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趙笠巴掌大的臉上笑意吟吟，怕是對方會後悔一般，趕緊又接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小白說是不能隨便收男子的貼身禮物，但畫作是不算的吧。

趙笠心中暗忖著，好好收一收等以後張珩成名了，她倒手一賣……哈哈哈哈哈！

“阿笠姑娘？”張珩見她楞在原地傻笑，又喚了她一聲。

趙笠回過神來：“哦哦，那我就好好挑一下。”

“沒問題。”他的畫常常受到外人的讚譽，但沒有人會像眼前小姑娘一般將喜愛之情表露得如此直白，直白得讓張珩也忍不住跟著樂。

趙笠在司天臺有整理庫房的經驗，在那時就養成了良好的習慣，翻看過後都會放回原處，倒不是因為她辦事多有條理，而是若不整理好回頭辛苦的還是她。

張珩看著她不禁心中讚嘆小姑娘修養真好，還將踏腳小架擡到她跟前，讓她可以翻到更高的地方，隨後也就放心地讓趙笠慢慢看，他到另一只櫃子去整理最近的畫。

好修養的趙笠真的是在精心挑選，她發現張珩什麽題材都能畫，花草鳥獸風景人物，尤其人物畫，技藝十分出眾。

她也是見過一些宮廷畫作的，大多都是侍女和貴族的生活寫照，還有就是山水鳥獸，而張珩畫的多是市井百姓，尋常人家的生活場景，哪怕她這種不懂畫的，都覺得特別傳神，忍不住也想讓他給自己畫上一幅。

“這是……”當她再攤開一張肖像畫，頓時一楞，她發現裏邊畫的，並不是人。

“你說什麽？！”

池塘邊胖婦人又沒控制住音量，震得張暄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胖婦人壓了壓起跳的額角：“有妖怪纏著銜兒？為何這麽說？”

“只是懷疑……”張暄想了想，“我近日在阿銜的書屋裏，發現了奇怪的畫作。”

“有多奇怪？”

“你也知道，我精於人物肖像，這些年在宮廷裏也是多畫仕女貴人……”

“講重點！”胖婦人本就沒什麽耐性，現在對前任丈夫的事更是半點不想聽，要不是為了兒子，她還不想留在他這宅子裏磨嘰呢。

張暄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道：“我也是想銜兒多精進肖像畫，為往後入翰林院做準備，誰知他偏生提不起興致，總是畫一些風俗畫，可最近我在他的練習作中，竟然發現了好些肖像畫，我本是驚喜的，但仔細一看，這些畫十分古怪。”

胖婦人皺眉：“怎麽個古怪法？”

“人不像人，物不像物，總之……非常怪異，好像是……妖！”

胖婦人瞥了前任丈夫一眼，能有多怪異？就算是妖怪也沒多可怕，她店裏還收留了三只呢，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見前妻沒啥反應，張暄倒是稀奇了：“你……你怎麽想？”

“我能怎麽想，這種事直接問兒子不就行了！”

“我問過，他支支吾吾地否認了，說是他憑空想象的，這怎麽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了？我覺得就是阿銜的想象力比較豐富吧，他的老師不就是擅長畫神仙嘛，阿銜不畫人畫點別的，也還說得過去吧……”

“這怎麽能一樣呢！人家畫的是宗教畫，是有教化意義的。”張暄有點後悔，跟眼前這無知婦人瞎商量什麽，沒點建設性的意見。

“哼，你有那心思想七想八，還不如想辦法給兒子找個更靠譜的大夫來瞧瞧，當初將兒子留你這，也是看在你有這能力，現在看來，真是差強人意，你那些個夫人姨娘都照顧不過來，哪裏有精力照顧兒子。”胖婦人瞪著大眼睛，“你今日就給句準話，你要不行，就將銜兒交給我照顧！”

張暄到底是個斯文人，以前也沒少被這惡婆娘兇，心有餘悸，眼下又被這麽扒皮露骨地指責，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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