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聲越來越大，整個場地似乎都有輕微的搖晃，雙方劍拔弩張的氣勢一瞬消減下來。眾人紛紛低頭，只見腳下的平地，仿佛被一股力量撕開，龜裂處條條裂縫，並以迅雷之勢不斷延伸。

整個空間彌漫一股焦土的氣味，而周圍的花草植物，竟在須臾間枯萎雕零！

“這……這是怎麽回事？！”

連同賓客席的貴客們，也開始驚慌失措。

歐陽昀的瞳孔閃過琉璃光芒，看見黑色的妖氣從地面向上升騰，他轉身看向舞臺處，此時紅娘子筆直地站在舞臺中央，紅衣飄揚，青絲亂舞。

當眾人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之時，卻發覺身上一絲氣力也使不上來，陸陸續續地攤到在地。

丘為起身之際，也跌坐了回去，擡手扶額，頭眩暈地厲害。

趙笠還跟個沒事人似地杵在原地，還沒搞清楚狀況，一轉身的功夫，就瞧見有一團黑色的霧氣朝她迎面飛撲而來。

她條件反射地抱頭驚呼一聲，在那團黑霧快要靠近之際，另一股力量與之對沖而來，將其打散了開去。

趙笠只覺身邊刮過一陣清風，徐徐散開。

半晌，她睜開眼，看到“衛百裏”就擋在她跟前，同時一只手向後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攏在身後。

她常隨衛百裏執行任務，危急之時，衛百裏也會盡力出手相護，但隨即而來的總是劈頭蓋臉一頓訓，用阿金的話來說，就是豆腐心刀子嘴，她其實也習慣了，準備迎接對方的唾沫星子……

但此時，卻遲遲沒有等來對方嫌棄之聲，趙笠這才擡頭，恰好對方剛好也轉過頭來，將她打量了一圈，最後擡手將她頭上一小片枯葉撥了下去。

“沒事吧？”

趙笠呆呆地搖搖頭，“衛百裏”已經又轉過頭去，留給她的只是一個側顏，直視前方，目光微冷。

手腕並沒有松開，傳來的力量強勢而克制，如握著一件珍寶。

明明被握的是手，但心裏某個地方卻被燙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一刻微妙的感覺，如同薰風吹過曠原，野草瘋狂漫長。

“多管閑事！”紅娘子哧了一聲，眸色愈加淩厲。

趙笠從“衛百裏”身後伸出腦袋看向舞臺，扯了扯他的袖子：“餵，紅娘子她怎麽了？”

場地上所有人都暈倒了過去，只剩他們三人相對而立。

“不是什麽紅娘子，她是大妖。”

“大妖？！”趙笠驚嘆道，“原來大妖唱歌這麽好聽的嗎？”

紅娘子：“……”

歐陽昀：“……”

頭頂上，本用於裝飾兼具遮雨功能的帷幔，已經盡數化絲散落，露出一片明凈夜空。

明明周圍沒有火，但整個天地似乎是要燒起來的樣子，趙笠難耐地用手扇著風。

歐陽昀擡手向天，憑空打出一個符咒：“勒令，寒風星雨。”

頃刻間，這四方院子的頂上，出現烏雲集聚而成的大漩渦。

趙笠只覺一陣涼風灌頂而來，夾著細密的雨絲，一下驅散了那股燥熱。她擡頭望去，那股從天而至的大旋風裹著大量的雨水，水銀瀉地一般從他們頂頭略過，直沖舞臺的方向。

紅娘子不以為意地張開雙臂，身前黑色的妖氣也凝聚成一個小漩渦的形狀，她深吸一口氣，竟將如盤龍般的旋風雨盡數吞噬殆盡。

她終是勾起了唇角：

“現在司天臺的玄士，就只有這點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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