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胡言亂語的毛病要改改才是，不然哪日暴屍荒野，我可不會幫你找兇手。”蔣宜軒警告地掃他一眼，繼續道：“俞鴻羽已經去榮國公府提親，她雖尚未答應，但如無意外大概會嫁給俞鴻羽，你不要影響她的閨譽。”

韶堰一驚，他的茶館在郊外，也無心探聽旁人的閑話，倒是未曾耳聞此事，不過依他對蔣宜軒的了解，他既已對莫兮上了心，那麽不論是否喜歡莫兮，單論舍不舍得放手就難說，遂問道：“這個意外會不會是你在其中橫插一杠？”

“果然我未在她面前幫你求情是正確之舉，你的確是欠缺敲打。”許是曾經起過的心思被戳中，蔣宜軒手指微蜷，面容始終淡淡含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肯承認自己重色輕友！”韶堰簡直咬牙切齒，瞪著他怒問，“你是不是擔心因為幫我求情而惹莫兮不高興？”

得到蔣宜軒肯定的點頭，韶堰先是啐他，“你這沒有義氣的家夥！莫兮定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而後接著哼道：“如此說來，你同莫小姐也沒有多親近嘛，就連萬一惹她生氣該怎麽哄她都不知道。俗話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看如果她最後不能嫁給俞鴻羽，十之八九會是你搗鬼。”

蔣宜軒既不承認亦不否認，正身端坐地看他喋喋不休，“她是我要定是上供的小仙女，你是受過我幫助的朋友，地位不同，待遇自然不同。”

“嘖嘖，還小仙女，這種肉麻兮兮的稱呼虧你能說的出口，良心不會痛麽？汗毛不會立起來麽？”韶堰搓搓手臂，他跟他的汗毛表示極其不讚同。

“再給我帶兩塊龍團勝雪吧。”蔣宜軒淡淡出聲，極有眼色的將身子微微後仰，借以避開對方口中飛濺的唾液。

韶堰此刻氣極拍案，雙目難以置信地大睜，面部扭曲剎那間變得恐怖，“你是真不與我客氣，我這兒今年統共有十塊龍團勝雪，你要去了六塊，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你才是解憂的主人，做不做生意問我作甚？鄭老先生若有龍團勝雪喝，我祖父必然也是要有的。”

蔣宜軒實屬照實說明，畢竟鄭居與章鴻年輕時互看彼此不順眼，雖然年紀大了以後反成為朋友，但卻生出某些攀比的心思，假使章鴻知曉鄭居有此好茶品嘗，除非蔣宜軒也及時孝敬，否則章鴻定是不肯讓他安生的。

“你與莫兮真是一丘之貉，氣人是各有一套，難怪能玩到一處。”韶堰命小童去取茶餅，沖蔣宜軒擺手道：“走走走，拿了趕緊走，至少半年別讓我再瞧見你倆！”

蔣宜軒並不反駁，提著茶焙笑容滿面地離開。

那廂莫兮離開竹林，卻不見淑圖的影子，喚了幾聲仍舊不見它的蹤跡，心中不由焦急，從袖中掏出骨哨吹響，片刻後馬蹄聲漸漸接近。

“你去哪了？讓你老實呆著等我，卻跑得連影子都沒了。”莫兮揪兩下淑圖的鬃毛，拍拍它的腦袋埋怨。

“嘿兒嘿兒。”淑圖仰頭長嘯兩聲，拱拱莫兮示意她跟自己走。

莫兮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任由淑圖帶自己絕塵而去，直到一塊菜地跟前才緩緩停下。

“……”所以久喚不回，剛見面就風風火火是領她來偷菜？

“小姑娘，這匹馬是你的？”

蒼老有力的嗓音從身後響起，莫兮側首去看，一位衣著樸素的老漢正笑瞇瞇地望著她。

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她依舊坦然承認，牽著淑圖走向對方。

只見方才慈眉善目的人瞬間變了臉，指著菜地聲音猛然提高音調，怒氣沖沖道：“你的馬毀了我的菜地！我和老伴就靠這畝菜地過活今年，現在被你的馬糟蹋成這副模樣，快些賠錢！”

莫兮面色如常，細細打量菜地一番，發現有幾個土坑外翻，露出裏面粘著土的蘿蔔，只是痕跡明顯不是馬能造成的，倒像是經鐵鍬翻撅過。

淑圖極有靈性，且自幼便受過訓練，先前她多次出門打馬，即便留它自己單獨一馬，也從未有毀壞田地菜地的情況出現。

至於草料零嘴方面，若是她和父兄以外的人餵食，淑圖會果斷扭頭拒絕，連正眼都不瞧。上次將淑圖暫時安置在蔣宜軒那，擔心它不食旁人餵的草料，還特意拿了她的香囊給淑圖看，以告訴淑圖可以敞開肚皮吃。

“你如何能證明此地狼藉是我的馬所為？倘使你能拿出證據，我出三倍價錢賠償，絕無二話！”

老漢擼起袖子，惡狠狠地瞪著莫兮，試圖用動作威嚇她。

小丫頭穿著不俗，衣料看起來是上等貨，應該是哪家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玩的小姐，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最好騙了，身邊也沒有護衛保護，稍微嚇一嚇就能把身上的銀錢都交出來。

“馬兒愛吃胡蘿蔔，你這種只騎馬不餵馬的小姑娘自然不清楚。此地除你的馬以外，又沒有其他的動物，不是它是誰，難不成是我麽？”

莫兮伸手撫摸淑圖的背脊，白皙的面龐一派天真無邪，反問道：“為何不能是你？我看土坑邊緣整齊，大小正與鐵鍬契合，我家的馬蹄子可沒這麽大。”

真是個難纏的小姑娘，也不好騙，不如直接來硬的！

“你少廢話，趕緊把錢拿出來，我院裏養了兇猛的大狗，你要不給錢我就放出來咬你。”

老漢不耐煩再與莫兮浪費時間，徹底撕破了臉面，竟打算直接搶她的荷包。

莫兮用手臂格擋，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老人家，撒潑耍賴可不是什麽賺錢的好法子，你連我是誰都不知曉，就敢訛詐我？”

“呵呵，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老子從年輕時就幹這行，你想嚇我還早著呢，趕緊交錢，否則要你的命！”

刀在日光下反射冷光，莫兮站在原地無反應，淡淡擡眼道：“那你可曾聽過榮國公府的小姐？很不巧，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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