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飯食裏沒有下鹽，聽說是夥房那邊出了些差錯，你將就著填填肚子吧。”

小翠鼓起腮幫子：“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就是因這事遭了罪……”

“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宅中的物資接連出現缺口，比如前日買回來千年人參，沒錯，我買的的時候是沒按足斤兩的拿，可是偏差也並不大，可昨日夫人的婢女給夫人燉湯要用，一打開盒子竟然只有一條支根！她們就認定是我中飽私囊，拿著千年人參的銀錢，買回來一根小參，我怎麽可能這麽蠢？以次充好也不帶這麽明顯的！還有，前幾日明明才買回一袋子鹽，正常也夠用一個月的，可是今日竟然見底了，還惹出這麽大的麻煩，搞得人盡皆知……”小翠說著就收不住了，大吐苦水。

“難不成都是你買回來的東西出了問題嗎？其他人買的都沒事？”

小翠輕嘆一聲：“其實，宅中的日常物什，素來是由我負責采購的，向來相安無事，不知這次為什麽會出這樣的岔子……我一看就是被陷害的嘛，這個陳嬤嬤，搞不好是她故意讓我好看的！”

“陳嬤嬤是誰？為何你們都提到她？”趙笠問道，心裏盤算著，下人中還漏掉一個陳嬤嬤。

小翠聞言微驚：“你竟然不知道陳嬤嬤？那你是怎麽被安排進來幹活的？”

“呃……戚大人好像沒說要找什麽嬤嬤，不過恐怕說了我沒註意聽……”趙笠訕笑著，想跳過這個話題，又給她塞了一勺子米飯，“所以，陳嬤嬤到底是什麽人？”

小翠嚼了一會：“她是這裏資格最老的嬤嬤，據說以前曾做過戚大人的乳母，頗受主子器重。大人成家後，後宅的一切事務，都交由夫人掌管，陳嬤嬤只是輔助，但夫人這陣子病倒了，她便接手代管。”

小翠也算是宅中老人了，戚家宅裏的人際不算太覆雜，小翠也並未與誰交惡，不過能做到趙笠這般待人的，也確實難得。見小姑娘實誠，又是新來的，忍不住多提點幾句：“對了，你應該還沒安排去處吧，幹啥活都好，千萬不要染指采購，別瞧著好像油水多，抽水也是門技術活！像你這種腦子不太靈光的就更別想了，沒事的時候是能掙點散錢花花，出了事可就有理說不清，就像我現在這樣的下場！”

小翠一下傾訴了這麽多，趙笠大概聽懂了十之八九，不過，她腦子哪裏不靈光了？

她低頭瞟了一眼小翠背後的傷，連連點頭。

午後，趙笠跟著照料林木的下人那，幫著澆花除草，沒有急著去找陳嬤嬤，不過陳嬤嬤卻差人來將趙笠喚了過去。

後院一隅的，陳嬤嬤坐於石凳，雙手搭在拐杖上，毫不客氣說道：“阿笠是吧，你是哪路神仙，頭一天進宅裏幹活，還得我一老太婆差人去請你？”

趙笠偷偷看了看袖口中的法輪，果然還沒到啟動的時間，隨即心不在焉回道：“不好意思陳嬤嬤，我……不懂規矩。”

“不要以為是大人安你進來就有高人一等的想法，下人就是下人，要曉得自己的本分，知道嗎？”陳嬤嬤並不知道主人為何放一名資質平平的小姑娘進來，不過她暫代夫人管理後宅事務，下馬威還是照例要給的。

“知道了。”趙笠爽快應道。有衛百裏這可惡的上司作為前車之鑒，其他一切來自上層的壓迫都是紙老虎。

陳嬤嬤見她態度良好，沈默半晌便道：“既然你是大人安排的人，想必是可以信任的，明日開始由你負責宅中物什的采買，小翠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希望你不要重蹈她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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