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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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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細細地看那枚釵子,發現比葉天機送的多了朵小碎花,隨口笑道:“你自己做的啊,手真巧。”

葉滌忍了忍,深呼吸了一口,還是再次問了出來:“我二叔送的,你收了嗎?”

杜鵑這才擡起頭來,不解地問道:“收了啊,他也說是生辰禮物,為啥不收?”

葉滌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暗淡,像是要哭出來,然而還是緩了緩對著杜鵑道:“那你把我的還給我。”一邊說著,伸手就要去奪。

杜鵑感到莫名其妙:“送出去的東西,哪裏有收回的道理?”說著,順手戴在了發間:“我戴上了,就是我的啰。你要是好意思,就自己過來拿。”

葉滌情緒上頭,杜鵑話音一落,他就走了過來。杜鵑忙閃開去:“你還真要拿回去啊!”

葉滌終是停下來了,看著那枚玉釵飛上她的發間,面上神色頗為覆雜,不知道是難過、喜悅、心酸還是遺憾。

杜鵑覺得沒意思,隨手抽了下來:“給你。”

葉滌接過來,卻並沒有放進寬袖裏。只是慢慢走近杜鵑,手顫抖著插/在了她的發間。左右看了看,覺得沒什麽不妥,才慢慢地退開去。

杜鵑頓時眉眼一展,笑出了聲。葉滌目光閃動,在那笑意裏望到了一片絢爛盛開的野杜鵑。

“這不就結了。你啊,莫不是讀書讀傻了?”杜鵑白了他一眼,開始諄諄告誡起來:“別總想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這世界那麽大,是要吃虧的。”

葉滌沒聽懂:“什麽?”

杜鵑嘆了一聲:“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覺得別人送的禮物和你一樣,你不高興了嗎?你說說,那是你二叔,想到一起去多正常。再說了,送女孩子東西,除了胭脂水粉和釵子簪子,還有什麽?我在這裏整天風吹日曬,胭脂水粉可不都化成汗了?那你說,除了首飾我還能用什麽?”杜鵑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道。

葉滌看了看他,並不答話。

杜鵑忍不住跺了跺腳:“你不說話,我可就回去了。這怎麽比山上還冷,你二叔,嗯,也不知道送件厚衣服,還好意思和人家說是我師傅。”

葉滌卻是立即就開口了:“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去。”說完,轉身就要走。

“回來回來!”杜鵑縮了縮脖子:“山上整天訓練,都已經習慣了。”

葉滌停下來轉過身:“你不是說冷嗎?”

杜鵑道:“你是不是傻,等你買回來我都凍成冰塊了!有啥話,趕緊說。”杜鵑說著話,鼻子裏開始囔起來。她揉了揉鼻子,對著葉滌道:“你回來啊……”

葉滌老老實實地走回來,想了想,就要把自己的鹿裘脫下來給杜鵑。杜鵑忙擺擺手:“打住打住,我才不要穿動物的皮毛呢。”末了又嘆了一句:“殘忍。”

葉滌臉色就不大好看了:“不穿這個穿什麽?”

杜鵑想了想,覺得自己腦子遲鈍了,這裏又沒有棉花,可不是要靠動物皮毛取暖。目光一轉,又看到一株幹禿的柳樹,向葉滌問道:“有人用楊絮柳絮縫衣服過冬嗎?”

“楊絮柳絮?窮人家都是穿葛或者麻。”

“哦。”杜鵑應了一聲,心裏卻在想,以後想要過得好,還是少不了銀子。自己一向是個沒有經商頭腦的人,說不定可以靠這個來發家。

葉滌看到她一臉笑意,忍不住打斷了她的竊笑:“你想什麽呢?”

杜鵑忙擺擺手:“沒啥。”又問他:“你還有事嗎,沒事趕緊回去吧。謝謝你了啊,還記得我生辰。”

葉滌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杜鵑卻又沈在了自己的發家夢裏,喜滋滋地笑成了一朵花。

“杜鵑……”葉滌終於對著她出聲了。

“咋了?”杜鵑臉上的笑意還沒有褪去。

“你,你以後要跟著我二叔嗎?”葉滌吭吭哧哧地問了出來。

杜鵑道:“我跟著他幹啥?”面上有一絲黯然轉瞬即逝。

葉滌沒有看到。

“那你以後……”葉滌看著她繼續問道。

“我啊,領著這幫人出去,然後多掙點銀子,開個酒樓,哦,青樓也可以。”杜鵑笑得賤賤的:“給你打九折啊!”

葉滌惱羞成怒:“我跟你說真的。”

杜鵑擡起頭一臉懵:“我說的也是真的啊。”

葉滌快被氣死了,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杜大丫你是個女的嗎?”

杜鵑不生氣,笑瞇瞇地道:“我是啊。”

葉滌可能也感覺自己情緒失控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替你養這些人,還給你銀子花,你願意和他在一起嗎?”說完,一臉緊張地看著杜鵑。

杜鵑眨了眨眼,笑著戲謔他:“你說的,不會是你自己吧?”不等葉滌有反應,又半正經半開玩笑地說道:“這要看人吶,要是你,馬馬虎虎就可以。不過哪,要想養活我,得有很多的銀子才夠啊。”說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唉,哪裏有這麽傻的人,還是得靠自己啦。”對著葉滌道:“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除了自己,都靠不住呀。”眉眼間,卻是掩不住的歷經世事滄桑。

葉滌心裏樂成了花,嘴上卻忍不住反駁道:“你怎麽知道人都靠不住,說得好像你活了幾千歲似的。”

杜鵑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對啊,被你看出來了,我就是活了幾千歲了。”說完,自己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葉滌走得時候心花怒放,屢屢回頭。杜鵑一臉嫌棄地朝他揮手:“趕緊的,哪來的回哪去,都要凍死我了知不知道。”

葉滌笑得像是冬日裏的陽光:“我下次得閑再來看你啊。”

杜鵑沖他擺擺手,沒在答話。心裏想,小少爺,你可千萬別再來了,你要是考不上什麽狀元探花,你二叔估計想剝了我。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讓自己一介女流,什麽事都要求助於葉天機呢。

一邊打顫一邊往山上走,遠遠地看到商長老在那裏等著她。

“商長老……阿嚏……”杜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商長老一臉嫌棄:“你也是著急見誰去了,也不多披件衣服,你以為練了武身子就是鐵打的?”

杜鵑道:“我的大長老,您快別和我那師父一樣,這樣子容易變老的知不知道。”

“胡說,我和他才不一樣呢。再說了,還沒到而立,你哪只眼看到我老了?”

“好好好,我說錯了,您最年輕了,比我都年輕,大長老您心裏好受了吧?”杜鵑拉了拉衣領:“這麽冷,您站在這裏不會是為了等我吧?”

“你以為呢,全都是你的破事。”商長老佯裝動怒,把頭轉到一邊去。

“哎呀哎呀,真是受寵若驚。長老您有話快說,我都快要凍死了……”杜鵑說著話,牙齒都要打顫了。

“知道冷還在山下呆那麽久,可不是自找的。”商長老遲遲不肯進入正題,杜鵑都快要凍哭了:“大長老,您行行好,有事說事好不?我感謝您,感謝您十八祖宗!”

“哼,油嘴滑舌,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商長老瞪了她一眼。

嗯?葉天機也是個油嘴滑舌的,不能吧,他不是謙謙君子嗎?雖然有點腹黑,也和油嘴滑舌沾不上邊吧?唉,現在自己凍得半死,哪裏有時間管他,商長老這老頭真是慣會打太極。

“大長老,求您了。”杜鵑就差跪下了:“您不是存心想讓我凍死吧?蒼天可見,我對您的敬仰之心如滔滔黃河……”

“好了好了,早這樣不就行了。”商長老說完開始往袖子裏拿東西。

感情這老家夥是真記仇啊,自己哪裏得罪他了?哦哦,肯定是因為自己身邊有一群人跟著,他嫉妒了。對,就是這樣。

杜鵑正在安慰自己是因為自己太優秀的緣故,商長老直直遞過來一個盒子。

杜鵑接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據說你今天過生辰?”商長老擺擺手:“不是我送的。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杜鵑一打開就樂了,又是一支鏤空玉釵。巧的是,釵上也有一個似像似不像的小花。做工相對前兩支來說,杜鵑搖搖頭,差了點。不過玉的質量,卻是晶瑩剔透,比前兩支好得不要太多。

應該是個男的。杜鵑想到這裏張口而出:“誰啊,這麽土豪!”

商長老看著她:“土豪?”

“就是炫富嘍。這麽好的玉,這麽差的手工,唉,真是糟蹋。”杜鵑一邊拿起來對著微弱的日光看一邊嘖嘖嘆道。

“想知道是誰,打開裏面的信看看不就知道了。”商長老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句。

杜鵑道:“是哦,這都凍傻了啊。”拿起底層的信展開來,信紙有淡淡的香氣。

“是小和尚?”杜鵑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怎麽可能?他現在幹啥呢,這麽壕?”她展開信連內容都沒看,直接看的署名,這一驚果真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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