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蔣宜軒說原諒她借花獻佛的行為，但莫兮到底不是真的那般厚顏，何況自她與蔣宜軒相識以來，對方待她確實是好的，時常命人送她些東西，貴賤皆有卻都十分合她的心意，這一點足以見蔣宜軒的真心。

她不是不識好歹之人，哪怕現在她已不覆天真，行事皆以榮國公府的利益為上，但她亦不會被前世的仇恨蒙蔽，以致於否認拒絕別人的好意。

至少在蔣宜軒不曾暴露出對她或榮國公府懷有何種不軌心思的端倪前，她尚能夠逐漸嘗試與對方成為朋友。

退一步說，蔣宜軒君子之名滿天下，朋友也甚多，日後不定遇到何事能用到他，與他交好總是有利的，再不濟與他表現得稍稍親昵點，氣氣那幫以李清瑩為首的貴女，她也非常樂意。

可惜眼下時機未到，她與蔣宜軒還需慢慢來，若是突然之間就變的親密，必會引起蔣宜勳等人的懷疑，畢竟現在盯著榮國公府的惡狼，可不止蔣宜勳一匹！

思及此，莫兮眼底閃過絲狠辣，很快被她收斂無蹤，再擡首又是那副天真可愛的面容，她腳步微動湊近蔣宜軒，小聲喵喵道：“你先前托我釀的酒，已經差不多了，不過若想口味更佳，最好多放一月再飲用，明日我派人給你送去？”

山泉寺偶遇蔣宜軒，對方提出讓她幫忙釀酒，她應允了，索性桃花釀成酒快，不必耗費一年半載便可成釀，並不麻煩。

蔣宜軒見她偷偷摸摸地提起酒，覺得頗像只偷腥的小貓兒，心不受控制地鼓動幾下，生出擡手撓撓她的下巴的念頭，一想二人當前的關系，立時斷了這唐突的念頭。

“我命人去取便是。”頓了頓，他似乎想到什麽，微微尷尬道：“你的淑圖性子甚是野蠻霸道，攪得我府中馬廄不太安寧，須將它與白絕格外安置在一間馬廄才安生……”

莫兮一楞，淑圖當了幾年的單身馬，換算作人的年紀該是大齡青年了，遇見心儀的小母馬驟然間就鐵樹開花，她身為主人也能理解，不過淑圖的確是霸道了點，在府中時都是把它和墨玉分開飼養，不過竟然單獨將其和白絕放在一處，蔣宜軒也放心？

“抱歉抱歉，煩請子昂你多擔待些，它孤身一馬多年，好不容易遇見匹心儀的伴侶，一時激動在所難免，我也不好拆散他的姻緣，俗語言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子昂也不會辣手摧毀有情馬吧。”

說著她面頰不由漸漸泛紅，聲音也愈發變低，沒辦法，實在是需要厚著臉皮才能說出這些豪邁的話，不過為了她家淑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希望淑圖能爭氣些，畢竟她只能幫它到這了。

小姑娘臉蛋紅彤彤，鳳眸亂飄不與他對視，時常擡手摸摸鼻子掩飾尷尬，怎麽瞧怎麽可愛，蔣宜軒覺得自己心跳的頻率又開始不正常，暗道這姑娘是吃可愛長大的吧，哪有半分淩厲肅殺之氣，倒似一只軟乎乎的小兔子。

見蔣宜軒神情奇異，莫兮心底隱隱不安，暗忖莫非淑圖還惹出了其他麻煩？遂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子昂，淑圖是不是還有其他不妥之處？”

若是對方要將淑圖送回，她該想個什麽法子阻止呢？

蔣宜軒嘴角不自覺勾起，面前姑娘試探的眼神像小爪子一樣伸出來戳戳他的心臟，讓他更想逗逗她，於是嘆口氣，“我家白絕這幾日食量增大，也經常莫名嘶叫，原以為是身體不適，請獸醫看過後發現是有了身孕。”

嗯？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飯了？嘖嘖，淑圖動作還挺快的，看來是真的喜歡。

心中喜悅，但瞧蔣宜軒惆悵的模樣，莫兮忍下想笑的沖動，用手肘輕輕碰碰他，語重心長道：“既然已經發展到這般程度，咱們順便結個親吧，總不能讓小馬駒沒有父親不是？我定會好好對待你家白絕的，淑圖肯定也會是匹好夫君。”

結親？

蔣宜軒險些笑出聲，愈發覺得莫兮有趣，小姑娘眼底仿佛閃著萬千星辰，滿臉是答應我吧，求求你啦！

似是怕他不同意，莫兮又急急補充道：“我可以不把小馬崽接回府，還會每日送上好的草料給白絕，我還可以答應再給你寫三張，不，寫五張字，我絕對不食言！”

她是真心喜愛小馬崽，也希望前世陪自己戎馬半生最終帶著滿身病痛離世的淑圖在今生能幸福，前世是她欠了淑圖。

“罷了，且按你說的做吧。”蔣宜軒最終松口，他覺得自己若再不答應，莫兮能用視線穿透他，況且經過最近的相處和了解，以莫兮懶散的性子能許出五張字的承諾，足證內心之渴望。

得到允諾的莫兮霎時間笑得眉眼彎彎，激動到小腳在地面輕輕碾動，不是她想得寸進尺，她方才雖未開口要淑圖的後代，可她私心裏也擔憂蔣宜軒將其送人，故而用了些小心思道：“我能常去你那看看小馬崽麽？帶著淑圖一起？”

言外之意是你莫要把小馬送走！

蔣宜軒本想說可以將小馬送給她，聽到她的詢問後，話到嘴邊一轉便換了味道，“自然可以，白絕對你也是喜歡的，你去它應該很高興。”

他原本尚在發愁與莫兮只停留在互送東西的階段，不能經常見面不利於培養感情，如今對方主動提出見面，這種意外之喜怎能不令他歡愉，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莫兮放下心來，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便漸漸沈默下來。每每她與蔣宜軒在一處說話，其實都不知該起何種話頭，時下君子之間交談的話題她是半分不感興趣，可若是硬聊不僅沒甚趣味，反而徒增尷尬。

她與眾位貴女在一起時就不會出現這種情形，畢竟看不順眼她的貴女總會主動找她的茬，她可以光明正大得懟回去，而為數不多看她順眼的則是她的朋友，她們之間更不會無話可說。

目前蔣宜軒於她而言屬於半個朋友，她不太了解對方，更不能隨便懟人家。

唉，交個異性朋友似乎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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