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一路對我多有照拂，今日的午膳由我請。”莫兮雙手置於蔣宜軒的肩膀，微微用力將他按在木凳上，白皙的面龐笑意盎然。

蔣宜軒不推辭，現在小姑娘的討好意味甚是明顯，她若有尾巴此刻必然搖得歡快，他要瞧瞧這狡猾的小狐貍打算做什麽。

“子昂，你與江湖勢力有牽扯，對江湖之事似乎也很了解。”莫兮搬著木凳湊到他身旁坐下，手肘拄著桌面托腮歪頭瞧他，好奇道：“我能否問一句為何？”

聞言，默默站在角落的一首蹙眉，暗忖莫小姐開始扒自家公子的老底了，希望公子不要被美色所迷，能夠堅守秘密。

若換作旁人來問，蔣宜軒定命一首將之滅口，唯獨是莫兮問起，他既不能吐露實情，又不能奪她性命，只有用善意的謊言加以搪塞。

遂道：“我雖是皇子，但自幼跟在外祖身邊長大，對朝堂政事不感興趣，卻喜愛讀書作畫。外祖常言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我自認書已讀了不少，但鎮日囿於書房，少有機會離開皇城。”

“大昭的萬裏河山究竟是何模樣，是否如書裏描繪的那般壯闊磅礴，我未曾親眼見過。”

“因此我暗定決心，如有機會定要游遍大昭各處，賞盡大昭風景。但你知道我武藝不強，如遇危機恐難以保全自身平安，而話本裏總說在家靠父母 ，出門靠朋友，恰好我喜交朋友，就有意結識了些江湖人物。”

“我們時常見面，他們會給我講些江湖之事，我就專門整理成冊，改日可以拿給你瞧瞧。”

蔣宜軒眼露感慨，巴巴地瞅著莫兮，美人憂愁的模樣最能打動人心，勾起憐憫之情，偏偏莫兮郎心似鐵，無動於衷。

呵，男人，說謊的大豬蹄子。

若非她已對蔣宜軒同是重生之人有所揣測，少不得會被他唬住。

畢竟一個翩翩君子，且在她記憶中那般簡單就被害死了，除去他真的無意於皇位，沒有勢力保護自己，所以落得個政治犧牲品的下場以外，實在找不出別的原因。

可惜如今蔣宜軒不慎留下點尾巴尖沒藏好，再糊弄她就不似先前那般容易了。

莫兮鳳眸眨眨，睫毛如小扇般翻動，直直的目光盯得蔣宜軒心頭略略發虛，總覺得莫兮那雙眼睛好像瞧出點什麽，細細觀察卻僅僅存著對他的憐惜？

“子昂的願望終有一日會實現的，咱們都是渴望自由之人，你因身份使然不能隨意出皇城，我礙於女子之身囿於後宅，真真是同病相憐。”

“幸而你還有江湖朋友，他們能給你講述江湖趣事，不過我亦有你，往日總於話本子裏看到江湖兒女的快意，現在卻有機會與你同游，勉強稱得上過了把江湖癮。”

蔣宜軒忍不住輕撫莫兮的發頂，小姑娘笑裏夾雜澀意，著實叫人心疼。

他正欲說些安慰之語，莫兮的低落情緒已是快速散去，仰起腦袋註視著他問道：“你整理的冊子能借我翻閱幾日麽？等我一年後及笄，估計那時就要嫁人，肯定不能似這般隨意地出門，趁現在可以多看看也是好的。”

莫兮明面撒嬌，實則另有打算，姬叔等人淡出江湖已久，他們所了解的江湖已經與當下的江湖不同，若非她提出組建不二閣，他們十之八九已尋個地方過著安穩日子。

不二閣建立的時間很短，故而各種情報的收集不夠全面，姬叔他們對於年輕一代的人物不甚了解，如果有蔣宜軒整理的冊子作為參考，能省不少工夫。

處在小姑娘可憐唧唧的視線籠罩下，心簡直要化成灘水，蔣宜軒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應道：“等咱們回府，我立刻命人送去給你可行？”

即便冰雪消融繁花驟開，烏雲雨後陽光乍現，都不及她那抹笑靨。

話本裏的句子猛地竄入腦海，蔣宜軒袖中手指相互摩挲，他不是愚蠢之人，自己對莫兮的感覺每日都有新變化，是好是壞他尚不可斷言，但否認不得的是他有些喜歡小姑娘了。

莫兮在桌上的小碟裏拿塊糕綠，咬一口覺得還不錯，幹脆邊吃邊聊道：“我昨晚在客棧聽人說，魔教最近好像跟什麽焚……似乎是叫焚月樓的牽扯上了。”

“子昂，大家不是都說魔教行事隨心，從來不會與任何人或者組織合作麽，為何會幫焚月樓解決威脅呢？明日原本迎風俠客要挑戰焚月樓的一位長老，結果在聽聞魔教與焚月樓有牽扯後，竟然取消了挑戰。”

她嫌棄地撇嘴，伸出小舌欲舔去指腹沾上的糕點屑，被蔣宜軒握住手腕，不讚同地看她一眼，“我記得你似乎尚未沃盥，也不怕鬧肚子。”

話落，他走到面盆邊將手帕浸濕，待擰去多餘的水後，坐回莫兮身邊替她擦拭，莫兮往後抽手，笑嘻嘻道：“我一時忘了，何必如此麻煩，我直接過去洗便是。”

蔣宜軒按住她，邊擦拭邊拿話堵她道：“我已經把帕子沾濕了，如果不用豈非白白浪費。”

“那我自己來，這點小事哪能勞煩你呢。”莫兮堅決拒絕，她雖然素日不喜拘禮，但蔣宜軒的舉動已屬於有些越矩之舉。

“你既喚我聲大哥，於我有救命之恩，同時是我供奉的小仙女，亦是我的朋友，咱們之間何必生疏，你且安心受著便是。”

蔣宜軒語氣雖溫和，莫兮卻聽出幾分強硬的意味，仔細琢磨又有那麽點道理，不禁暗忖她的目的還未達成，與其有心思顧慮這些，不如先辦正事要緊。

思及此，莫兮註意力轉到如何套蔣宜軒的話，她做疑惑狀道：“如果追風俠客成功幹掉焚月樓長老，隸屬焚月樓之人無法替長老報仇，否則會遭到琉焰閣追殺。可魔教與焚月樓有勾結，由魔教成員殺掉迎風俠客，琉焰閣又會如何反應呢？”

“畢竟魔教殺人從來沒有理由，單單看不順眼就隨手取人性命，如此一來豈非亂了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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