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夕時見過大儺儀式中，穿紅黑衣褲的男童所戴的面具，以人的五官特點進行誇張和修飾，顯得有些猙獰可怖，但這幾只面具卻是似人非人，同樣濃墨重彩和獵奇，但卻透一絲滑稽感。

跟在他旁邊的三兩個孩子也停了下來，氣喘籲籲但是很興奮地告訴她：“這是妖怪的面具！怕不怕？”

“妖怪？”這麽一說還真挺像的，趙笠也算是將京城有意思的鋪子逛了大概，從來沒見過這種面具。

“那邊就有賣。”陳昊指著某個方向，然後他與趙笠道別，就跟著其他幾個孩子繼續向之前的方向跑了。

前邊不知是什麽活動，排成了長龍，多數是孩子和一些年輕的男女。趙笠帶著好奇走過去，卻大吃一驚。

“唷，是阿笠姑娘。”

張珩向來是氣定神閑，但由於孩子太興奮了一邊看一邊在催，纏人得很，搞得他有些顧不過來，還是旁邊幫著打下手的小廝先發現了趙笠。

張珩聞言，就馬上擡頭，眉開眼笑。

“好啊大畫家，你竟然都出來擺攤賣起面具來了呀！”

張珩有些不好意思：“那些家夥的提議，我心血來潮就來試試，沒想到這些妖怪肖像的面具還挺受歡迎。”

“看不出來那些家夥還挺會來事啊。”

張珩指著攤位上掛著的一些現成的面具：“阿笠，你看看有沒喜歡的挑一個，待會去跳蘇摩遮。”

“蘇摩遮？是什麽東西？”

“噢，你還不知道？”張珩筆下一頓，“這是從西域龜茲國流傳過來的假面舞蹈，配著大鼓、琵琶、五弦、箜篌、笛等奏樂的曲目，群眾們集體跳舞，還會潑水狂歡。”

“還潑水？這麽大冬天的？”

“對呀，據說是為了祈禱冬天能降下更多的雪，以使來年水源充足，水草豐茂。在龜茲國一般是冬季之前做這樣的活動，到我們這，大家也不會真的淋一身濕，也就意思意思碰星點水就好啦。”

趙笠一臉受教地點點頭，上元節果真是不簡單呀！

“架上要是沒有喜歡的，你說我現在給你畫。”

趙笠看了看那隊伍，這麽明晃晃地插隊不是拉仇恨嘛，她擺擺手，最後從架子上挑了一只可愛的兔妖。

“就這個吧。”

興奮地戴上面具，她倒要好好會一會這個蘇摩遮舞。

沒走多久，聞到路邊小吃的香氣，她擠進去買了一串熱騰騰的四色丸子，剛從高湯裏撈出來的，還有點燙，她輕輕吹了口氣，剛要咬一口，街巷盡端突然傳來煙花騰空而起的聲音。

趙笠驚訝地擡起頭，看見一簇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一朵接著一朵，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煙火的間隙，她還不忘低頭咬一只丸子。而就在她低頭之際，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巷子裏，靠墻站著一個頭戴面具的男子，五顏六色的彩燈以及絢爛的煙花在他面具上閃現一道一道的彩色亮光。

附近所有的人包括小販都在擡頭看煙火，可那人，卻朝著她的方向看。

趙笠莫名湧起奇妙的情緒，才邁開了一步，卻被舞龍的隊伍擋了去，待龍尾巴一過再看去，空空的巷子已經不見了人影。

趙笠沿著那條巷子走了過去，穿過巷子後，竟然看到了張珩說的蘇摩遮群舞。

這裏的人們全部都帶著假面，有的還是用布綢等軟質材料制作的頭套，非常立體和逼真。

有只小爪子在背後拍了拍趙笠的肩，她一回頭就看到一張黃鼬的臉。

“三黃？！”

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捂了起來。

“噓，小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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