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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毒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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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和連夜在山上等了四天,他沒有對我兇,也沒有強迫我什麼。按時燒些野味食物給我吃,出去汲水給我喝,他甚至連換洗的女裝都準備好了。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我很想念楚亦嗔,但是我對連夜總是有莫名其妙的親近感,當他深情看著我的時候,我的心也會糾起來。怎麼會這樣呢?他是一個擄走我的強盜,我應該恨他入骨才對。

突然有一天,連夜的一個手下跟他報告:“主人,楚亦嗔已經向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我詫異,他是聽到了什麼情報,要去西北?

“東北?他是從哪得了什麼消息,要去西北?”連夜凝眉。

“東北近日,只有一件事,就是天啟與突厥議和,皇帝班師回朝。”

連夜瞇起眼睛,他明白一定是上官玨宇的突然變動使楚亦嗔誤會,所以動身往那邊去了。

“天助我也,我們去東南,然後出海離開大陸!”

“我不!我不走!”我沖上去,撕扯連夜的衣服:“你不能帶我走,我是有夫之婦,你怎麼能讓人家夫妻分離呢!”

連夜的手下有些尷尬,趕緊退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轉過身,幫我別好頭發:“不走,要等你的蠱解了才好。”

“你為什麼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就是中了蠱呢?我沒有,我只是失憶了!”

連夜的眼睛深沈憂傷,他苦笑:“你會想起來的,會想起我們曾經有多麼相愛。”

他的自信讓我無話可說,可是一想到要離開楚亦嗔,我的心就痛得喘不過氣來。我捂著心口,慢慢彎下腰,想讓自己好過一點,可是偏偏無濟於事。

連夜有些驚訝,隨即緊張地抱住我:“你怎麼了?!”

“我的心好疼……別……別讓我離開他……”我已經疼得滿頭大汗臉色蒼白,朦朧中感覺連夜抱起了我,跑出山洞大喊:“來人,計劃提前,我們現在就要走,去苗疆,去找下蠱解蠱的高手!”

不久之後,有一輛馬車來到西南城的南城門前,那是一對年邁夫妻,由他們的兒子護送著出去給老太太看病。因為不是年輕女子,那老太太病情又是不易偽裝,所以守城的人沒有太仔細盤查就放他們離開了。

馬車上的人出了出門二十裏,就棄車上馬,向南方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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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深山的一座竹樓裏,住著這座山城裏最有威望的老巫醫,他正在給臉色蒼白已經瘦得驚人的清影診癥。

“這是……這是……”突然間他睜大了眼睛,有些詫異地看著昏迷中的清影:“這是最霸道的蠱毒,失心蠱啊!”

連夜看著巫醫的表情,心沈了一下:“那是什麼東西?”

“可以控制人心的蠱,不是一般的巫師能夠做到,到達這種水平的巫師也不願意去操控人心。她中了子蠱,會失去記憶,有人把母蠱種在自己體內,她就會愛上那個人,一旦她開始質疑對那個人的感情或者離開那個人,都會受噬心之痛。這姑娘就是發作了。”

“噬心之痛?”連夜突然間知道了什麼叫噬心,心臟仿佛被生生戳了一個口子,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各種痛苦和傷害?

“怎麼能解她的蠱?!你有沒有辦法?”連夜不能控制的抓住巫醫追問。

巫醫有些同情地看著他,這眼神刺痛了連夜,他又把了一陣脈,說:“那個人養得蠱蟲很霸道,而且這個蠱很難解。子蠱必須愛母蠱,否則就會心痛而死;而母蠱卻不用必須愛子蠱。要解蠱,只能讓中了母蠱的人懷著心甘情願放棄子蠱的心情服下解藥,否則,子蠱就要做一個感情的奴隸,永遠隸屬於母蠱。”

“好,那我就去楚亦嗔,我會讓他吃下解藥!”連夜攥緊拳頭,心裏恨得難以名狀:這個楚亦嗔,若他真的愛清影,為什麼還要用這麼陰毒的方法?他的清兒……他的清兒是一個有主見有個性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輕易抹去記憶,成為他的附屬!

“公子,你沒有聽明白我的話,要他心甘情願放棄這位姑娘,他吃下解藥才會真的解了蠱,否則是沒用的。”

連夜沈默了,隨後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人心……我真的不確定。”

巫醫感嘆:“是啊,怎麼能濫用巫術操控人心呢?唯一能解的只剩下下蠱的那個人了。”

連夜似是看到了希望:“你知道那個下蠱的人是誰嗎?”

“能這麼沒有操守下了這個蠱的人,只有一個,毒娘子。”

“你確定?那毒娘子在哪?”

“我是這麼推斷,你可以找到她問她。毒娘子最近在搜集永葆青春的藥材,上個月她曾經跟我說她搞到了金盞雪蓮,現在只剩下碧絲草了。你們去江陵峽,也許會遇到她。”

連夜說了聲多謝,就要抱著清影離開,被巫醫攔住:“這個姑娘還中了淫毒,最好先給她解毒。否則淫毒發作,她就容易情緒錯亂,一旦她和別人交合,就會引發蠱毒,暴斃而死。”

連夜整個人楞住,看著巫醫為清影針灸,許久,才抱著清影喃喃輕語:“清兒,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巫醫也一陣唏噓,離開臥室,留下這一對青年男女。

心口的疼痛逐漸緩解,我終於喘上氣來,睜開眼睛,卻看見連夜一臉心痛地看著我,此時我卻想起了楚亦嗔,他是不是也這樣焦急地尋找著我?我使出全身的力氣發出聲音:“放我走,我要我相公。”

他的嘴唇在顫抖,許久也不說話,只是幫我掖了掖被角。

我揭開被子,抓著他的手臂:“帶我去見我相公,放了我吧,再這樣下去我會死,你帶著一具屍首走了也沒意思……”

連夜瞬間瞪大了眼睛:“不許說死!”他握住我的雙臂,靠近我的臉:“聽著,你可以不相信我、不喜歡我,你也可以去想你的楚亦嗔,但是你不能說死!”

我摘下頭上唯一的一根玉簪,狠狠地刺在連夜肩膀上:“你這個惡心的強盜!”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我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看著他驚愕的表情,竟然是悔痛多於恐懼。他絲毫不在意肩膀上的傷,而是更抱緊了我,把頭埋在我頸窩。

我手中的簪子不受控制地刺得更深,我聽見他吸氣的聲音,想必他也覺得痛,可卻絲毫不掙紮,甚至不阻止。

“清兒,你在發抖嗎?你別害怕,你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你遭受了這麼多,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這是我的報應。”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自己都沒辦法解釋。他……他愛我,愛得簡直可以說是刻骨銘心。也許,也許我們真的相愛過,以前的我有多狠心,會對這樣一個男人視而不見嗎?是楚亦嗔騙了我嗎?

“啊──”心像是被戳了個洞,血液涓涓流出,痛得不能呼吸。

“清兒!別想,什麼都別想!”連夜抱緊我,他的身體比我顫抖得厲害,比我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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