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再見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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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流產了,半年內,第三次,冷語聽了,抓住周諾的手,“阿諾,你,你不要命了,這是幹什麽啊?”

周諾嘆了口氣,低聲說,“李圍說,他想要兒子,我,我這三胎都是女兒。”

“放屁!”林小婉一拍桌子,“他打你,你怎麽不說了?”

周諾被林小婉一罵,登時哭了出來。

冷語大驚,“打你,李圍打你了?”

林小婉罵道,“草特麽這個X養人渣,阿諾懷第一胎,胎停,做掉了,懷第二胎的時候,李圍找人看了,是女兒,回家就打阿諾,把阿諾打流產了,第三胎,驗了又是女兒,又逼著阿諾去做流產,要不是阿諾攔著,我特麽早找人收拾他了。”

“離婚,為什麽不離婚,這樣的人,還等什麽?”冷語嚴肅的跟周諾說,“家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你為什麽還不跟他離婚?”

周諾低頭說,“我,我提了,他給我跪下了,說,以後再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冷語咬牙切齒,“阿諾,不能相信他,這種男人慣用這種伎倆,你聽我的,離婚。”

“你覺得阿諾是那種能狠下心來離婚的人麽?”林小婉冷哼。

“阿諾,他都打你了,你還在猶豫什麽?”冷語怒道。

“小語,我,我想著只要生了孩子,他,他就會變好的。”

“放屁!”林小婉罵道,“如果再讓我知道一次他打你,我特麽就廢了他。”

“小婉,你別,別這樣。”周諾拉著林小婉求道。

冷語皺著眉,不說話了,她並不想再勸周諾了,在她看來,周諾就是那種被打死都不會離婚的女人。

這頓飯,不歡而散。

………………………………………………

初春時,冷語被通知進入最終設計留用環節,三個月內,要出一款設計終稿,高層評定。

陶其睿要出差一段時間,臨走,跟冷語說,兩年之約,回來就要履行了,冷語勉強點了點頭。

冷語翻遍所有的書,找不到可心的設計項目,貴嫂和貴社長都很關心她的最後一躍,冷語靈光一現,將設計終稿定為“月光”。

三個月,冷語幾乎是以不眠不休的發瘋程度,苦心鉆研終稿,終於在盛夏來臨之前,完成了。

陶其睿打電話跟冷語說,自己大概要推遲一陣子才能回來,冷語說,沒問題。

交上終稿“月光”後,冷語放松了,從裏到外,從靈魂到肉體,她覺得即使通不過評審,她也毫無遺憾了。

七月,烈日炎炎,立哥給冷語發信息說請實習組吃頓飯,冷語想要推脫,想了想,有潘姐和其他人,去就去吧。

結果錦鐘海苑大酒店,立哥自己一個人,在一個非常隱蔽的桌位上,等著冷語。

冷語故意晚到,找到桌位,發現只有立哥一個人。

立哥十分熱情,招呼冷語坐下。

冷語問立哥,潘姐和其他人呢。

立哥說,“他們都有事,跟我推了。”

冷語恍然大悟,恨自己未跟潘姐提前核實一下,冷語如坐針氈,立哥給她倒了一杯酒,說,“我看了你的設計終稿,很不錯。”

冷語沒有說話。

“喝啊,冷語。”

冷語一推酒杯,“我不喝酒。”

“哎,做我們設計這行,不喝酒怎麽行,很多靈感都要依靠酒精的。”立哥就勢摸了摸冷語的手。

冷語反感的一甩,“立哥,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立哥哼笑一聲,“怎麽了,不想知道知道你們的去留問題麽?”

冷語站住,回頭說,“不是鼎盛高層評定麽?”

立哥一笑,“是,高層評定不錯,可是那麽多實習生,第一次篩選權,在各組評委手裏,很不幸,我就是三大評委之一。”

“你!”冷語怒不可遏,她恨不得現在就抄起瓶子狠狠的砸向立哥。

立哥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上面有門牌號,放在了冷語跟前的桌上,“冷語,你長得不錯,天分也相當好,設計也很出色,只是處事太青澀,不夠圓滑,今晚上,我可以教你怎麽能在工作中游刃有餘,過了今晚,你就肯定會留用鼎盛,年薪不菲,前途無量。”

冷語氣得渾身發抖,她拿起了那把鑰匙,上寫1204,看了看一臉猙獰的立哥,攥緊了鑰匙,狠狠朝立哥臉上砸去,立哥“哎呀”一聲,被冷語砸中了眼睛,他捂著眼睛喊道,“你特麽想找死啊。”

冷語轉身,揚長而去。

她獨自一人回到新意,心涼透頂,請了三天假,沒有出屋。在鼎盛公布留用名單那天,潘姐留用,沒有冷語。

潘姐驚道,“小語,我看過你的終稿,很漂亮,不應該不留用啊。”

冷語黯淡一笑,什麽都沒說,回實習區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只跟潘姐說,小心立哥。

冷語回到新意,瘋狂的白黑工作,把店長嚇壞了,店長讓小語回貴社長那休息休息,小語搖了搖頭。

第四天深夜,冷語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屋裏,癱在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冷語一骨碌爬起來接,是林小婉,林小婉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對冷語說,“快來錦鐘婦產醫院……”

冷語突然渾身戰栗起來,錦鐘婦產醫院,是,是阿諾出事了嗎?

冷語飛速換上衣服,出門打車到了錦鐘婦產醫院,她渾身抖了起來,阿諾怎麽了……

手術室外,林小婉發瘋一般沖向旁邊站著的李圍,歇斯底裏的喊,“你怎麽不去死啊,你去死啊!”林小婉被莫哥死死抓住,林小婉幾乎拼盡了全力,擺脫莫哥,拿起旁邊走廊推車的一瓶葡萄糖直接砸向了李圍,李圍被砸的頭破血流,莫哥一下子攔在李圍和林小婉中間,林小婉虛脫一般癱倒在地痛哭起來。

冷語幾乎是不知道自己怎麽走過去的,她抓起林小婉,喊道,“怎麽了,阿諾怎麽了……”

林小婉失魂落魄的指了指裏側,說,“小語,阿諾走了……”

冷語只覺心裏當的一下,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什麽意思,阿諾走了?

冷語放下已經癱在地上的林小婉,走到李圍跟前,靜靜的問,“阿諾,阿諾怎麽了?”

李圍嚇得有些發呆,他說,“做,做流產,大,大出血……止,止不住。”

“流產?”冷語發怔,“第,第幾次流產?”冷語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

“第,第四次……”李圍低下了頭。

冷語擡起手,狠狠的抽了李圍一撇子,她上前死死的抓住李圍的衣領,聲嘶力竭,“你還是不是人!”

莫哥這時過來,輕輕的分開冷語和李圍,“冷語吧,別,別沖動。”

周諾屍體運走的時候,林小婉發瘋一般要攔住醫院推車,被莫哥緊緊抱在懷裏。

冷語踉蹌幾步,抓住推車,掀開了白布,看見了面如死灰的周諾,她只覺渾身一軟,癱倒在地,眼淚像止不住的流水,淌了下來,冷語想喊周諾,可是張了幾次嘴,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莫哥扶著已經快要虛脫的林小婉坐下,又到了冷語跟前,扶起冷語坐下,說,“人已經沒了,你們節哀順變。”說完,莫哥扶著林小婉,離開了醫院,冷語獨自坐在冰冷陰暗的手術室門前,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幾點,手術室又送來一床手術,家屬焦急的在冷語旁邊轉悠,冷語擡了擡已經發麻的雙腿,晃晃蕩蕩的走出了醫院。

天,下起了大雨,越來越大,冷語看著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在醫院的草坪裏,呆站了許久,離開了。

冷語從醫院出來,一路失魂落魄,大雨澆透了身子,視線一片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冷語一擡頭,看見了新意街的街牌。

新意街,冷語哇的一聲,嘔了出來,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大雨傾盆,劈裏啪啦的砸在冷語的身上,好像要把她瘦小的身體砸碎。

一把黑色大傘突然撐了起來,遮住了冷語上面的暴雨,也不知過了多久,冷語才發現自己身後有人。

她站了起來,使勁兒抹了臉上的雨水,那人遞給她一張紙巾,“下次想哭,別在雨裏哭,容易感冒。”

冷語渾身一震,她還沒看清那個打傘人的模樣,只是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沐陽把傘放在冷語手裏,自己脫下了黑風衣,披在了冷語身上,說,“我剛下飛機,估計三姨和貴嫂還在睡,想著來新意找你,喝點東西熬到天亮,結果就遇見你哭成這樣。”

冷語使勁兒抹了抹眼睛,默默的看著雨中的沐陽,呆住了。

沐陽朝冷語說,“快進屋吧,你還要挨澆到什麽時候?”

冷語被沐陽拉著,進了新意,店長有些困意,見冷語和一個男人進來,趕忙說,“哎呀,這是怎麽了,這是。”

沐陽說,“你是新店長吧,我是沐陽,這是我三姨的店。”

“噢,噢,沐陽,聽貴姨提起過你,那快上樓吧。”

沐陽把傘收了,拉著有些呆傻的冷語上了9號貴賓休息室,沐陽進衛生間拿了一條浴巾,給冷語擦了擦,把冷語拽到衛生間說,“趕緊用熱水洗洗,去去寒,要不然明天一早該感冒了。”

冷語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洗完了澡,她隨便拿了一套衣服換上,出了衛生間,沐陽正在看她床邊的書架。

冷語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沐陽偉岸的身影,什麽感覺都沒有,冷語突然一笑,原來自己是在做夢,阿諾沒有死,沐陽也沒有回來。

沐陽回頭,朝冷語一笑,“小語,幾年不見,你長成大姑娘了。”

冷語點了點頭,說,“沐陽哥,你,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沐陽噢了一聲,說,“也許可能就不走了。”

冷語呵呵一笑,“你騙人,你上次就走了。”

沐陽一笑,走到冷語跟前,說,“上次,是,是有些倉促。”

冷語看著沐陽溫暖的笑容,只覺陽光刺眼,晃了一下,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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