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昀連忙背過身去：“不好意思我……”

本來他下意識地想說我走錯門了，可又轉念一想，不對，這就是他自己的寢間。

下一刻，趙笠卻已經繞到了他跟前，仰著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原來是你呀。”

那日不過匆匆一瞥，此時趙笠才仰著頭近距離地打量起眼前男子，身長玉立眉目清雋，雖不如衛百裏那般玉容驚艷，但亦是英氣逼人，尤其一雙精致的鳳眸，幽靜清明。

而歐陽昀看她並沒有衣衫不整，松了口氣，微笑地點頭致意。

小姑娘的打扮與頭兩次碰面不同，兩側梳著發髻，身穿粉嫩粉嫩的裙衫，他多看了幾眼，怎料對方下一句話差點把他嗆到。

“你跑來這裏做什麽？”

“……”他若是直言這裏是自己的居室，似乎就有些不給姑娘臺階下了。

趙笠緊接著又追問：“你也在司天臺供職？”

“嗯，是的。”

對於他的回答，趙笠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想確定一下。

“你這樣是不對的。”

瞧對方一臉不自知的表情，趙笠輕嘆一口氣，便拽著歐陽家的衣袖，走到樓梯欄桿處，指著梯井：“你遲到了。”

戶外的陽光從閣頂局部的透光琉璃投下，上方懸著一塊橫木，光線隨著時間的變化而移動，光影通過中央圓形梯井投射到最底層地面，形成一圈光暈，而影子的指向，便是時辰。每一層樓上的人只要低頭往梯井一看，就知道確切的時辰。

在山上爹也有給她做過日晷教她看時辰，而這原理就跟日晷差不多，昨天直到清完底層地上的雜物時趙笠才發現，當時還微微吃了一驚，這樣的效果自然比日晷要酷炫得多。

其實趙笠也並不十分在意時辰，主要是昨天衛百裏叨了幾遍不許遲到早退，加上她今天完全是被江姨姨折騰得逃跑一般出了門，要不然她的打扮比現在還要誇張。

“……”歐陽昀瞧著對方神情嚴肅，好似他犯下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過錯，他不好意思道，“是的，我沒註意看時辰。”

可我住在這裏，剛剛只是出去采集露水了……他把後邊的話咽了下去，有時間觀念是件好事，沒必要辯駁。

趙笠繃著的臉卻一下松開，眉眼彎彎地笑著：“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謝謝。”

歐陽昀微笑致謝，而此時感覺小姑娘倏忽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那天在皇城裏，你是跟著我身後才找到的入口吧？”

“啊？”歐陽昀一楞，才道，“我當時是剛從外邊……”

“我知道，你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都想破陣進入司天臺，結果卻白費功夫對吧。”

“其實我是……”歐陽昀知道對方誤會了什麽，試圖解釋，只可惜再次被打斷。

“我知道，小白！我懂的，你們都不容易！”趙笠想套近乎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可是雙方身高差太多，她踮起腳才勉強夠著，“你是怕這裏的人知道你是投機取巧過關的對吧？”

小白？歐陽昀有些哭笑不得。

“不用怕，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一定替你保密，今後我罩著你，不要怕。”勾肩搭背有些吃力，趙笠索性就攬上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拉到一旁：“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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