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湘靈曾告訴過莫兮：媚術可以蠱惑人心，迷人心智，但如果與真正意志堅定的高手對戰，媚術的用處實則不大。

盡管如此，在沒有親眼見到有人使用媚術的情況下，莫兮對媚術仍舊是好奇的。

“大哥，今夜的畫舫之游，你覺得魔教那位媚姑會出現麽？”

蔣宜軒搖頭，魔教的媚姑從不參加畫舫之游，因為那裏有她耗盡此生都得不到一位男子，若要找她，應該去浦廣城有名的小倌館。

見莫兮眼底蒙上層失望之色，蔣宜軒心中漸漸柔軟，然而為她的安全著想， 他只當自己不知媚姑的動向。

青布巾男子對這位相貌俊秀的小公子極有好感，不由得出聲寬慰莫兮道：“小公子雖看不到媚姑，但鴻暉公子與流光公子定會出席，也算能彌補一些遺憾了。”

莫兮頷首，問道：“兩位兄臺今晚可有安排？我與兩位也算有緣，想請你們用頓晚膳，不過我與大哥是不能做陪了，還望兩位原諒則個。”

“我與大郎都是閑人，既然小公子看我們順眼，那我們也不矯情地推辭了。”青布巾男子性子直率，他家底一般，在江湖屬於無名小卒，現在有人主動請他吃飯，此等能省筆銀子的事，他沒有理由拒絕。

“好，仁兄夠爽快，我這就命堂倌上酒菜。”莫兮揮手叫堂倌近前來，點好酒菜後吩咐他好生招待兩人，接著起身告辭道：“我與大哥先行一步，希望兩位吃得盡興。”

夏日的天色黑得晚，等畫舫掛上燈籠時已至戌時。

蔣宜軒手裏拿著不知在何處得到的請帖，姿態飄然攜莫兮夜登畫舫。

畫舫內部的空間不小，舫身分作上下兩層，舫內燈火通明，數張桌子拼接在一處，桌上擺滿各式的美酒佳肴。

有人手持酒樽站在窗邊談笑風生，有人坐在桌邊大快朵頤，氛圍格外輕松自在。

莫兮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始終緊緊跟在蔣宜軒身側，似是在陌生環境裏感到拘束。

“現在要吃東西麽？”蔣宜軒見她模樣安靜，心道小姑娘本就警惕心重，現在周圍是全然陌生的人，她的戒備心應該達到頂峰了。

柔和的嗓音如潺潺清泉在耳邊響起，莫兮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當即移開搜尋的視線，仰首沖蔣宜軒笑得眉眼彎彎道：“大哥，我還不餓，咱們四處轉轉吧。我看到畫舫還有二樓，不知能否上去？”

“可以是可以，不過樓上是單獨的雅間，為了多結識些人物，大家一般選擇在一樓待著。”

話音剛落，蔣宜軒就看到莫兮雙眸閃閃發亮，頗具幾分做賊的姿態向他湊近，低低道：“如今鴻暉公子與流光公子的斷袖之事人盡皆知，他們若來畫舫，肯定不會在這裏待著被人圍觀，我猜他們在二樓，咱們去碰碰運氣怎麽樣？”

所以剛剛她沈默的原因是在暗搓搓地計劃去見美男子，根本不是在警惕旁人？

蔣宜軒覺得額角突突直跳，指尖發癢，想狠狠扯她臉頰的念頭盤旋不去，嘴角的笑容增添絲絲涼意，“兮弟既已知曉那二人是龍陽兄弟，為何還要去擾人好事，如此作為豈不是討人厭煩？”

“大哥，你的話經過思考了麽就往外蹦？”

莫兮嬌俏的面容漸漸失去表情，認為蔣宜軒有些不可理喻，二樓沒有對客人設限，她並非要強闖雅間，而是想來個守株待兔，所以她的人品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

還能不能成為最鐵的盟友了？

心情受到影響的莫兮很不高興，松開拽著蔣宜軒袖擺的爪子，微微後退一步，有禮但疏離道：“大哥在這兒吃好喝好，小弟自己四處轉轉，侍衛留在大哥身邊保護就好，若是讓我發現他們在暗中跟著，那大哥休怪小弟不留情面了。”

她說完便轉身往樓上去，不再看他一眼，蔣宜軒不禁楞怔，掩蓋在衣袖裏的手緊握成拳，他原意是帶莫兮出來游玩，以便拉近兩人間的關系。

好不容易他離莫兮更近一些，也能在她面前適當展露部分真實的自我，如今卻被他一時的口不擇言給打回原形。

他向來能很好地把控情緒，對人從來都是言辭溫和有禮，否則也不會在皇城內經營出那般好的名聲。

怎得遇到莫兮的事，他就容易失控了呢？

他確實對莫兮有好感，但應該遠沒有達到會輕易被她影響的程度才對，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公子，小公子一個人……”

一衛悄悄現身近前，他早先收到自家公子暗中保護莫兮的命令，可莫小姐的武藝不弱，即便相處時日不久，他也知道莫小姐說到做到的性子，他不被發現的可能極其微小，尤其莫小姐現在似乎生公子的氣了，所以他現在到底要不要跟？

蔣宜軒嘆口氣，無奈道：“別跟了，她正在氣頭上，你出現在她面前肯定會讓她更氣我，所幸是在畫舫上，有動靜也能註意到。”

“公子，您剛剛的話我無意間聽到了，但您是不是對小公子管得太寬了些？”

自家公子雖然此刻神態淡淡，然而一衛跟隨多年，自能覺察出他的煩悶，不由勸道：“您畢竟不是小公子真正的兄長，她也是個有分寸的，您該比我了解她才對，為何會用那般強硬的口吻斥責她？”

因為……因為她要去看兩個斷袖公子，我心頭酸澀？

蔣宜軒猛地一驚，他不願讓莫兮去看那兩人，他告訴自己的理由是她乃姑娘家，可現在她的衣著舉止完全是男子作態，根本不會對她的名譽造成絲毫損害，最深層的理由其實是他不想不願不同意！

他對莫兮已經……

“公子，小公子是有婚約的人，行事也知輕重，您大可不必將她看得這麽緊。即便真有事情發生，也有家裏給小公子兜著呢。”

一衛苦口婆心地勸，自上次他險些壞了公子的事後，就私下找過劉曦了解莫兮的情況，據劉曦說莫小姐十之八九會嫁給俞小將軍，且莫兮在皇城懟貴女的事跡他亦有耳聞，莫小姐絕非等閑之輩，公子太過小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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