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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恩斷義絕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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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隱再次上前想要握住杜鵑的手:“杜鵑,杜鵑……”

杜鵑再次把他的手打開:“夠了!”

司隱跪下來,緊緊地抓住她的衣擺:“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杜鵑,杜鵑,我從沒有想過騙你……”

杜鵑低頭看他一臉淚水,想起了湄水鎮的那些過往,勉強壓住怒意道:“我來問你,讓我們彼此都死心。你先說,你到底是誰?”也罷,今日把事情說明白,以後便再也不會有任何糾葛。

司隱楞了楞,擡起頭看著她:“我原來叫作秦修塵。”

杜鵑道:“很好。”雖然心裏早有了懷疑,可是此刻被人真實地揭開,杜鵑還是一陣無力感。

司隱看她閉上眼不說話,自己也不敢說一句話。

杜鵑道:“我再問你,你當時明明沒有死,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司隱搖搖頭:“我不敢。”

“不敢?”杜鵑忍不住冷笑道:“你騙了我這麽久,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我怕連累你,我怕他們去殺你……”

“你不說,就沒有連累我,就沒有人殺我嗎?”杜鵑眼裏一縷殺意蹦射而出:“為了你,我自願賣身為奴,寧願舍棄自由成為一名殺手,在古靈山,你知道我過得什麽日子嗎,你不知道!你有高大的宮殿住著,有美麗的嬪妃左擁右抱,有一屋子的下人伺候,而我呢……”杜鵑說不下去了,轉身就要走。

司隱看她要走,再也顧不得什麽,雙手抱住她的大腿:“我沒有,我沒有……”

杜鵑抹了一把眼淚,重新站定:“我從前不知道你的身份,還一直妄想保護你,倒真是不自量力……”杜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天真呆萌的小和尚給耍了。投入了時間、感情和心血,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傻子。

“不是這樣的,不是……”司隱已經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既然現在你平安無恙,我也沒什麽可掛心的。當然,我也不存什麽攀龍附鳳之心,以後我們兩不相擾。”杜鵑說完,低頭看著他:“你起來吧,一國之君,我受不起。”

司隱慢慢地站起來,眼睛腫脹,聲音沙啞:“你要去哪裏?”

杜鵑道:“不管哪裏,反正不是這裏。”

司隱道:“我和你一起走。”

杜鵑冷眼看他:“您是千金之軀,我是鄉野丫頭,您自己覺得可行?”

司隱道:“我不管。”

杜鵑看向他:“早些年是我傻,可是現在我不傻了。”

司隱眼巴巴地看著她:“我不想你走,你留下吧!”

可是這一招對杜鵑再也沒有用了,更何況,司隱的眼睛再也不是純凈無暇的琉璃。杜鵑怒極反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自己都不願意呆的地方,你讓我留下來?”

司隱低下頭不說話,片刻後鼓起勇氣道:“你收了我的玉釵。”

杜鵑冷笑道:“我收了三個人的,莫不是我就得對三個人負責?”

司隱忍不住委屈道:“你還收了我的玉墜,那是我娘留給她兒媳婦的。”

杜鵑已經不想和這個腦殘說話,直接從脖子裏捋了出來,“啪”的一聲拍到了桌子上。

司隱還不死心:“你一直戴著?”

杜鵑道:“那是以前。”

司隱道:“你為什麽收了我的玉釵還收別人的?”

杜鵑從身上掏了半天,終於掏了出來:“給你。”把它放在了玉墜的旁邊,又跟著回道:“我樂意。再說了,先收的是別人的,最後一個才是你的,你的是最醜的。”

司隱簡直想哭了,自己為什麽又要提這茬。

杜鵑看他猶不死心,揩了下眼角發問道:“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皇後吧?”

司隱一怔,忙解釋道:“還沒有大婚……”

杜鵑道:“你覺得,她能讓我安然呆在宮裏?”

司隱楞了楞,疑惑地看著她。

杜鵑道:“你想讓我留下來,以什麽身份?”

司隱一下子急了:“你想怎樣都可以。”

杜鵑搖搖頭:“我不想怎樣,我也勸你認清事實。第一,我不會留在宮裏和一群女人鬥來鬥去,第二,有尹丞相一日,你就不得不好好對你的皇後。”

司隱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啊!”

杜鵑笑道:“前塵往事俱已成空,多想無益。”

司隱想哭,看著杜鵑一臉淡然終於還是沒有哭出來。

杜鵑道:“我走了,保重。”

司隱還沒說話,皇後進來了:“皇上,宴席準備好了,請杜姑娘入席吧。”

司隱一臉期待地看向杜鵑,杜鵑道:“不用了,我要去找妹妹了。幾年沒見,很是想她。”

皇後道:“也不急在一時,你長途跋涉到這裏,不如先用膳吧。”

司隱附和道:“是啊,是啊。”看向杜鵑的目光裏一片哀色,皇後看得心頭火起。

杜鵑推辭道:“不用了,我想即刻啟程。”

皇後看向司隱:“皇上您看……”

司隱看著杜鵑,不說話。

杜鵑道:“麻煩把劍還給我。”

皇後喊來知紅:“去把杜姑娘的劍取回來。”

杜鵑道:“我跟著去吧。”

皇後看著猶在發呆的司隱道:“皇上就這麽讓杜姑娘離開?皇上忘了?杜姑娘可是收了三枚玉釵呢。這一出去,外面海闊天空……”

司隱雙手捂住眼睛:“別說了!”

杜鵑佩劍走了過來,對著司隱道:“告辭!”

司隱一下子蹲了下來:“杜鵑啊……”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皇後道:“再不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啊!”

司隱擡起頭,淚眼朦朧:“怎麽追?她不願意留下來。”

皇後道:“皇上別管,我幫您。”

司隱還沒說話,就聽到皇後做了個手勢,隨即萬箭齊發,齊齊對著杜鵑追了過去。

司隱抓住身邊的皇後,使勁地搖:“你在做什麽,停下,都給我停下!”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

杜鵑閃身避開一波,第二波卻蜂擁而來。躲避的空隙,杜鵑回身而望正看到呆若木雞的司隱:“司隱,你對我可真好!”杜鵑咬牙切齒地說道。

密密麻麻的箭雨淩空澆了下來,杜鵑手中的劍沒有停歇地揮舞著。她一邊揮開飛來的箭,一邊尋機會躍上了高墻。

皇後的聲音和著箭聲破空而來:“快,別讓她跑了!誰能替皇上留下她,重重有獎!”

杜鵑拼著腿部受了一箭,仍然堅持要送給她一個禮物。這個女人,想要的向來只有她的命。

皇後看著淩空而來的暗器,頓時傻眼了。司隱見狀,忙擋在了她前面。

“嘶”的一聲,是暗器刺入皮膚的聲音。

皇後慌亂地扶住他:“皇上,皇上您沒事吧?”

杜鵑一驚,隨即第二枚暗器準確無誤地刺向了皇後,皇後的叫聲戛然而止。

司隱的驚詫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杜鵑冷笑一聲,就要往墻外飛去。

卻不妨,這時一群黑衣人從暗處現身,團團把她圍住。

杜鵑心裏一嘆:出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今日,恐怕是躲不過了。

幾人欺身而上,杜鵑的長劍沾上了鮮血,一股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然而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身上的衣服已經七零八散,鮮血也順著長衫“嘀嗒嘀嗒”地在往下流。

血越流越多,一波人倒下,另一波人又從暗處追了過來。杜鵑眼前漸漸模糊起來,隱約只聽到司隱在那裏喊:“停下,都停下!”

依然沒有人聽他的。

杜鵑心道,現在再說收手,豈不是太晚了嗎?

她一分神的功夫,身上又中了兩刀,痛感傳來,頓時又精神了幾分。

這何時是個頭啊,杜鵑第一次有了絕望的感覺。

不,她不能死在這裏,這裏太骯臟。憑著這一股氣,杜鵑長劍又舞得起勁,一連斬殺五人。這下夠本了,我的命很貴的,杜鵑心想。

又一波人無聲無息地竄了出來,杜鵑再也揮不動劍,寬袖裏保命的暗器終於全都撒了出去,此時不用,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想過危險,只是沒想過是這種危險,杜鵑後悔,如果早知道這樣,她會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在身上,而不是埋在一個山坳裏。

就在她精神開始渙散的時候,終於有人裹著一身黑衣飛了過來,他揚了揚手裏的東西,頓時這波人悉數倒了下去。

欺神散!連神仙都可以欺負的藥,杜鵑對這個再熟悉不過。古靈山良心出品,只不過自己這次出門一包也沒帶。

男子把她帶到懷裏,作勢就要飛出皇宮,杜鵑驚叫:“我的劍……”

男子往下一看,長劍脫手,正在往下墜落,他撈了一把,沒有接住。正要再下去撿,杜鵑道:“不用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聽她的。

杜鵑擡起手去揭他的面具:“程一寒,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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