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頷首，極為肯定道：“我輕功極好，因而受傷雖重，但仍舊無人能跟上，否則也不會體力耗費過多，以致現在任你拿捏。”

“呵呵，你未免高估了自己。”

莫兮瞇起鳳眸，言談間絲毫不拐彎抹角，“既然你已是我的人，且安心留在此處養傷，餘下的事情聽我安排。醜話說在前面，你若有背叛之心，休怪我送你提前去尋令堂聚首。”

她起身行至門口，慕容景的聲音沈沈響起，“莫兮，我憑什麽信你？”

“你先前同我講了那麽多，說明你別無他法，已經信了。”

莫兮明白幫慕容景報仇並非易事，且時間緊迫。她記得前世嫁給蔣宜勳後，經常目睹他與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交往，她曾經問過對方的身份，最初蔣宜勳不肯據實相告。

隨後她替他征戰疆場，接連取得幾場勝利，蔣宜勳在朝堂上受到皇帝表彰，勢力有所增長，高興地飲了不少酒，酩酊大醉之時談及那夥人的身份。

那是她第一次知曉焚月樓的存在，專幹殺人生意，不論何人，只要出得起價就敢去殺。

蔣宜軒與焚月樓有所勾結該是距今兩年後的事情，她並不清楚那時的焚月樓樓主由何人擔任，無非是兩種狀況。

其一是慕容景未能覆仇成功，焚月樓的權利仍掌握在那些老狐貍手中，且他們與蔣宜勳合作，等同於有皇家勢力插手，慕容景得償所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二是慕容景覆仇成功，重掌大權後與蔣宜勳達成了某種不可見人的交易，為蔣宜勳所驅使。

無論哪種，目前皆對她有利，在蔣宜軒的勢力沒有染指焚月樓前，她助慕容景一臂之力，把焚月樓收入囊中。

正巧她需要組建自己的勢力，此次還有額外收獲，順帶拿下一個免費勞力，何樂而不為。

莫兮擡首望天，日頭高照，腹內空空，該到用午膳的時辰了。

正廳內，飯菜已被擺在桌上，一家人沃盥後端正地坐下。

“娘親，今天怎麽有這麽多葷菜？”

莫兮頗感驚奇，她和父親兄長愛吃葷菜，但母親一向講究葷素搭配，從不肯讓他們多吃，當即夾起一塊炒蹄筋兒，心滿意足地送進口中。

鄭氏夾幾塊鴨脖放在她碗裏，心疼地瞧著她道：“多吃點，你脖子有傷，吃脖子補脖子。”

莫為惡亦給她夾菜，語氣義憤填膺，“兮兮，那個男人竟敢傷你，對你來說他重不重要？等他傷口痊愈，若是重要我就下手輕點，不重要我就狠狠收拾他一頓。”

“兮兮，他是你的朋友麽？要在咱府上住多久啊？我和你娘也好安排人照料他。”莫忘忠咽下口中的食物，緊隨其後地發問。

莫兮知道自己如果不給出個合理的解釋，這頓飯就別想安安穩穩吃完，遂放下筷子切換到乖巧模式。

“他叫慕容景，是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我救了他的命，他為報答救命之恩今後會為我做牛做馬。等他養好了傷，自會離開國公府。”

鄭氏狐疑地瞥一眼自家閨女，這副老老實實的模樣一般只在她闖禍以後出現。

“娘親，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可以去問他。”莫兮湊過去，腦袋拱在鄭氏懷裏撒嬌。

莫忘忠見媳婦沒有發話，只當事情暫且告一段落，開始安心用膳。

“兮兮，方才那位十皇子派人送東西來了。”

莫為惡撇撇嘴，覺得自家小白菜太鮮太嫩也不是什麽好事，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心以防有豬來拱。

陡然間被齊刷刷的三道目光註視，莫兮一頭霧水，她與蔣宜軒似乎沒有熟到可以隨意贈送東西的地步，“別盯著我，我和他不熟，送什麽的東西？”

“一塊硯臺而已，不過據來人說是龍尾硯，很值錢麽？”

對此莫為惡嗤之以鼻，他的寶貝妹妹深得莫家真傳，對文墨不感興趣，與其送文房之物，不如送珠寶首飾更能討她喜歡。

“龍尾硯，其石堅潤，撫之如肌，磨之有鋒，澀水留筆，滑不拒墨，墨小易幹，滌之立凈。這位十皇子出手甚是大方，但對未出閣的女子贈禮未免過於唐突，所謂當世真君子，言過其實了。”鄭氏顯然十分不讚同此舉。

結合前世今生對蔣宜軒的印象，直覺此種失禮的舉動不像他所為，莫兮不禁詢問道：“大哥，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嗯，好像有。”莫為惡眉頭緊蹙，因他當時不願搭理送東西的人，所以沒有仔細聽，眼下只能努力回憶，“好像是說什麽太過珍貴，區區糕點方子不足掛齒之類的。”

莫兮剎那恍然，“我先前向他討要了凝香糕的方子，作為回報前幾日命人送了五牛圖過去，想來是他覺得價值太高，受之難安，便以另一種方式補償於我。”

“你外祖不是很想要那副畫麽，怎得不給他？”莫忘忠認為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閨女的做法太不夠意思。

“父親，祖父早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把畫送給外祖，若是違背了祖父的話，他估計九泉之下難以安息。”

聽女兒提及父親，莫忘忠想起岳父與父親間的恩怨，當即閉口不言。

鄭氏摸摸女兒發頂，不知該作何言語，用名畫換吃的，的確是她乖女的作風，如此說來十皇子倒是個厚實和順之人。

“兮兮，莫怨娘親嘮叨，你與人相交時該多添些心思，不要懶散無為。若你真想與十皇子做朋友，娘親也不會阻攔，只是你們去走馬定要帶上為惡，免得落人口實，這樣日後再來往時有為惡做幌子，也不會影響你的閨譽。”

莫兮得到特赦，行動有母親的支持，心頭大定，笑嘻嘻地應道：“女兒曉得，娘親放心便是。他若非良友，女兒定會疏而遠之；他若值得相交，女兒也不會逾越禮儀。”

莫為惡不留情面地戳破她的小心思，幽幽道：“你與他成了朋友，皇城裏的貴女們怕是要嫉妒死，你偏偏就喜歡欣賞她們看不慣你卻又幹不掉你的樣子。”

“大哥此言差矣，交朋友本就該隨心，我既能得到一個容貌出眾的朋友，又能氣氣與我作對的貴女，兩全其美。尤其是李清瑩，屢教不改地找我麻煩，這次非氣得她暴露真面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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