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兮與謝文茹隨意聊了幾句，提出要離開。即便欲留她多住幾日，但莫兮的神情明顯是思家心切，謝文茹也不好強求，便對自家外孫囑咐道：“你送兮丫頭去鄭府，免得有老古板為難她。”

老古板是誰，莫兮心知肚明，她神色淡淡，假裝自己並未聽到謝文茹的話。

此次她到鄭府就是要切斷其與榮國公府的關系！

前世鄭居做了些不利於榮國公府的事情，徹底惹煩了鄭氏，她顧念著兒女的名聲，不曾直接撕破臉，但每逢年節卻是不再去看鄭居，皇城貴胄們對兩家鬧掰之事已然心照不宣。

今生軌跡已變，莫兮需要的僅是各自歸位的結果，索性提前讓鄭氏厭棄了鄭家，橫豎鄭家對娘親毫無助益，反而時常添麻煩，早斷早省事。

此行既有蔣宜軒相送，更利於她計劃的推行。

有時候計劃不需多嚴謹，只需戳中敵人的關註點，便很容易能成功，鄭彤心儀蔣宜軒，若得知蔣宜軒送她過去，想必心裏活動會十分精彩。

筠菀收拾好東西，與章府的丫鬟一同搬到馬車上，莫兮牽著淑圖告別章謝二人。

“外祖父，外祖母，我們走了。”蔣宜軒翻身上馬，見兩人給他使眼色，知曉他們是在暗示他抓住好時機，不禁笑著頷首。

莫兮看筠菀進入馬車，乖巧地囑咐兩位長輩註意身體，隨後與蔣宜軒打馬離開。

……

馬車緩緩停在鄭府門外，著人入內通稟後，司閽出來牽馬，莫兮把韁繩給他，轉頭對蔣宜軒說道：“貴府的馬車還要暫借一段路程，等晚些再還回去。”

蔣宜軒笑答無礙，他想陪莫兮一塊進門，卻被她拒絕了，理由給的十分正當：她急著回家，若蔣宜軒進了鄭府，鄭居肯定要招待他，那會耽誤她的時間。

“既然你這般說了，我豈能明知故行。不過我在外祖母那不好交代，定會被責罰，你可要補償我才行。”

莫兮是個講義氣的姑娘，當即拍著胸膛保證道：“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只要我能拿的出來，接著派人給你送去。”

榮國公府的庫房有不少名貴書畫，蔣美人感興趣的無非那些。

“暫且先留著，等我想起要何補償時再提不晚。”蔣宜軒眉眼含笑，他所圖謀的莫兮肯定不會輕易給，總要等到她心甘情願才行。

目送蔣宜軒離開，莫兮聽到腳步聲響起，回身正瞧見鄭居的身影。

鄭居雖與章鴻同等年紀，然則畢竟身份擺在那，蔣宜軒是皇子，他若單獨上門就意味著此刻不單單是故友之孫，出於禮制鄭居要親自相迎。

不過礙於蔣宜軒的身份府中上下皆不知，鄭居並未大張旗鼓。即便此刻不見蔣宜軒，他也不在意，轉而與莫兮說道：“先進去吧，你母親寫信來問你何時回去，約莫是想你了。”

聞言，莫兮心頭冷笑，面上卻一派乖巧，笑答道：“原本謝奶奶欲留我再多住幾日，但我念著祖母和爹娘，就推辭了謝奶奶的好意。”

提到謝文茹，鄭居臉色難看，顧忌著小輩不知他們之間的恩怨，也不好遷怒到莫兮身上，便只顧自己悶頭往前走。

莫兮暗爽，但始終神情如一，全然是明媚的笑意，她加快步子行至鄭居旁側，“外祖，兮兮明日回府，今日恰巧有時間陪您下棋練字，咱們還能吃到謝奶奶特意準備的糕點。”

“謝奶奶人很好，給我講了幾件外祖母的事情，您既與章爺爺是好友，想必也認為謝奶奶是個不錯的人吧。”

耳邊縈繞著莫兮愉悅的聲音，鄭居面色漸漸鐵青。

他平生最厭煩謝文茹，偏生莫兮被其收買，念念叨叨的著實叫人心煩，若今日一整天都要聽到謝文茹的名字，他估計呼吸都不會順暢。

而那些陳年舊事堅決不能讓莫兮知曉，她本就與鄭家不親近，若再知道了他曾經的所作所為，定會更加不願來鄭府。現在女兒已經疏遠他了，這個外孫女需得拉緊些。

他雖自認不會借榮國公府的勢，但凡事都有意外，有備無患總是好的，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要指望莫兮。

心思幾轉，鄭居暗定主意，幹脆將莫兮打發著自己去玩，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兮兮，外祖校對書籍的事情尚未結束，你自去玩吧。”

“既是如此，兮兮也不好耽誤外祖的正事。不過外祖該勞逸結合，註意身體才是，像謝奶奶的身體就很強健，大概可以長命百歲。”

莫兮美好的祝福讓鄭居心裏一堵，他強忍著不耐，沖莫兮擺手道：“午膳不必與我一道用了，讓膳房單獨給你做些葷菜送去，左右你的口味與我和你外祖母不同。”

正合心意！

當下先激他對自己生出不滿，後面才好行事！

莫兮笑容更盛，放緩步子與鄭居拉開距離，筠菀貼身跟著她，雖不了解其中內情如何，但曾隱約聽聞鄭居辜負了亡妻吳氏，見莫兮存心惹鄭居厭煩，也不多問。

何況小姐本就不受鄭家待見，幼時在這兒受了不少委屈，現在故意整治一番也無妨。

自家小姐做事從不會無的放矢，小姐性子懶散，沒有足夠的動機或益處是驅使不動她的。

“筠菀，你可吩咐車夫不必往下卸東西了？”莫兮指尖繞著頰邊垂下的一縷發絲，鳳眸星芒點點。

筠菀頷首，小姐已然另有計劃，她們會很快離開，沒有必要將東西搬來搬去，更不想留下便宜了鄭家。

主仆二人往先前暫住的院子去，另一廂得到消息的鄭彤匆匆收收拾儀容，用脂粉遮蓋住面上的疤痕，胭脂點唇，石黛畫眉，端的是精致。

“小姐，您不必去正廳了，蔣公子並未進府。”貼身丫鬟水綠急急跑進門，尚未喘勻氣就見鄭彤神情驟然陰沈，將手裏的石黛狠狠擲於地面。

屋裏的丫鬟頓時瑟縮在一旁不敢出聲，水綠大著膽子提醒道：“小姐，郡主已經到清荷院了，您要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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