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昀回到司天臺時，衛百裏正候在他房門前，手中鎖著的小妖，被使了禁言術，淚汪汪的眼睛正瞧過來，對上歐陽昀時明顯一怔。

“大人，請恕屬下深夜驚擾。”衛百裏硬著頭皮道，本不該因此等小事面見監正大人，深知此舉是僭越。

衛百裏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劃重點控訴了趙笠的種種不走尋常路，最後道：“阿笠與這海蝦似有些交情，不知大人能不能將她投入閣中妖獄？”

完事後沒有直接關進皇城妖獄，而是來他這，歐陽昀也料到他有求情之意，他不應不拒，只道：“辛苦了，交給我吧。”

不論上司允是不允，他也算盡力了，衛百裏頷首告退。

歐陽昀解了它的鏈鎖和禁言術，海蝦回覆了元氣，洩出紅色妖氣化形為人，她狐疑地盯著對方，充滿戒心。對方將氣場隱匿得很好，但越是平靜的海面，越是深不見底，菀菀心谙：這家夥，是個厲害的角色。

“第三次見面，菀菀姑娘。”

“你到底想怎麽樣……”菀菀忽地抱胸，“雖然你長得不賴，但我可不出賣色相的！”

歐陽昀不禁笑著搖頭：“姑娘多慮了。”

“那……要沒事的話我先走啦……”

菀菀側著身子想溜，對方卻開口：“給姑娘兩個選擇，一是入妖獄，二是以一滴眉心血交換有限的自由。”

聞言，菀菀身子一震：“什麽？要我眉心血？你做夢！”

眉心血含本體精元之氣，若是交給玄士，相當於將自己交出去任憑拿捏，不論今後身在何處，都會被召喚而來，她才不會如此愚蠢！

“姑娘請寬心，我絕無驅使之意……而是另有用途，只是此事尚不明朗不便告知，若有結論會給姑娘一個說法，還請成全。”歐陽昀有強烈的感覺，上古天卷的內容，定是與妖類息息相關。

“你方才說的有限的自由，是什麽意思？”

“準許你在司天臺的地界內活動，不至於暗無天日。”

菀菀垂眸半晌，緩緩擡步向前，與歐陽昀擦身而過：“哼，你們這些玄士，狡詐善欺，不可信！我兩個都不會選！”

又是同樣的反應，歐陽昀斂起眉心，難掩失落，他很少在公事上有挫敗感，近日以來卻是要不斷承受這種感覺。他並非暗弱無斷之人，偏偏妖物的眉心血只能自願獻出，他無法強取。

這時，菀菀驟然回過身來，歐陽昀只覺身後倏忽妖氣騰騰，他輕嘆一聲淡然轉身，強烈的妖氣令他的衣擺輕輕揚起，外衫微微敞開，別於腰間紅色的象牙血扇異常奪目。

菀菀凝眸：“那是你的法器？為何不用……”

“不需要。”

對方的反應，讓菀菀頗為驚嘆，她此刻才明白一件事，原來彼此懸殊如此之大，想起在戚家宅那晚上，他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拿下，可是他當時又為何沒有這樣做？

歐陽昀薄唇微抿，既然不願配合，自然是要入妖獄的，他正要奉勸對方勿做無謂掙紮，尚未開口，卻見眼前散著殷紅妖氣的女子，眉心射出一道強光，一滴血珠朝自己飛來。

歐陽昀擡手接住，血珠懸在掌心，通透而灼熱。

“你們這些玄士固然不可信，不過……”菀菀收起了紅色妖氣，神色回覆如常，“不過，看在你是阿笠的小情郎份上，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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