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上，那些被救出來的姑娘們，為重獲新生喜極而泣，有的被家人接走，譬如棠兒，而有的則獨自踏上歸家的路。

歐陽昀走過橋邊之際，衣擺被一只手抓住。

那只手有些泥土，臟兮兮的，看著他幹凈的衣服留下汙漬，玲瓏連聲道歉：“對不起，公子……”

歐陽昀認出了她，伸手將她扶了起來：“玲瓏姑娘，沒事了，趕緊回去吧。”

他說完，正準備告辭，可玲瓏卻撲通跪了下來：“公子，我回不去了……”

“玲瓏姑娘你這是……”

歐陽昀示意其起身說話，可玲瓏仍舊堅持跪著，她伸手拉開頭巾，淚眼汪汪甚是惹人憐惜：“我這個樣子，沒法再回初雲館了，求公子收留我，公子對玲瓏有救命之恩，玲瓏願以身相報，為奴為婢伺候公子……”

趙笠就在橋拱處，悠悠轉醒。

周圍的人聲漸漸清晰起來，她支起半身揉了揉眼睛，剛睡醒眼眶濕濕的，確認自己已經離開了河妖的大殿。

她慢慢回憶著，覺得真奇怪，她是豬麽？怎麽隨時隨地都能睡著……

對了，小白應該也沒事吧？

她轉頭，就看到雪晴姐姐被劼哥哥抱上了馬，耽誤了不少時間，但兩人的婚禮還要繼續。

再一晃腦袋，趙笠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啥……小白正扶著玲瓏姐姐，兩人靠的很近，她還聽到玲瓏說什麽以身相報，什麽伺候……

在風月場所待久了，趙笠稍加聯想就知道這是何意。

不知怎的，她覺得肚子裏骨碌骨碌直冒著酸氣，突然想起了在初雲館吃的那碟酸蘿蔔，酸掉牙了！

歐陽昀著一個姑娘家滿頭青絲消失殆盡，也替其感到惋惜，不過他一向獨來獨往，從來也不用什麽婢女貼身伺候。

沈吟片刻，他還是將對方扶起來：“玲瓏姑娘，你還是先回初雲館吧，那裏總有擔心你的人，若是初雲館真的容不下你，你又沒其他去處，就拿著我之前給出的那串玳瑁花錢，到國師府找那裏的主母，她會安排你的。”

玲瓏怔了一下，她只是心儀這位公子，想跟著他罷了，並不想去國師府攀高枝呀。

只是人家明顯沒有那個意思，話也說得很清楚了，她心下不免一陣失落，勉強地笑著答謝，潸然離去。

歐陽昀走上橋，很快發現了趙笠，他三步並作兩步，蹲到了她跟前。

“阿笠，你醒了？”

趙笠靠坐在圍欄旁，撅著小嘴不說話，眼淚珠子掛著，將落不落。

嚇得歐陽昀以為她受傷了：“你怎麽了？傷哪了？”

趙笠拍開他的手，骨碌就爬起身，沒看他一眼就走了。

看她足下生風的樣子，不像是受傷，難道是做了什麽噩夢？也不會呀，他那時給她施了祝由術加安神咒，應該會一覺無夢才對，難道是起床氣？

歐陽昀正要跟了上去，卻被歐陽博允叫住了。

“阿昀。”

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趙笠的身影沒入人群，才回過頭來微微頷首：“爹。”

歐陽博允看著兒子，不知道說什麽好，只道了句：“救人有很多種方法，下次不要魯莽行事。”

“知道了。”

“阿劼那邊我不能缺席，這裏你安排下善後，完事了早點回來喝喜酒。”

“好。”

河岸上，蘇青靈表情覆雜地垂眸盯著蹲在一旁委屈巴拉的金玖。

“你沒事吧？”

“有事又能怎樣……”說著，金玖的身子還抽搐了一下，“反正你都不要我了，還不如被妖怪吃掉算了……”

說罷，就眼巴巴地看著蘇青靈，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活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明知道對方誇大其詞，可蘇青靈就最見不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忍耐了半天，終於道了句：“我暫時不會答應別家的議親，這總行了吧……”

“真的？！”金玖高興地站了起來。

蘇青靈臉一黑，別過臉：“你給我穿上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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