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村裏來個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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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心安理得地享了兩年的寵愛。上一世的勞累致死讓她耿耿於懷,自打發現自己穿越了,杜鵑就決定好好地重新活一回。別的不說,一定要有個和上輩子截然相反的人生。反正已經死過一回,杜鵑什麽也不怕。

杜鵑娘也發現這孩子懶得出奇,能躺著絕不站著,能抱著絕不走著,東西不遞到嘴邊,她是寧願餓著哭也絕對不會走兩步自己去拿。

“咋養了這麽個懶骨頭?”杜鵑娘哭笑不得。

杜鵑吃得開心,躺在搖椅上吃吃地笑起來。

飲食自然不如穿越前的豐富,畢竟是古代,還是個歷史書上不曾存在過的朝代。很多農作物還沒有傳進來,加上村子裏並不富裕,盡管杜鵑娘竭力讓孩子吃好的,杜鵑還是吃得連連搖頭。

當然,唯一能讓她滿意的,就是這飲食是純天然無汙染。青菜也好,雞魚也好,都不是後世那樣一嘴的飼料味。

可惜好景不長,杜鵑三歲的時候,母親又給他生了個妹妹,取名叫杜若。外祖母那邊的姨母舅母都相繼有了孩子,這個時候杜鵑已經不再受寵,爹娘心心念念的都是想要個男娃。

大伯母先生下一個男娃,取名杜紀銘。隔了三天杜鵑娘生下二姑娘杜若,這下老太太徹底失望了,冷著臉罵了一句什麽,就再也不願過問老二家任何事。

家是早就分開了,杜老二還想同老太太緩和關系,奈何杜鵑娘是個有傲骨的,堅決不肯原諒老太太的辱罵諷刺。當著老太太的面放了話,您老就瞧好了,我就不信,我沒有兒子命。

形勢逼人強,杜鵑娘除了去田裏耕作,心裏就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生個男娃。杜鵑爹是個木匠,整日裏也是從早忙到晚。杜若常常被爹娘遺忘,杜鵑看著可憐,糾結了三天終於還是決定帶著妹妹玩。

杜鵑五歲的時候,有富商出了銀子,在湄山腳下蓋了座廟。村裏人看著稀奇,這人是怎麽想的,在這裏起個廟,誰供得起那個香油錢?

沒多久,沒想到竟是野雲道長帶了個小和尚住了進去。

小和尚四歲左右,生得唇紅齒白,偏偏整個人一副羞羞澀澀的模樣。走到哪裏都覺得稀奇,想問些什麽,卻又不好意思和人說話。杜鵑覺得這小和尚蠻有意思,每次瞧見他都逗著玩。

野雲向村裏買了塊地,也跟著村民一起下田。

村民不禁好奇起來:“好好的高僧,怎麽改做農夫了?這是要還俗了嗎?”

便有人和野雲開玩笑:“大和尚,這小和尚是你兒子吧?”

野雲念了聲“阿彌陀佛”,對著村民解釋道:“這是一位恩人的後代,恩人家中恰逢變故,這孩子無人照管,老衲這才把他接了來。”

杜鵑帶著妹妹也下地幫著幹活,見到小和尚用手笨拙地拔紅薯,便走過去幫忙:“不是這樣的,你要拿鏟子先把土掘開,再把紅薯挖出來。”

小和尚看了看,點了點頭:“哦。”

杜鵑看他還是手生得很,問了一句:“你沒有做過農活吧?”

小和尚張了張口,沒說話,看著手裏的紅薯,又點了點頭。

“你叫啥名字啊?總不能一直叫你小和尚吧!”杜鵑說著,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和尚被這笑聲嚇了一跳,擡頭怯怯地瞅了一眼杜鵑,又低下頭默默地開始挖紅薯。

“餵,和你說話呢,小和尚?”

“我叫司隱。”

“你說的啥?你聲音那麽小,聽不清啊。你看這村裏的男娃,哪個像你一樣,怎麽像個女娃啊。”

“我叫司隱。”小和尚不喜歡別人說他像女娃,把聲音提高了些,杜鵑終於聽清了。

“我叫杜鵑,就是杜鵑花的杜鵑。以後誰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替你打他。”杜鵑感覺這孩子肯定缺少關愛,一時引得她聖母心爆發。她一直喜歡孩子,上輩子還沒有結婚,年紀輕輕就丟了命,自然也就沒有機會要自己的孩子。

嗯?說好的要慵懶地享受生活呢,遇到個小正太就丟了自己的信念。節操呢,杜鵑在心裏默默地唾棄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啥?”

“知道你叫杜鵑。”

“呆子。”杜鵑笑著罵了一聲。

杜鵑七歲的時候,已經和司隱玩得很熟了。不過她還是習慣“呆子,呆子”地叫。司隱也不反駁,只是老老實實地跟在她後面。

同村的男娃都嘲笑他,司隱也不吭聲,只是一雙小鹿般青澈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杜鵑。

真要命!這小和尚要是生在21世紀可不就是一個萬人追捧的妖孽。杜鵑被那一汪水迷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臉。

“真滑啊。”杜鵑默默地感嘆了一聲。然後,對著那群嘲笑他的男娃喊了一嗓子,一群人頓時呈鳥獸狀。

這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就是杜鵑的娘終於爭了一口氣,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娃。

第二件事就是有富商出資在湄水鎮辦了第一個書院。

據說這是野雲為了這裏的孩子,特意去找的富商,家裏有男娃的都送了去。

杜鵑也想去。

杜鵑爹娘自然不同意。

野雲聽說後,帶著司隱來到杜鵑家。

“杜二哥……”好好的高僧為了司隱已經變成地地道道的農夫,和村裏人也越來越親近。

杜老二趕緊迎了上去:“野雲道長,你怎麽來了?”

“我這不是來瞧瞧,你家大丫頭去書院的事嘛!”

“道長您也知道,家裏這三個娃,這真是……”杜老二苦笑著攤開了手,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這樣吧,大丫頭去書院的銀子我來出。你也知道司隱這孩子性子弱得很,我是想讓大丫帶帶他,和大家熟快熟快。”

司隱也知道這關系著杜鵑的命運,眼巴巴地望向杜老二。

“這……”杜老二被一個小孩子這樣瞅著,一臉的不自然。猶豫了半晌,終於將目光轉向了杜鵑娘。

“不光是銀子的事,大丫在家裏還能幫忙帶帶弟、妹,做做飯啥的。”杜鵑娘是個直脾氣,對著野雲解釋道。

“這樣啊。本來也不想麻煩大丫,只是這孩子也就和大丫熟快些,到了書院總怕被人欺負。要不這樣,一個月給大丫一兩銀子,專門請她來護送司隱去書院,順帶也跟著一起念念書。杜二哥,您看這樣行不行?”

“道長您這樣堅持讓大丫去,大丫到底有啥不一樣的?”杜鵑娘開始疑惑起來。

“早先我看杜二哥被人下了蠱,是個沒有子孫的命。奇怪的是仔細一瞧卻又發現杜二哥的富貴竟然從子孫裏來。這才猜想是可能是有貴人降臨,又怕這裏底蘊薄壓不住,才給了杜二嫂一個玉墜。”

“你是說,這貴人是大丫?”杜鵑娘睜大了眼,驚訝地問道。

野雲但笑不語。

書院名叫湄水書院,裏面的孩子什麽年齡的都有。

杜鵑已經算比較大的,司隱比她小了一歲,個子卻比她高了一頭。杜鵑以前喜歡摸他的光頭玩,現在卻是夠不到了。

和尚上書院,自然惹得書院裏的孩子們議論紛紛。司隱仍然低著頭不吭聲,杜鵑就看不慣他這副樣子:“你個男娃,不會說句話嗎,人家能說你就不能嗎?人家欺負你也不知道吭一聲,以後我還能跟著你一輩子不成?”

司隱還是不說話,只是擡起頭一臉無辜地望著杜鵑。

杜鵑看著他那張小臉,心一下子就又軟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都替你扛著。”杜鵑又摸了一把他的臉。這樣的美色,又是個禁欲的小和尚,以後還了俗,不知道會便宜誰呢。自己倒是想收,不過以後的事誰能說的準?趁著現在年紀小,這油啊,能揩一把是一把。

“都別嚷了,聽我來說兩句。”杜鵑走到人多的地方,扯了一嗓子。

“杜大丫來了,快走。”人群裏有人尖著嗓子跑遠了。

“都別跑,我看誰敢跑!”杜鵑冷著臉又喊了一聲。

頓時有膽小的哭出了聲。

司隱躲在她後面偷偷地笑。

“你能來讀書,人家小和尚為啥不能?做個和尚,還非要做一輩子不成?再說了,這個書院就是人家小和尚找人幫忙辦的,你咋不知道感激呢。讀書讀書,書都讀到狗肚子了吧!像你們這種人,就是讀書做了官,我看也是個貪官。小和尚你說是不是?”杜鵑回頭問司隱。

司隱立即又回到一臉呆萌的狀態。

杜鵑掐了掐他的臉,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呆子!”

司隱還是不說話,等她掐過,捂著臉小心地揉了揉。

杜鵑一下子被逗笑了。

“以後,這小和尚只能我欺負,你們誰要是敢欺負他,就等著好日子過吧!”

杜鵑撇下這一句話,領著司隱頭也不回地走了。

杜鵑放下狠話,卻不知道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還有強中手。

司隱上個茅房的時間,就被人揍得鼻青臉腫。

杜鵑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不會還手嗎?”

司隱嘴角還流著血:“打不過,他們人多。”

“那你不會喊嗎?”

“他們不讓喊。”

“你個呆子!都是誰打的,快說。”

“我都不認識。”

杜鵑咆哮了:“你啊你,我咋碰到個你這樣的!”

辛辛苦苦穿越到這裏,現在是爹不疼娘不愛,好容易瞧見個順眼的小和尚,本想培養來做夫君的,沒想到是這個貨色。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麽?杜鵑心裏苦得說不出話。

哪個王八羔子這麽賊,專門找了一幫生面孔瞅著自己不在的時候下手。

杜鵑決定一直跟著司隱。包括,上茅房。

司隱扭捏了半天,紅著臉說了一句話:“這樣,不好吧?”

“廢話,當然不好。你以為我樂意跑到茅房去逮人?那個王八羔子最好別讓我遇到,不然……”

司隱臉上起了一層冷汗。

杜鵑果真跟去了茅房,司隱自然是安全出來了。

杜鵑頓時成了書院第一號名人,誰愛說啥說啥,反正她也不在乎。

男娃卻受不了了,茅房門口站著杜大丫,這茅房還怎麽上?

終於,有人出手了。

杜鵑這天下學前接到一張紙條,約她下學後湄水邊打一架。

約架嗎?杜鵑本來不想理他,眼風一掃,又看到下面說是他找人打的司隱。

好麽,終於露頭了。害得老娘在茅廁等了三天,那個味……

別怪我下手太狠啊!

杜鵑正想著怎樣一拳撂倒他的時候,掃到了紙條末尾的署名,葉滌。

葉滌是誰,湄水鎮當之無愧的第一惡霸。

好嘛,要為民除害了。杜鵑卷了卷袖子,拉著司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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