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邊的學問可就多了，往簡單的說，貨架的灰塵需要要毛撣來清理，而汙漬需要用砂蠟來擦拭，而每一樣器物都有其與別不同的護養方式，譬如刀劍，就要是定時擦拭盤劍，上油防銹劍身光潔亮麗……”阿雀說著就停不下來，他以前歷任主人都是會這樣小心翼翼地替他做保養的，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但他仍舊記憶猶新，“啊對了，擦拭的話最好是棉布或者鹿皮！”

瞧著對方喋喋不休樂在其中，衛百裏捏了捏鼻間。他並沒有因此放下了戒心，直覺以及經驗告訴他，這人絕對有問題。

只是此時他的能力似乎受限，進來前就知道這裏邊不止一只妖，現階段還是靜觀其變吧。倘若他不是徐掌櫃，那徐掌櫃肯定還在這密室裏。

衛百裏輕咳一聲，打斷對方的絮絮叨叨:“徐掌櫃，大門現在暫時無法開啟，而珍器室內有妖，安全起見，我們三人不要走散了。”

“妖？！”阿雀雙手抱頭，努力裝出受驚的模樣，“好可怕……”

趙笠拍拍阿雀，指著衛百裏道：“不用怕，有事就躲到百裏的身後。”

衛百裏：“……”

“姑娘怎麽稱呼？”

“阿笠。”

洛陽城近郊，一匹白色駿馬在林間逐漸停下強勁豪邁的步伐，歐陽昀翻身下馬，方才他感應到阿笠那邊有些狀況。

兩只小蛤蟆從馬脖子上蹦下來，化為人形後，看起來是十五六歲的小少年。

他們盯著歐陽昀的眼神依舊警惕，其中高個子一點的少年猶豫著問道：“你……真的會放我們走？”

“是，只要你們不再踏入洛陽城內，否則再一次落到我手裏，就只能將你們永久關入妖獄了。”

另一名少年扯了扯對方的衣袖：“哥，不進城就不進城，鄉下也有很多池塘呢。”

“距離上一次事件，真的過了十四年？你沒騙我們？”高個子沈吟半晌，又問道。

歐陽昀點點頭，這蛤蟆兄弟便是十四年前京都大動亂的漏網之魚，它們在陣法中失去意識恰好落入塘中，恰好躲過搜查。

“上古天卷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天卷是……”

高個子少年捂住了弟弟的嘴，帶著幾分倔氣：“無可奉告！”

歐陽昀無奈輕嘆一聲：“罷了，我自會尋找真相，你們兌現承諾吧。”

形勢比人強，兄弟倆不願意被操控，但卻更害怕被監禁，索性賭一把。

高個子少年忽問道：“我的給你，能不能放過我弟弟？”

歐陽昀瞥了一眼半身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少年，哥哥護著弟弟，弟弟依賴哥哥，人類有的情感，它們身上也會有。

他倏忽想起阿笠那句話：幫妖，需要理由嗎？

起初他也曾以為，只要開出的條件足夠誠意，妖怪們會乖乖獻出眉心血，但事實卻是事與願違，他頭一次發現其實自己並不是非常了解妖這種奇怪的生物。它們因何而生？為何不死不滅？你可以鎮壓它們，監禁它們，但通過這種方式你會發現根本馴服不了它們，更不可能得到對方半分信任。

一再退讓，並非歐陽昀的作風，但此刻，他終是點了點頭：“記得你們的承諾，永不害人，永不入洛陽城。”

傾斜的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高個子少年半帶疑惑地將眉心血抽出，推向歐陽昀。

兄弟倆看歐陽昀似乎沒有反悔要動手的意思，手拉起手轉身就往反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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