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雷咒一試即可，若是妖，定無所遁形。”

眾人聞言皆驚。

“陛下三思，天雷咒對人亦同樣有傷害！”

“既然不過是傷害死不了人又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我想司天臺應該不會包庇妖禍吧……”皇帝漫不經心地看向歐陽昀，“愛卿，你說呢？”

歐陽昀面上平靜，看不出喜怒，他淡淡道：“陛下所言，確實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皇帝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

“趙笠之事，是微臣失職，請準許由微臣施刑。”

“準。”皇帝起身，“正午之時，明堂之外，由司天臺監正親自執行，我與眾卿一同見證。”

趙笠被押了下去，臨走前她還是迷迷糊糊的，什麽意思？小白和皇帝在說什麽？她要被雷劈一道？！還是監正大人執行？

此時，殿內一片凝重。

正午，明明沒有祭祀或朝會等大禮典，可明堂之前卻聚集著文武百官。

趙笠被押到了祭臺前，手腳被綁著，從早上到中午，沒半點食物下肚，也沒有水潤口，現在她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小嘴唇也有些幹裂，她只能時不時舔一下，但口中也幹澀得很。

遠遠地，她瞧見歐陽昀朝她走來。

依舊是通身白衣，但比起往日的隨性，現下的樣式卻繁覆了許多，頭上還戴著玉冠，整個人比往日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似乎他只要稍稍擡手，便能斬斷這天地。

很快，他站到了身旁，趙笠再蠢，也大概知道自己等下恐怕要受罪了，心裏十分忐忑，但歐陽昀此時站在她身邊，她又似乎多了幾分安全感：“小白……”

從來她都是朝氣明媚的，歐陽昀何曾見過這般聲音囁嚅，怯生生的小姑娘，心臟就像被揉來捏去般難受，他用非常低的音量說道：“別害怕，有我呢。”

趙笠是跪著，身高差距太大，她努力地仰著小腦袋看向歐陽昀，他的雙目如初春未化開的暖雪，晶瑩而柔和，隱隱中還帶不曾察覺的淩冽。

她目光稍往下移，看到他腰間還掛著自己送的荷囊，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要給他繡這樣一只荷囊，現在在跟他的著裝還有通身的氣質映襯下，那只荷囊真的是太醜太醜了，她好想將它摳掉……荷囊的旁邊就是他的玉牌，她一直認為衛百裏他們的銀牌和自己銅牌，都比玉牌要高級，但現在她突然迷茫了。

“愛卿，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開始吧。”

歐陽昀最後看趙笠一眼，朝她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叫她不要怕。

可趙笠此刻大腦是天旋地轉，監正大人行刑……所以小白是……？！

她看到對方站在離自己十步之遙，單手結印。瞬息間，趙笠的身下之地出現一個圓形的覆雜咒印。

本是明晃晃的正午日光飄過一團一團陰沈灰暗的烏雲，它們聚集起來，好似給蒼穹拉上了一道遮光的簾子，一瞬間天際變得灰蒙蒙的。

空氣沈悶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狂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吹來，在場的文武百官發出陣陣唏噓之聲，他們還是頭一回親見天朝的玄士現場做法，積滿雲層的天空驟然出現一個大窟窿，隨著一聲驚雷在半空中撕碎雲層般地炸開，四野頓時一片沈寂，眾人紛紛禁聲，好似怕自己發出的聲音會引來雷電一般。

緊接著，一條條銀蛇在雲端裏躥來躥去，電光熠熠，雷聲此起彼伏。

“怎麽辦……大人的天雷咒太強了，萬一阿笠真的是……”

金玖感覺到蘇青靈身子繃得緊緊的，他又何嘗不是。

衛百裏的手，攥緊又松開，再又攥緊：“不管她是什麽，待會受過天雷咒，我會趕去救人，你們不要攔著。”

“少擠兌人，我也不可能看著她出事，只有她還一口氣，一定還來得及……”

“你們想造反？”

南宮佳榮冷冷的聲線從身後傳來，衛百裏，金玖和蘇青靈僵硬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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