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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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公安機關刑偵支隊內盧良坐在辦公桌前查看著案卷記錄。

“周隊都走了幾天了,我們這邊一點進展也沒有,汽車助燃劑無非就是汽油。還能有什麽,可是在案發現場搜索了半天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年輕警官小劉帶著抱怨的口氣說。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他看著對面坐的盧良問。

“聽見了。”

“那你沒反應?”

“你那邊怎麽樣?”

“我這邊把整個小區都翻遍了,都沒有胡曦琴的蹤跡。或許是我們想錯了,黃靖安遇害後胡曦琴就離開了小區。但是大下雨天她會去哪?她又是怎麽離開的,兇手又是怎麽離開的。”

“我去過那個小區,樓與樓離得不遠,而且我記得好像在快到頂層的時候兩棟樓之間橫著一條通道,不知道那條通道可不可以過人。如果是這樣黃靖安那棟樓的監控一定不會拍到胡曦琴,或許兇手也是從那裏離開的。我也只是猜想。”

“你為什麽不早說?”

“你們就沒註意到嗎?”

“你這就去啊!不和我一起吃飯了?”

“你一個人吃吧!”盧良匆匆忙忙走出了辦公室。

“又讓我一個人吃飯!”

盧良站在黃靖安樓下擡起頭看著高聳的大樓之間橫著的通道,唯獨16號樓與17號樓之間橫著這樣一條通道,其他的樓之間卻沒有。他走進17號樓看著樓裏的攝像鏡頭,電梯的門緩緩打開。他上到20層走出了電梯,20層僅有兩戶人家,但似乎這兩套房都還沒有裝修,防盜門上的貓眼都還插著報紙。但走道的門是鎖著的。

“你好,我是清河市公安機關的,我們上次見過。我想看一下今年七月十號中午12點到下午四點17號樓入口處的監控視頻。”盧良走進物業保衛處。

“奧,那你先做會我幫你找一下。”

“謝謝。”

“這個應該就是。”

盧良趴在視頻前認真的看著視頻裏出現的人和時間。只見視屏裏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黑色運動衣臉上戴口罩的年輕男子於當天12點15分走進了17 號樓,大概兩個多小時之後下午2點20分時跑出了大樓,但他全程低著頭絲毫看不清他的臉,直到下午6點30分才看到一個身材和胡曦琴相似的女人走出了大樓。兩個人中間的時間隔了5個多小時,她的手腕處裹著一塊白色的毛巾手裏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那更像是垃圾袋。

“我可以把這這段視頻帶走嗎?之後我會還回來。”

“那好吧!登記一下”

“這是當然的。”

盧良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似的抱著那盒錄像帶走出了物業保衛處。

萬江市一棟居民樓前,周楠看著手裏字條上的地址走進了居民樓,走進電梯按了16層,但電梯裏還有一個人,見周楠按了16層。她警惕性的看了一眼周楠。兩個人一起走出了電梯,女人時不時的看著身後的周楠。周楠見女人掏出鑰匙開著自己要找的門。

“你是陳路平嗎?”他開口問。

“你是?”女人上下打量著他。

“你好,我是清河市公安機關的警察。這是我的證件。”他遞給了她。

“我哪知道這證件是不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周楠聽著她的話頓時覺得好笑。

“現在這世道什麽不能造假。”

“我這個絕對是真的,胡曦琴你認識吧!我這次是為了她的案子來的。”她的表情告訴周楠她知道。

“這次你相信了吧!”

“進來吧!”

走進屋裏,房間布置的異常滿檔,看得出來女主人很用心。一進門陳路平給周楠從鞋櫃裏拿了一雙拖鞋,又為他端了一杯茶。

“胡曦琴出了什麽事?”

“她沒有來找過你?”

“我們都好多年不聯系了。”

“他的丈夫和兒子被人殺了,她現在也下落不明。我是聽你們高中同學才找到你的。”

“什麽?兇手抓到了嗎?”她異常的震驚。

“還沒有。”

“能和我說一說胡曦琴和路志勤嗎?”

“你們還知道路志勤?”

“看來你挺熟。”

“我是通過胡曦琴認識的路志勤。你想知道什麽?”

“就從你和胡曦琴是怎麽認識的,又是怎麽認識了路志勤。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麽,最好都能告訴我。”周楠取出了一個錄音筆,又拿出了一只筆和本。

“好了可以開始了。”

“我和胡曦琴是高中同學,那時候剛進到高中分好了班。我們所有的人都站在門口等著老師叫名字,人們都非常高興自己能上高中,都向身邊的新同學介紹著自己。胡曦琴也不例外,她向我介紹著她自己,她很友好說話也溫聲細語而且我見她第一眼就覺得她很漂亮,她的那種漂亮是女孩子見了都會喜歡的那種漂亮。果不其然入學以後有很多男生給她寫情書,但她似乎都不在意看都不看就扔進了垃圾桶裏。我當時很驚訝她為什麽會這樣,所有的女生都應該很期待收到情書,並珍藏起來。可是她似乎對那些情書置之不理,直至後來我才知道她為什麽那樣做。”

“因為路志勤,一個清秀幹凈的男孩應該是所有女生喜歡的理想型吧!我和胡曦琴從上高一認識之後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是我是臨近畢業才知道了她的愛人路志勤。”她的口氣帶著幾分埋怨。

“高一高二的時候你沒有見到過路志勤,或者胡曦琴沒有和你提過她的男朋友?她和誰生活在一起?”

“沒有,我曾經問過她,她說她和他哥哥住在一間出租屋,他哥哥供她讀書。我也沒有懷疑,直到有一次上完課放學,天很晚了很黑。有一個長相清秀幹凈的男孩來接她,我還以為是她男朋友,但是她和我說那是她哥哥,我半信半疑。因為那個男孩子很年輕一看就知道是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年紀。她走過去的時候那個男孩子還要伸手摟她肩,但她回頭看著我推開了男孩的手。那是我第一次見路志勤,但是他給人的印象特別深。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路志勤來接她。或許來過只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等著她。”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後來才知道路志勤是多麽的愛胡曦琴。”

“那是高三下半學期,馬上要高考了。胡曦琴突然沒來學校,她也沒請假。老師告訴了我胡曦琴家的地址,讓我去看看她到底怎麽了。我按著上面的地址來到了萬江市靠近垃圾站附近的一處平房,那裏的環境讓我難忘。巨大的垃圾站散發著惡心的惡臭,旁邊是一個巨大的廢品站,堆滿了廢品。廢品站對面就是他們住的地方,簡陋的房子從外面看窗戶上還用塑料紙封著,窗戶沒有玻璃,我看到這一切內心充滿了酸澀。我敲開了門,開門的人是路志勤,見過一次所以認識。他似乎對我也不陌生,但是他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去。我尷尬的站在門外。但我聽見了裏面嬰兒的啼哭聲。我更加的好奇裏面,屋裏傳來了胡曦琴的聲音。我擠進屋裏,眼前的一切讓我看的想哭。”她用紙巾擦著眼淚。

“面色慘白、頭發蓬亂的胡曦琴躺在地上僅鋪了一塊床墊的海綿上,懷裏躺著啼哭的嬰兒。她的旁邊還放著一盆血水和沾滿了血的剪刀。房間的玻璃上貼著報紙把屋裏擋得看不見外面。她一看到是我來了,滿臉慌張的神情。但我更多的是心疼。”

“我看到啼哭著的嬰兒,瞬間看向了路志勤。她似乎知道了我想要說些什麽,她急忙告訴了我路志勤是她男朋友不是哥哥。我當時就認為他們同居發生了關系有了孩子。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我也明白她為什麽要騙我,可能是一個女孩子的聲譽吧!但我不能理解的是路志勤一直這麽縱容著她,哪怕是欺騙。”

“那時候是幾幾年?”

“84年。”

“那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

“那意思是胡曦琴在沒結婚前就和路志勤未婚先孕有了孩子,對嗎?”

“我當時一直以為那個孩子是路志勤的,但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路志勤的孩子。”

“不是路志勤的孩子?那是誰的。”

“不知道,她從來沒有告訴我。”

“那你怎麽知道不是路志勤的孩子。”

“胡曦琴告訴的我,但她死活不說孩子是誰的。我也沒有再問她。那是85年她進到清河市煤氣公司的第二年,她要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這個男人就是黃靖安。”

“萬江市待的好好的,為什麽去了清河市?”

“自從我上次去過她的住處知道了她未婚先孕,我很心疼她,回去之後和老師說她家裏出事了回老家辦事要很長時間才回來,老師也就信了。我基本上一放了學就去她那裏幫一幫她,給她從家裏帶些吃的用的,給她補補課。路志勤一般都不在,他在一個肉制品廠上班。晚上才回來。胡曦琴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就去上學,但是孩子也不能沒人看管,路志勤就一邊上班一邊帶孩子,或者讓別人看管。那時候他們的生活好了一點,我有時也把自己的零花錢拿來接濟他們,他們終於換了一個有玻璃遮擋的房子。我都替他們高興,有一次我們三人在他們的新家好好的吃了一頓,那時候我感覺他們很幸福,我都有點羨慕他們。他們從此也沒有再拿我當外人,有什麽事都會找我商量。高考胡曦琴落榜了,我很幸運考上了大學。我去了清河市讀大學,胡曦琴和路志勤也決定要來清河市。那時候清河市煤氣公司也正好在招工,胡曦琴進了煤氣公司,但路志勤沒有。我當時以為胡曦琴是不想兩個人上班在一起下班也在一起。”

“但我好像想錯了。在現實面前,人遠比他們自己心中所想的渴求的更多甚至更加貪婪,最後他們還歸咎於他們的感情經不起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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