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笠伸手在歐陽昀面前晃了晃，接著對上他流轉過來的眸子，似一潭深不可見的泉水，表面上又有一絲迷離飄渺。

“小白，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三杯倒吧？”趙笠瞪大了雙眼，覺得眼前微醺的小白，竟有些讓人挪不開眼。

“放心，我沒醉。”歐陽昀搖搖頭，“時候不早，我們回去吧。”

“好。”

離開初雲館，歐陽昀目送趙笠進了國師府大門。

兩名蒙面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身後的影子裏冒出來，他們是司天臺暗影隊的成員，這些年一直在外追查大妖琉的線索，也是這兩日才臨時通知回來洛陽。

“大人，祠堂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此地無銀，不必了。”歐陽家守護皇室聖物本是機密，大妖若是在洛陽，首要目標無疑是皇城禁苑。

當歐陽昀回到司天臺，南宮佳榮已等候多時。

“你來了。”歐陽昀與對方一同落座，“有情況？”

南宮佳榮第倒是不急著回話，打量了歐陽昀一會，才道：“大人莫不是去了風月場所……”

歐陽昀一頓，索性也不回話，而是直接朝南宮佳榮伸出手。

嘴角微微上揚，南宮佳榮將手中的奏報遞了過去。

“入夏以來，天氣少雨持續高溫，長水村以及鄰近村子接連幹旱，京兆尹也曾派人勘察過，只是尚未有效地解決問題，特別是長水村，其旱情愈加嚴重。”

“幹旱……”歐陽昀快速地瀏覽奏報，邊道，“中原地區每每夏季，皆會有不同程度的旱情，可這個長水村，觀其地形乃為谷地，常有坡面徑流，按理來說災情不該如此嚴重才是。”

“確實如此，我查過這個村子往年的記錄，最多也就是輕度幹旱，而如今的旱情突如其來，可以說是天降橫禍。”

“這災情恐怕另有蹊蹺，繼續查。”歐陽昀看著奏報又接著問道，“發現妖氣的現場，恰好在進行祭祀活動？”

“是的，據說是關於祈雨的舊俗，從昨夜子時燃火，次日午時結束之時，卻遭到了妖的破壞。”南宮佳榮頓了頓，略帶疑惑道，“不過大妖隱匿多年，連我們派出的暗影隊都追蹤不到，現如今覺醒了，卻莫名在長水村洩露行跡，實在是匪夷所思。”

“只是埋了一只空木箱，將其焚毀……”歐陽昀垂眸，若有所思。

南宮佳榮側目，他發覺大家聊的好像不在一個點上。

“阿昀？”

歐陽昀將奏報合上擱置一旁：“佳榮，關於這祭祀風俗，你派人去弘文館請教一下學士。”

“好……”還真的不在一個點上。

夜深，初雲館與其他青樓伎館一般，通宵達旦，舞樂不止。

玲瓏抱著琵琶從雅間出來，直奔後院，身上全是男人蹭來的酒氣，皓腕上也有好幾處紅印子，現在她只想回屋裏好好洗個熱水澡。

“那紅娘子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竟得東家如此重視。”

“就是啊，才一日的功夫，竟然將她安排進了上房，連我們都從未試過如此待遇……”

“最氣的是，我聽說接連這一個月的場次，將全部安排給紅娘子！”

“此話當真？！那豈不是生生占了我們這一期的場次？那我們怎麽辦？”

……

玲瓏經過廊道時，無意中聽見了三名歌姬的對話，也頗有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一季度本是她們的表演場，之前已經輪番開過兩場，反響都還是不錯的，只是半途殺出個紅娘子，兩者即刻判若雲泥了。不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東家暫時將她們的場撤去，也是事從權宜。

途經上房時，一名侍女剛從裏邊出來，步履有幾分淩亂。

侍女看見迎面而來的玲瓏，便微微頷首：“玲瓏姑娘……”

玲瓏看對方手中托盤裏放著被揉壞的紙團子：“這是什麽？”

“這是貴客獻給紅娘子的詞，紅娘子不知怎的惱了起來，即刻命我丟掉……”

玲瓏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落款處的人名。

今夜到場的皆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貴客，紅娘子以曲求詞，便獲贈累累，各方面都出盡了風頭，但這些名人詞作，不論好壞與否，也不該半分顏面不顧說扔就扔，讓有心人發現豈不是授人以柄？

玲瓏當下覺著這紅娘子也實在任性，初來乍到，已經惹得不少人眼紅，還如此不識大體……

不過這事左右也與她無關，沒再說什麽便抽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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