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趙笠和西瑤出了清醬鋪子，結伴回家。

“阿笠，你非要，他去掙錢，是為，什麽呀？”

“你不覺得，他性格這麽內向，就是因為他都宅在家裏，不與人交往，將自己封閉起來嗎？”

西瑤紅著臉低下頭，她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的呢。

“要是多跟人接觸，將自己的長處展露出來，我不信他交不上朋友，多交朋友才能慢慢改變他過度內向的毛病呀。”

“嗯，有道理。”

翌日，恰好是博文書院休學的日子，趙笠和西瑤一起幫陳昊將好些盆栽運到南市的十字巷口裏。

本是很不起眼的街角，在趙笠的賣力吆喝下，竟也吸引了不少人來看，半天過去，盆栽賣出了三分之二。

趙笠一個勁地將陳昊推出去，各種宣傳，唾沫橫飛。

大家也對這小少年投去讚許的目光，還有那種手上有些門路的花農，想要收購某品種的花，然後倒手賣給高門大戶。

總的來說，收獲頗豐，遠超三人的預料。

“陳昊，我和西瑤下午都沒空了，你就自己賣吧。”

陳昊一聽，頓時心涼了半截：“我……我一個人？”

“對啊，花是你種的，該怎麽說就怎麽說，記得不要讓人壓價壓得太狠，大不先不賣。”趙笠大手一揮，就拉著西瑤走了。

陳昊：“……”

小少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又被一層不安的陰影籠罩了起來。

果不其然，怕什麽來什麽。

小霸王又帶著他的跟班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陳昊剛剛又賣了一盆花，他下意識地將錢袋掖好。

胖子走近，一腳就踩在推車上：“做紙鳶，種花草，陳麻子，沒想到你才藝還蠻多的嘛。”

“你……你又要做什麽，錢我昨天不是給你了嗎……”

胖子“嗤”了一聲：“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以後你陳麻子只要身上有錢，就得孝敬我，懂嗎！”

陳昊咬唇不語，他可不願意將今天的勞動成果交出去。

“哎喲餵，還想反抗，兄弟們，上！”

小胖子一聲令下，他的左膀右臂就湧上前來。

陳昊死死捂著錢袋，被他們拳打腳踢。

小胖子見狀，惱火了，搬起推車上的盆栽就往地上砸。

街邊響起哐當當的聲音。

“太，太過分了！”

“豈有此理！”

趙笠和西瑤是故意離開的，本意是想讓陳昊嘗試獨當一面，應對不同的客人，她們根本沒走遠，只是繞了南市一個大圈，悄悄地躲在巷子另一端觀望。

沒想到卻見到那些仗勢欺人的家夥又來了，還打爛了陳昊的盆栽，簡直就是人神共憤！

兩位小姑娘按捺不住要沖出去之際，卻被一條長臂攔住。

趙笠擡頭一看：“小白？”

歐陽昀含笑點頭。

西瑤疑惑地看著兩人，最後目光落在歐陽昀身上，她暗忖，什麽小白？這不是歐陽大人嗎，他與夫君交好，有時還會來他們家做客。雖然每回她都只是匆匆一瞥，但還是確定正是此人。

“別攔著，我要去教訓他們。”趙笠義憤填膺。

“你這次幫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歐陽昀放下手，轉而握著對方手腕，溫聲道。

“可是……”趙笠想了想，上回搶紙鳶那次，她確實也見義勇為了，結果呢？換了個場地，陳昊仍是繼續被欺負。

什麽都沒有改變。

“那如果上去將他們統統打倒，他們就會怕了不敢再來了吧？”

歐陽昀搖搖頭：“不會，下次他們會變本加厲過來一雪前恥，所以，以暴制暴，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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