雅言語交鋒，不及莫雅口齒伶俐，惱怒之下打算毀了莫雅的容貌，兩人便當場動起手來。”

女子最重視姿容，尤其是莫雅還懷著日後嫁給蔣宜勳成為一國之母的心思，更是容不得臉面有絲毫損傷，難怪能跟王馨寧打成一團。

莫兮暗忖自己該尋隙去探望一下莫雅，哪怕單單能在她面前幸災樂禍也是好的。

“莫雅不是王馨寧的對手，為此她只顧護著臉，身上狠狠挨了幾下，若非玄王反應迅速及時制止，鬧到何種程度尚未可知。”姜宛妙神情冷淡，想起曾經莫雅曾經假借莫兮的名號做了不少捧高踩低的事，就覺得心裏直犯惡心。

“姐姐們莫為著不相幹的人生氣，把莫雅交給我就好，左右都要跟娘親學些後宅手段，不如拿她練練手，省得嫁人以後紙上談兵。”莫兮暗戳戳給她們順毛，畢竟莫雅身後有蔣宜勳做靠山，還與江湖勢力有牽扯，她不願讓好姐妹徒惹是非。

聞言，蘇白瓏略感欣慰，然則仍存擔憂，猶疑道：“兮兮，有這念頭是好的，但莫雅的心機頗深，你怕是敵不過，不如先找個簡單點的練習。”

“……”所以我在諸位姐姐心裏究竟是有多傻？

莫兮沈默須臾，燦燦笑道：“放心吧，俗語有言姜還是老的辣，得娘親從旁指導，不會有問題的。”

言談間又小半個時辰過去，已將近用午膳的時辰，蘇白瓏出府前得了囑咐，需得給大哥去書齋買幾本書，率先起身告辭。

姜氏兩姐妹亦打算離開，距離她們大婚之日不足兩月，原本該待在府裏做準備，但聽說莫兮受傷，一時按捺不住擔憂便央了爹娘出門一趟，如今理清狀況，也該回府了。

“等兩位姐姐大婚時，兮兮定要添兩份厚厚的妝，叫人知道姐姐們與我淳和郡主交好，任誰也不能欺負了你們！”

莫兮言語豪邁霸氣，惹得蘇白瓏調笑她道：“淳和郡主重情重義，財大氣粗。可不要厚此薄彼才好，咱們就等著郡主的添妝了。”

“姐姐們安心，保管讓你們滿意，整個皇城再找不出第二個人送我那般厚的禮。”

雲香快步上前開門，筠菀跟在莫兮身側行走，剛出門口，方才談論的主角正巧出現。

蘇白瓏回神最快，福身向蔣宜勳行禮，有她帶頭，姜家姐妹與莫兮隨後照做。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幸而錦華樓的雅間隔音極好，否則若被聽去了，多少會有幾分尷尬。

除莫兮是由裏到外皆坦然外，旁人無一不是這般想法。此刻莫兮的視線落在半邊身子藏於蔣宜勳後面的蒙面女子，鳳眸微瞇，心思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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