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裏可是比我之前去的地方好太多了吧！”趙笠入了天香閣，一路蹦跶，驚嘆不已，“好多漂亮小姐姐……衛百裏這家夥，壓榨我的勞動力，自己轉個身就跑來這裏逍遙快活，真是可惡至極！”

閣中進了位小姑娘，自然特別惹眼。天香閣裏接待的九成九為男賓客，偶有上門的女賓客，七成是為了自家男人來鬧事的，二成是收到風專程來抓現行的，剩下那一成，是極為特殊，來找小倌的。

這會兒秋娘們一看到趙笠，也沒傻得即刻迎上去，觀察了一會，發現對方一下雙目放光，一下滿臉幽怨……是了，八成是來找茬的。

只是天香閣打開門做生意，也斷然沒有無故逐客之理。

鴇娘只好親自出馬。

“這位姑娘，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趙笠四下張望了一會：“那個，衛百裏上哪去了？”

鴇娘暗自詫異，難道是衛公子的家眷？可是衛公子明明尚未成家呀……再一掂量眼前姑娘的年紀，難不成是未婚妻？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鴇娘飛快地轉著腦子，最終她試探性地問道：“姑娘您找衛公子是……？”

“他……”說是來抓包的就太打草驚蛇了，趙笠轉了轉眼珠子，“他落下了點東西，我給他送過去，你直接告訴我他在哪就好了。”

不好，來抓現行的基本就是這麽個套路。鴇娘微微轉過臉，朝一旁的秋娘使了個眼色。

趙笠轉到鴇娘跟前，不解道：“你怎麽回事，眼睛抽筋了嗎？”

“哈哈沒什麽，姑娘，您找衛公子對吧，您看您匆忙過來，不如先歇一會再找人也不遲。”鴇娘幹笑一聲，立馬扯出一個職業微笑，甩手一揮，“來人呀，好好招呼這位小娘子。”

還沒等趙笠反應過來，就被幾名秋娘半架著上了樓上某個雅間。

趙笠盤腿坐在軟墊上，長幾一下就擺滿了各色小食佳肴，三名秋娘在左右侍奉，一人給她夾菜，一人給她斟酒，還有一人給她捏肩，好不快活。

趙笠哪裏見過這等陣仗，一下被這些糖衣炮彈轟炸得暈頭轉向：“這……這真的是送的？不用錢可以隨便吃？我可是真沒帶錢呀！”

秋娘掩唇笑道：“是的姑娘，您請慢用。”

薄如細絲的魚鲙蘸著豆豉入口即化，趙笠又嘗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小嘴，微微蹙眉，起初只是有些不適應，並不抗拒，喝著喝著像是品出了些味道。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趙笠看著漂亮小姐姐雖然眼饞，但終究沒敢隨便伸爪子。

這時，她留意到從隔壁傳來嬉笑聲，打從她進入雅間就沒有消停下來過。

雅間之間，是以整面彩繪曲屏風作為隔斷，鶯燕之聲從上部中空處高高低低地傳來，聽得人心癢癢。

趙笠正要起身去看看，就被一秋娘按了下來，她堆滿笑容：“姑娘莫急，這男人嘛，不就是這麽回事，管是管不住的，習慣就好，千萬不要氣著自己身子。”

“就是就是，男人來我們這，多是逢場作戲，回到家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的。”另一秋娘說著端起一碗杏仁奶，往趙笠嘴裏餵。

“好喝……”趙笠瞇起眼，舔了舔嘴唇，像慵懶的小貓咪，雖然不太聽得懂這些漂亮姐姐在說啥，但她是早將衛百裏拋在腦後。

而後，那一左一右的秋娘，拿起內廂的琵琶和長琴，便彈唱開了，那鶯鶯軟軟的嬌調子，只聽得心裏酥酥麻麻。

而此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個雅間倏忽鉆入了趙笠耳中。

她一個激靈就從軟墊起身，有些漲麻的腿踉蹌著循聲走到曲屏處，可惜屏風無任何鏤空處，而亮腳又太低，趙笠整個人趴在屏風上，想攀爬上去。

三位秋娘看得心驚膽戰，連忙制止：“姑娘，您快下來，危險啊！”

推推嚷嚷下，趙笠只覺忽然失重——整面屏風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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