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死後的歸宿是黃土大地，而我們所有芺族人的歸宿，則是玄天珠。”

歐陽昀微微瞇起鳳眸，追問：“什麽意思？”

琉輕笑：“芺族人也好，妖也罷，其實我們並非你們想象一樣不死不滅的，只是壽命比人類長許多罷了，以及……我們必須回歸玄天珠才能真正走到生命的終點。”

關於玄天珠，歐陽昀曾做過無數的設想，卻唯獨沒有現今聽到的這個。

“雖然玄天珠是我族聖物，但其實並沒有你們想得那樣神秘和危險，相反的，它對你們人類也是毫無作用，只是上古之期，人類帝王在那場戰役中得到了玄天珠，並一廂情願地認為此物是芺族力量的來源而忌諱莫深，族人苦苦哀求也不肯歸還，帝王苦於無法得到玄天珠的力量，便索性將其封禁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正是因為此舉，芺族人消逝生命後的能量因無法回歸玄天珠而四處離散……”琉定睛看著歐陽昀，“換而言之，妖是人為的產物。”

歐陽昀微微垂目，心中晦澀，雖然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就是他苦苦追尋的真相。

毀不掉的天卷，是一個族群無法抹去的生存痕跡，而被人類秘藏的玄天珠，才是終結對方的武器，真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如果芺族人在遇難之前就失去了眉心血，會怎麽樣？”

“若是失去眉心血，能量便難以依附實物上，只有找到共性的強烈念力容納，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多見……”琉擡眸，“你見過洛河的那位？”

歐陽昀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玄天珠的下落，皆是我的猜測，詳細的情況我寫在裏面，但公主莫急，現在還不是取它的時候，相信公主亦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再次引起人妖兩族的矛盾，至於何時適合，趙倫前輩可以推算出來。”

趙倫聞言眉頭一蹙，似乎猜到了什麽……

一個月後，歐陽昀請旨改革通玄司，重訂其制，皇帝再三思慮，準其奏。

翌日歐陽昀便帶著趙笠去了一趟南天山，通玄司幾乎全員出動，將妖獄裏的家夥搬空，芺族公主琉與歐陽昀代表的歐陽家簽下血契，互不侵犯，如有違者，按對方律法處置。

初春依舊寒冷，氣候也無常。

司天臺，趙笠在勤快地拖地：“借過借過！”

金玖閃開位置，順便伸了個懶腰。

“哎呀，最近好清閑，連巡夜都不用了，真是有點不習慣。”

“賤骨頭，非得忙得不可開交你才高興是不是？”衛百裏睨了他一眼，他最近天天都膩在天香閣，過得可十分舒爽。

蘇青靈秀眉輕蹙：“可是我看著那些小妖在京城裏蹦跶，每次見都忍不住想抓起來，手很癢吶怎麽破？”

長年以來，縫妖必抓，以道法之術困於獄，耗費不少人力財力，可就算這樣監禁著，人家不死不滅，如此消耗下去，自然是人最為不利，皇帝聽說歐陽昀有辦法和妖族談判，由大妖來管理和約束，便下旨改革。

朝廷的玄士只需要維持秩序，守衛東都的平安即可，只要妖循規蹈矩不侵害人們的生活，就不再管了。

“你們說，通玄司會不會裁員啊？”

“應該不會吧，現在京城裏妖怪的數量也不見少呀，總有用人之處，這次監正大人已經替皇上節省了過半的經費，皇上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有道理。”

話音剛落，三人就看見趙笠風風火火地從樓上沖下來。

“我剛剛收到風，小……阿不，監正大人決定不搬回皇城了。”

四人相視而笑，新年新氣象，恢覆了俸祿不說，掙外快的機會隨時上門！

歐陽昀矗立外廊上，手上拿著最新的天象觀測記錄，玄戈星續招搖星後隱匿，九耀七現呈北鬥七星。

他合上記錄，下視縱橫的長街裏巷，他以往愛清凈，在皇城中也喜歡待在高閣上，底下的人猶如大大小小的螞蟻，出來皇城後離地近了，看著街上人來人去，各式瑣事，嘈雜紛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或者樂趣，胸中竟升起淡淡暖意。

如今大大小小各階妖怪們聚集在南天山，大部分回歸了玄天珠得以安息，還有一部分覺得習慣了人間的生活，願意遵循協議並下了山。

洛陽城依舊妖氣沖天，普通人眼不見而在日覆一日中過著小日子。東都洛陽，依舊是那個美好的清平世界。

天陰沈沈的，墨色的濃雲沈沈的仿佛要墜下來，銀絲紛紛落下撒滿天地，近景被籠上了一層薄紗。

身後再次響起蹭蹭蹭的腳步聲。

“小白，快上樓幫我拉簾子。”

歐陽昀隨手合上冊子，回眸帶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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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有妖氣》正文完結。當初構思時，心裏只是想寫一個輕松美好的故事，可寫下來發現似乎是有些平淡了，正反對比並不明顯，也沒有太多高潮上的處理，但我仍舊喜歡著裏邊的每一個角色，他們的生活狀態是我所向往的。當然，同時心裏有不少遺憾，沒有把故事寫得更牽動人心，很多想法和設定也沒有展開去寫。比如小白的人設，一開始的設定有其陰暗冷厲甚至專制的一面，只不過被他壓制了，這一面在對小姑娘的感情升溫中不斷洩露……但最終被懶惰的我簡化了[捂臉]。

總是在忙碌的壓力下寫文，這種狀態真的不好，希望下次有更好的生活狀態，能呈現結構更成熟的故事。有機會的話，想寫他們的現代故事。

最後，感謝喜歡和支持東妖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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