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衛百裏松開手。

畢竟是男女有別，趙笠將衣服攏好，但還是十分好奇：“你在看什麽？我背後臟了嗎？”

“你後頸上有類似時空結界之流術法使用過後留下的痕跡……”

“時空結界？”

衛百裏點點頭，這個咒術並不屬於現存記錄上的任何一個，極有可能是個新創的術，但即便如此，萬變不離其宗，還是能窺見其根源出自時空結界術，別人也許未必看得懂，但他出身結界師世家，自然能辨認一二。

這一下，所有的不合理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原來你根本就沒有受天雷咒……”

“誒？”趙笠歪著腦袋，“什麽意思？”

“簡單地說，你身上有個咒術，可以將傷害轉移到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那是什麽地方？”

衛百裏看著她：“轉移到施術者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趙笠才理解他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昨天本該我受的天雷咒，其實是轉移到了別人的身上？”趙笠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抓著衛百裏的衣擺急切地問道，“是誰？到了誰那裏？！”

“誰給你施的術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麽知道……”衛百裏垂眸想了一會兒，“但據我所知，有能力獨創以及使用此咒術者，極有可能是監正大人。”

如此，衛百裏更加可以斷定，昨日南宮大人給的藥丸應該就是個煙霧彈，是可以令趙笠產生被雷擊受傷假象的藥，這樣才說得通。

趙笠的手脫力般松開，監正大人……那不就是小白嗎！

小白對她施天雷咒，實則是自己受了！

她一時激動，血液都往頭上沖，頓覺雙眼酸澀，她踢開被子就要下床：“他在哪，傷得重不重？我要去找他！”

“大人有事外出，已經不在洛陽城了。”

趙笠身子一滯：“他都這樣了還外出？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這也不是我們下屬該問的……”

衛百裏看她一動不動坐在床沿，像個沒有人氣的木偶：“你……沒事吧？”

“沒事，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衛百裏轉身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麽，又扭過頭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趙笠：“你壓根就沒受天雷咒，那也就是說，昨天……你是活活被嚇暈的？”

被他這麽一說，趙笠眨了眨眼，那時她眼看著雷電朝她而來，確實是害怕極了，緊張到極點就眼前一黑。

還沒到中午，趙笠就被江雪衣接回到了國師府。

歐陽博允老早就在她小院的花廳裏坐著，倒了茶卻沒喝，手上把玩著一把小匕首，從他第一眼看到趙笠這丫頭，就覺著她只是個普通人，哪怕知道她的身世，仍舊是如此判斷的，昨日一早皇帝詔名前來要人時，他也是吃了一驚，未免歐陽家受到牽連，自然是將她交了出去，同時，他也很想知道，這丫頭到底是個啥……為此還跟小兒子起了爭執。

“你要保她？你知道她是什麽嗎？”

“她是趙笠，是司天臺的一員，也是我歐陽昀的……朋友。”

瓷具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阿昀，不要忘了你身份，不可胡來！”

想起兒子昨日拂袖離去的身影，歐陽博允的指關節又動了一下，用力顯然是有些過了，匕首敲著杯子邊沿，面前的茶杯啪地一聲傾倒，茶水燙到了手，他才意識到，又擺正了空杯子。

他就知道，這兒子完全將自己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法場一幕，他騙得了所有人，可騙不過老子！

江雪衣拉著趙笠的手，經過花廳時，看到他，頓時就冷了臉。

“你來這做什麽？”

歐陽博允面上有些掛不住，又不敢給媳婦臉色，只好扯了扯嘴角：“有些話，想問問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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