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走入一道人影，趙笠歪著腦袋回頭看去：“百裏，你來啦。”

繞梁古琴忽然直身起來，落地跳到趙笠的身後。

衛百裏走到近前，抱臂冷笑：“哼，綁人綁得很過癮是吧，既然你那麽喜歡玩青樓裏的游戲，就送你來玩個夠！”

那日南宮大人將古琴轉手交由他處理，他想也不想地直接將它丟到了天香閣，秋娘們貪新鮮，見者都忍不住撫玩一把，總算是報了一箭之仇。

可憐的小繞，還不曉得其中利害：“不就是多打幾個結嘛，什麽仇什麽怨啊……”

“閉嘴！”衛百裏喝道，面上又升起一絲難堪，“別以為監正大人寬宏大量放你一馬就嘚瑟，乖乖待在這裏，敢惹是生非，我有的是辦法惡心你！”

小繞敢怒不敢言，又往縮著脖子趙笠背後貼近幾分，當初還覺得這衛百裏顏值與琴技齊高，忍不住求撩，如今看來自己是真真被豬油蒙了心！呸！

見小繞躲在趙笠身後不敢再頂嘴，訓完話的衛百裏火氣也逐漸降了下來，他目光又移向趙笠。

忽然發覺的她好像圓潤了些，柔和的燈光下，明眸生輝，膚色瑩亮，粉嫩可人，與初見時那個土包子實在相距甚遠。當即心下便納悶了：明明給她安排的活也不少，難道是司天臺的外送夥食太好了？

倒是他自己，喝了過期的酒上吐下瀉，近段時間腸胃不舒暢，都清瘦了一圈。

衛百裏清了清嗓門：“阿笠，這陣子你不用出來巡夜，趕緊回國師府吧，晚上沒事也不要隨意出來溜達。”

“為什麽？”

“今日在郊外發現有大妖出沒的蹤跡，它已經混入洛陽城也未可知，通玄司的集訓也因此延期。”

“大妖？就是你說非常厲害，見到就趕緊留遺言的大妖？”

“咳！”衛百裏咳了一聲，甩去一記嚴厲的眼神，太不講究了！哪有當著一只小妖的面前滅自己威風的。

“這只是為引起你註重而誇大的說辭……”瞅了一眼小繞，衛百裏繼續道，“不過大妖的能耐非等閑術士可以對抗，而且最頭疼的是，它妖氣收放自如，行跡極不易被勘破，我現手頭忙得很也顧不上你，所以這陣子你除了司天臺和國師府，哪也別去了。”

見趙笠乖巧地點點頭，衛百裏舒了口氣，不是很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出了雅間。

巡夜對於趙笠而言，新鮮勁算是過了，回去早點休息也好，她隨手抓了把瓜子也準備閃人，這時尾隨在後的小繞忽而開口道：

“你這就回去啦？”

“嗯，我改天再來看你吧。”趙笠回過頭應了一聲。

“他叫你回家就回家，真看不出來啊，你竟然這麽聽那個衛百裏的話，還以為你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呢。”

聞言，趙笠止不住好奇：“什麽熱鬧？”

“當然是歌女紅娘子啦！”

“紅……娘子？誰啊？”

“嘖嘖嘖，看來你雖然在洛陽城待得比我久，可消息卻是閉塞得很吶！”小繞靠到琴架旁，“聽說今日初雲館有一名歌姬騰空出世，色藝雙絕，聲如天籟聞所未聞。”

“真有這麽神奇？”

“是啊，聽說今日才開唱一場，這位紅娘子便一鳴驚人了，思恭坊內高級的酒肆伎館集中，這消息在業內可是炸開了鍋，應該假不了，只可惜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出不了門，要不你去瞧瞧，畢竟眼見為實呀。”小繞慫恿道，她作為千古名琴，自然也會向往有能配得上她伴奏的歌者，只可惜，驚為天人的歌姬，百年都未必出一個。

“好呀！我要去聽漂亮姐姐唱歌！”趙笠目光炯炯，說風就是雨，馬上就要動身，妥妥的行動派。

“見了紅娘子，若真如傳言那般神乎其技，別忘了要過來與我知會一聲。”小繞殷勤送別，又貼心提醒道，“記得帶錢！要不然進不去。”

“對哦，沒帶錢……”趙笠抓了抓腦門，因著這天香閣是衛百裏的老巢，在這她也慣了賒賬，此時錢袋還落在司天臺裏呢。

沒辦法，只好回去一趟了。

空曠的大道上，灑滿月光，趙笠加快腳程，很快就回到了司天臺。

只是才過拱橋，她就楞著歇下了腳步，擡頭望向閣頂，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司天臺的閣頂竟然不翼而飛，整個第五層連外廊柱都瞧不見了！

她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直沖著門口道：“閣佬……你咋的就禿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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