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不假我不曉得，總之是過期變質啦！我蹲茅廁蹲得腿都軟了！”衛百裏控訴道，低度酒不適宜長期儲存，哪怕是真品，也早就喝不得了。

其餘三人稍稍後退一步，捂著鼻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室內飄蕩著一股味。

“百裏，阿笠，這些是你們的酬金，之前說好的一百兩，這一趟你們辛苦了，額外的部分還會再分你們一些，當然，我作為牽橋搭線，自然也會拿一份，靈靈也會有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照舊入公賬。”金玖又掏出兩個錢袋，分別遞給他們，“今時不同往日，既然我們出了皇城，是該好好打算打算，以後我們四人，有麻煩一起扛，有外快一起掙。”

大家接過錢袋，也算默認了金玖這話。

趙笠掂了掂重量，笑得齜牙咧嘴，而蘇青靈這回也沒有拒絕，她雖不差錢，但正當的額外收入，也是不拒絕的，畢竟該充公的也充公了，不算中飽私囊。

“阿金，你為什麽不想進去一鳴齋的珍器室？”衛百裏收起錢袋，一針見血地問道。

“呃……”金玖反倒有幾分窘迫，“還是被你發現了。”

“當然，我一開始就發覺，你雖說是想跟大家一起合作，但其實是因為你自己不願意親自動手，你不想讓青靈進去我可以理解，你怕她沖動下破壞力驚人，但你自己為何……”衛百裏說著說著，發現金玖一個勁地朝他打手勢擠眼睛。

接著，金玖即刻就被蘇青靈狠狠踹了一腳。

“其實，我知道王元寶的珍器室定是相當壯觀，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手，見到那些寶貝會忍不住犯罪……”金玖咬了咬手帕，看向蘇青靈，“人家年紀輕輕還沒娶媳婦呢，我不想坐牢！”

在場三人齊齊黑線。

“阿金，這裏就咱們四人，一鳴齋我和阿笠都進去過，青靈也即將會過去善後，你老實給我交個底。”衛百裏依舊盯著金玖，神色比方才還要嚴肅幾分。

“什麽事？我該坦白的都坦白了呀……”

“在珍器室裏，我看到好一些眼熟的古董，而這些器物，傳世只有一件，那這些寶貝，是真貨嗎？”

金玖想了想，點頭道：“如假包換。”

“那皇宮的那些，還有達官貴人府上的那些……”

“是贗品。”

聞言，衛百裏和蘇青靈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趙笠沒有那麽大的反應，心思不在，左耳進右耳出。

在珍器室裏，衛百裏看到龍龍的原形時，已經想起他曾在皇城太府寺中見過的貢物，西周時期的夔龍紋四足圓鼎，雖然他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但也是受驚不小。

若是一件兩件收藏到了真品，不足為奇，若全是真品，那就意味著流於坊間及皇室的，皆是贗品！

“所以，一開始那個胖老頭子和掌櫃的全都支支吾吾，對我多番隱瞞，就是因為這個機密？”蘇青靈才幡然醒悟過來。

“是的，其實只要有寶物流入京城，大多都會被王元寶經手，倒不是因為他使了什麽截胡的手段，而是那些即將要送入皇宮的珍品，首先是掌握在少數幾位權臣手中，是他們先動了歪腦筋想據為己有，才找上王元寶去仿制，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元寶的仿制以假亂真，最終不僅掙了仿制的錢，正品還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到了自己手中，這是王元寶的商業機密之一，他之所以對我坦然，皆因其與家父為故交，同為商賈，彼此可以理解迅速建立信任，而他當時確實也需要尋求能人異士的幫助。”金玖知道這事是瞞不住同僚的，與其讓他們瞎猜，還不如直接告知真相，“但我希望方才說的話，咱們四人全部爛在心裏。”

“好吧……”蘇青靈應道，聽完金玖的解說，也算解開了心中對一鳴齋的疑慮。

“嗯，知道了，我有事回一趟家……”衛百裏起身，他想確認一下，家裏到底有幾件“珍貴的”贗品，趕緊扔了，省得看著堵心。

“阿笠？”就剩趙笠沒有表態，不過金玖看她一門心思在玩銅幣，便拍了拍她小肩膀問道。

“怎麽了，阿金？”趙笠才回過神來，張望了一會，“大家都散了呀？”

果然是充耳不聞……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事了。”金玖咧嘴一笑，“咱們洗錢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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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珍器館之夜》這個故事純粹是個人喜好，到每個城市，最喜歡的就是逛博物館，看著那些已經與現代生活無關卻別有審美趣味的器物，隔空想象當時的人類是如何與之相濡以沫。想著這些靜物若是有思想，定是十分有趣。它們會如何看待人類？它們的生命遠比人要長久，人類覺得他們是器物的主人，可在器物眼中，所謂的主人，其實只是千萬年來去匆匆的過客。如果說菀菀的故事關鍵字是「尋親」，那三只小妖的關鍵字就是「自由」，一覺醒來便是密室求生，令它們對自由空前渴望。

將這個故事放在第二位，也是想讓阿雀和菀菀這小夫妻早些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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