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這丫頭嘴甜得很，也不知是像了誰。”鄭氏似笑似無奈，褚氏對莫兮的印象很好，她自然格外高興，瞥見在不遠處偷眼瞧她們的莫雅，她瞬時收斂了幾分笑意。

褚氏嗔她一眼，笑道：“能像誰？依我看最像你，你從前嘴可比兮兮還要甜。”

在後宅呆了許多年，對情緒的細微變化變得很敏感，褚氏目光觸及有幾分鬼祟的莫雅，不由得沈了幾分，她平素最厭煩不夠磊落之人，那姑娘一直在旁窺探，無論目的是什麽，總歸不討喜就是了。

成國公尚未給三個兒子分家，為此三家僅僅是分住在不同的院子裏，此次壽宴主要由成國公夫人和其嫡長媳也就是盛平公主操持，故而褚氏並無多少事情需要做。

比起同那些慣會討好的夫人們聊天，褚氏更願意和姐妹話話家常，何況她也有事要問這個姐妹。

鄭氏收到褚氏的眼神，知道接下來女兒最好不要在場，遂道：“兮兮，你帶著雅姐兒在附近逛逛，不要離我太遠。”

正愁沒有借口離開娘親身側，莫兮立刻抓住機會道：“娘親，聽說芊嫂嫂有孕了，我要去看看她，待會兒就不坐在您旁邊啦。”

陸芊是周尋襄之妻，父親是位普通官員，家世並不顯赫，因著周尋襄喜歡，執意要娶她為妻，成國公夫婦便同意了。陸氏性格柔順，且有周尋襄同莫為惡交好這層關系，對莫兮也是非常關照。

再者莫雅也在，她先前多次欲陷害兮兮，以彰顯她的懂事識大體，若過會兒開席，她少不得貼上來，鄭氏覺得若是莫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一場妖，她當場發作不得非憋壞不可。

因此鄭氏並未反對，只是囑咐了莫兮不要隨意亂跑，老實跟著陸氏，直到莫兮連連應下，這才放她離開。

“我瞧著兮兮古靈精怪，像是個主意大的。”褚氏目送莫兮遠去，見她與莫雅甚是親熱地挽著手臂，微微蹙眉道：“那是誰家姑娘？和兮兮關系很好麽？”

“那是二房的姑娘，總是來找兮兮，其實我是不願意兮兮與她走得太近，畢竟這個姑娘心思太多。”

鄭氏將山泉寺那日簡略一說，她現在也摸不透自家姑娘的心思了，按理說兮兮知道莫雅對她不懷好意，就不該再與莫雅多加來往，偏生兮兮待莫雅一切如常，甚至還有愈發好的趨勢。

見好姐妹神色透著隱隱憂慮，褚氏倒不太擔心，她與鄭氏多年的交情，能在鄭家後宅孤立無援的境地中活出一番精彩，鄭氏從來都是聰慧的，只是事關莫兮，她當局者迷罷了。

褚氏拍拍她的手背，含笑道：“咱們兮兮確實隨了你，不過膽色也像極了榮國公，郁煙你可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理，兮兮怕是想探探對方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此話一出顯然使鄭氏憂思更甚，褚氏頓了頓繼續說道：“兮兮不久前才被今上賜封為淳和郡主，眼下腦子正常的貴女應該都不會去觸她眉頭，你暫且放下心來便是，大不了日後多看顧著兮兮些。”

“嗯，就按旋姐姐說的。”鄭氏頷首，從袖中掏出一支金簪遞給褚氏，笑瞇瞇道：“這是以兮兮的字為樣式定制的金簪，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提到金簪，褚氏將之小心收好，把從自家老爺那聽到鄭氏差點被搶首飾後生出的疑惑問出了口，“聽說王家那姑娘想搶你的首飾，到底怎麽回事？”

王馨寧行事荒唐她有所耳聞，可如今竟然敢猖狂地把手伸到郁煙這裏，無非是仗了其父王絕的勢，她倒要看看王家能狂到何時！

在夫君和兒女面前沒有表現出在意的鄭氏，此刻面對貼心姐妹的詢問，心底的膈應登時泛出，嘴角稍稍抿起，將莫兮告訴她的事情始末轉述一遍。

“呵呵，王馨寧出門莫不是把腦子落在家了，蠢事辦了一件又一件！她若敢再尋你的釁，且看我怎麽收拾她！”褚氏從來不是個泥人性子，卻也很少說話這般直白，可見真真是替鄭氏不平。

鄭氏捋捋耳邊碎發，冷笑一聲道：“不必勞煩旋姐姐出馬，她要再敢對我不敬，我立刻就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她自鄭家一步步走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忍氣吞聲，區區一個王馨寧，整治起來費不了多少心思。

鄭褚二人說體己話時，莫雅站在較遠處的假山邊，見莫兮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向她悠悠走來，眼底溢出絲絲輕蔑。

暗道如此絕佳的場合，不趁機多和成國公府的夫人聊幾句拉近關系，反倒急著來尋她，不是傻是什麽？

等莫兮快到跟前時，莫雅快速換上一副溫婉的面容，朱唇輕啟，柔聲道：“兮兮，咱們待會兒要同夫人坐在一處麽？”

呵呵，臉真大！無論從哪方面去看都是不可能的好嘛！

雖說今日來了不少的夫人小姐，但真正有資格坐在上位的不過是成國公府和其他國公府的幾位夫人罷了，現今按身份和交情她這位新晉的淳和郡主應該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過她若真同那些夫人們在一處坐，莫雅肯定會厚著臉緊緊貼上 ，她可不願意給莫雅當作踩著往上爬的梯子！

莫兮默默腹誹，卻是親熱地拉住莫雅的手，嬌容艷艷，鳳眸彎彎道：“我們不與娘親一桌，不過位置也很好，我現在要去找芊嫂嫂，你是與我同往還是自己去尋熟人聊一會兒？”

“我與你一起，不會打擾你們吧？”莫雅故作猶豫，一雙剪水秋眸波光盈盈，讓人見了心能軟下三分。

倘使換做前世的莫兮，估計會豪爽地搖搖頭，順便說出將莫雅介紹給陸芊認識之類的話，可惜現在莫兮偏就不想如她的意。

“嗯，似乎確實不太方便呢，芊嫂嫂眼下懷了身子，聞不得過於濃烈的氣味，不然會吐的。”莫兮面色為難，須臾說道：“雅姐姐你若能將脂粉稍微擦去一些，減少點味道，大概就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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