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方雨晴就直接回房間去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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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他已經換過家居服,靠在門框上一臉不耐煩。

“日理萬機還回來做什麽?”

顧媽媽笑笑:“瞧你這孩子說的,媽媽不是擔心你,所以,刻意抽出空回來看看。”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再即,父母不說日夜陪伴,但至少不會吝嗇關心。但是,顧家的父母不一樣,他們陪伴孩子都是抽出空來。

顧錦軒一坐下,顧媽媽就說:“我聽心如說你在給一個同學補習英語,這怎麽行。”

“有什麽不行的。”

“馬上就高考了,替別人補習工課,不是會占用你的時間。就算你的工課不受影響,課餘時間被占用了,肯定會影響你的休息。而且,我想那孩子的成績到現在仍舊很差,再補習也是無濟於事了。既然來不及了,何必還占用你的時間。”

顧錦軒突然很厭惡自己母親的說話方式。他聲音冷淡:“你現在還真是個十足的商人,能將所有問題都利益化。”

顧媽媽說:“我還不都是為你著想。所以,聽媽媽的話,明天去學校跟老師說一聲,我們不幫她補了。”

顧錦軒站起身:“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錦軒……”

顧錦軒打斷她的話:“你不是要離開,時間已經不早了。”

顧媽媽頓時感覺失落,須臾,她說:“好吧。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吃有營養的食物,錢我給你轉到卡裏了,不用夠用再給我打電話。”

她的話不等說完,顧錦軒已經將房門關死了。

客廳瞬間恢覆寧靜,原本不算大的房子也顯得空蕩蕩的。

但是,顧媽媽想,以後就好了。等顧錦軒高考結束,就不用再住在這裏了,可以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

沒多久,顧錦軒聽到門口輕微的聲音:“錦軒,媽媽走了。”

顧錦軒僵直的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彈。

好在夜晚很快就結束了,顧錦軒收拾妥當後出門。

江心如分明聽著他的響動,他才鎖上門,她也咬著包子出來了。手裏還拿著一份,塞給顧錦軒說:“給你的。”

顧錦軒不想要:“我今早要去吃牛肉面。”

江心如就說:“那好啊,我陪你。”

顧錦軒說:“不需要。”

江心如還是跟了出來。

這些年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是,顧錦軒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漸漸的,江心如都快被他訓練成了討好型人格。

下樓之後,顧錦軒忽然轉過身問她:“你這樣有意思嗎?”

江心如嚇了一跳:“什麽有沒有意思的?”

顧錦軒說:“我們不是小時候了,沒必要形影不離,相互照顧。還有我的事,你不要跟我媽打小報告,你知道在我們那個家裏,沒人做得我的主。”

江心如很快明了他的怒意:“我跟阿姨說,還不是為了你。”

“謝謝你的好心,到此為止。”

他跨上車子離開了。

江媽媽拔開窗簾從上往下窺,說得什麽聽不大清楚,但是,見顧錦軒騎車先走了,猜想是不歡而散。

她哀嘆了一聲:“人家是狀元啊,現在家裏又有錢,跟我們家相比,早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高枝哪裏是那麽好攀的。你看心如那個憋屈樣。錦軒什麽都好,就是有一樣,脾氣太差了。”

江爸爸基本處於半退休狀態,在家幫著江媽媽做家務刷存在感。

“心如她有什麽憋屈的,錦軒那孩子從小就不善言談。就算現在包容一下他又有什麽關系,等心如嫁過去,成了家裏的女主人,而顧家就這麽一個兒子,將來什麽東西不是他們的?吃穿不盡的好日子,這樣的親家打著燈籠難找。再說,想讓兩個孩子在一起,也不單是我們的意思,顧家那兩口子幾年前也是這麽打算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江媽媽聽罷,沒說話去廚房了。

上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將顧錦軒叫到辦公室。

她煞有介事的說:“顧錦軒,你給宋知時補習英語的事情算了。是我考慮不周到,現在高考再即,每個人的時間都很緊迫,你的任務太重了。”

顧錦軒說:“是我媽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麽嗎?”

英語老師說:“我想了下,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你媽媽完全是為你著想。你是學校最寄於厚望的人,這個時候你應全力沖刺。”

“不要聽她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裏有數。就算給宋知時輔導功課,也不會耽誤我的學習。”

番外:我的女王陛下(六)

英語老師想到顧媽媽電話裏的堅決,她說:“距高考沒有多長時間了,宋知時的英語成績一直很差,而且,我看她完全是自己沒什麽興趣。不然以宋知時的聰明才智,怎麽也考不出現在這個成績。所以,我想還是不要浪費你的精力和時間了,就算以她現在的成績,也一定可以考個很好的大學。”

“就因為這樣,我們才更不能放棄。她的英語成績提高的空間非常大,只要稍微提高一點兒,宋知時為校爭光絕對不在話下,所以,我覺得老師您應該比我更註重宋知時英語成績的提高。”

最後英語老師真的被顧錦軒說動了,畢竟宋知時真的是個鬼才。如果她的英語成績能提高二十分,或者十分,那麽,她上重點大學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到時候學校高唱凱歌,她這個英語老師最後的起死回生也是功不可沒啊。

顧錦軒此時又給她打了一劑加強針。

“而且,我覺得宋知時的英文底子也沒有那麽差,她學東西真的很快。”

英語老師憤憤:“如果她最後成績真的提高了,那就是對我有意見。你沒見她,上課的時候從來不好好聽課,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為了這事我沒少見她家長。”

顧錦軒有些想笑:“結果您發現見家長也沒用,她就是一塊滾刀肉。”

英語老師說:“管不了她啦,把我的牌子都快砸完了。哪一科都出色,就英語墊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英語老師的教學水平有問題。”

“老師,您就交給我吧,最後沒準宋知時真的可以幫您創造奇跡。”

老師一臉欣慰:“要是所有的學生都像你這麽懂事,我還用這麽操心嘛?瞧這一年,我的皺紋又多了。”

對於中間這一系列的變故,宋知時當然不知道。她中午吃完飯,照樣去實驗室接受輔導。

說是輔導,其實顧錦軒就是每天給她一套卷子,等她做完之後,再將錯題講給她聽。直到她全部弄懂,他就再給她發一張卷子。

宋知時甚至覺得他在敷衍她,既然是班主任下達的命令,他不好違抗,但又實在懶得錦囊相授,所以,就搞些習題來打發時間。

顧錦軒本來在看閑書,不知什麽時候看向的宋知時,連她的不屑神情也一並看到眼睛裏去了。他毫不客氣的用書敲打了一下她的腦袋:“不好好做題,又在心裏誹謗我呢是不是?”

宋知時疑惑的睜大眼睛,難道他會讀心術嗎?

“好好的我為什麽要誹謗你?”

“誰知道你這種腦回路的人天天都在想些什麽。”顧錦軒故作嚴厲:“趕緊做,晚上把這套題給我背下來。”

“哇,死記硬背啊,你這什麽教學方法啊。”

顧錦軒又要敲她:“不會的題目放學之後我給你講,誰說要死記硬背了。”

宋知時郁悶的趴到卷子上,接著做題。

其實宋知時做題的速度倒是很快,因為知道顧錦軒會給她改判,做錯的地方也會講給她聽。所以,不像平日考試那樣戀戰。會的就直接選出來,不會的也不多浪費時間。

這樣中午還能騰出空來小睡一會兒,不然整個下午昏昏欲睡,真的會要人命。

宋知時上學以來,仿佛從來沒有這樣繁忙過,簡直跟小蜜蜂一樣。

之前她連輔導班都沒有上過,天資聰穎,外加沒有什麽大的志向,能上個重點大學就行,不求響徹中外,名震八方。所以,悠閑至今。

如今快高考了,因為慘不忍睹的英語成績,宋知時輪落到了要人補課的地步,想想五味陳雜。

宋安暖卻覺得這樣很好,宋知時不是天資過高嘛,現在剛好有人殺殺她的銳氣。

而且,既然有提高的空間,為什麽不努力試試?

但是,喬玄不一樣,他就喜歡女兒這種快意豁達,畢竟她的骨子裏就流著一股傲然不羈的血液,就註定了,她不會像路邊的石頭那樣暗淡不起眼。但也不會像很多年輕人那樣急功近利。

唯一讓喬玄不放心的是,自從窺探顧錦軒的天顏,他就不太放心。

每天忙裏抽閑,也要親自去接宋知時。

本本那天耍橫,宋知時說讓顧錦軒送她,但是,之後一次也沒用到。

顧錦軒竟莫明的有點兒小失望,每次從飲品店離開,騎出一段距離後,他再回過頭看,只見宋知時被一個俊朗不凡的男人簇擁著上車,他的心裏怪怪的。

仿佛一個男人的戰鬥欲被激發起來了,他沒由來的,竟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回去的路上,喬玄也是一本正經:“那小子輔導得怎麽樣?”

宋知時之前在店裏吃了些甜點,可是沒有吃飽,顧錦軒才不會給她時間大吃狂吃。他要把整張卷子上的所有錯題講給她聽。

這會兒宋知時一邊啃著喬玄給她帶來的漢堡,一邊口齒不清:“還行吧,我的錯題越來越少了。”

“那小子脾氣怎麽樣?”

宋知時下意識想了下,顧錦軒的脾氣應該不算好,不熟悉的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很孤僻,以前也不見得他熱衷學校裏的活動。但是,接觸的這段時間,發現他沒想象中的那麽高冷,有的時候甚至有點兒無厘頭。

她含糊的說:“還行吧。”

“人品怎麽樣?”

“具體不知道,沒有同班過。”

“那家裏的情況呢?”

宋知時抗議:“老爸,拜托,都說了我們不熟,我怎麽曉得他家裏什麽情況。”

喬玄修指敲打方向盤,狀似漫不經心的提醒她:“像是那種面相清峻的家夥最會哄騙小女孩兒了,一定要有防備之心。”

宋知識哈哈大笑:“爸爸,你想多了,顧錦軒好像不喜歡的女人。”

“不喜歡女人?”喬玄自鏡中疑惑的看向她。

宋知時大快朵頤:“學校喜歡他的女生不計其數,但是,沒聽說他談過戀愛。”

喬玄“哦”了聲。

宋知時吃飽了,擦幹凈手指湊上來:“說吧,你問得這麽詳細做什麽?”

喬玄側首,自己的女兒就像一只狐貍似的瞇眼看著他。

“隨便問問而已。”

宋知時“切”了聲:“撒謊,你肯定擔心他會將我騙走,也不想想,你女兒是那種會被美色迷惑的人嗎?”就在喬玄表示滿意的時候,她又被了一句說:“除非給我一大桌子好吃的。”

喬玄忍不住敲打女兒的頭:“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還不如被美色迷惑呢。”

宋知時呵呵的笑起來。

顧錦軒回到家裏不高興,悶悶的,連飯都不想吃。

加之顧媽媽又打來了電話,問他為什麽拒絕老師的提議。

顧錦軒說:“我真的很討厭別人插手我的事情。”

“但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的母親。”

顧錦軒問她:“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的母親?”

話一出口,氛圍微微冷滯。

顧錦軒也後悔了,何必語出鋒芒。

半晌,顧媽媽說:“錦軒,媽媽……”

顧錦軒說:“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吃晚飯了。”

顧媽媽只得掛了電話。

顧錦軒走到廚房,冰箱已經被顧媽媽塞滿了。時令蔬菜水果,還有很多冷凍速食。可是,他現在連速凍水餃都懶得煮,最後只拿了一個蘋果回臥室。

江心如聽說顧媽媽被顧錦軒氣到了,細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顧錦軒仍堅持為宋知時補課。江心如忍不住覺得顧錦軒腦子有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費心費力值得嗎?

她怎麽不知道顧錦軒原來是這麽愛管閑事的一個人。

江媽媽過來人的心思繁覆,就湊過來問江心如:“錦軒補課的那個小姑娘,是不是很漂亮啊?”

江心如心裏一陣抵觸,煩躁的跳起來:“媽,你問這個幹嘛?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媽媽說:“錦軒這個孩子從來都不是熱心腸的人,我擔心他是別有用心啊。”

“媽,你別亂說,什麽別有用心啊。補課是班主任給他的任務,他能拒絕嘛。”

江心如郁悶的起身回房間了。

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明天上學和厚臉皮的宋知時聊一聊。

番外:我的女王陛下(七)

課間的時候,江心如去找宋知時。

即便是課間休息,高三年級的走廊裏仍舊靜悄悄的,由其是這種燥熱的天日,可以說是死寂。只有個別去廁所的同學,默默的從前門後門走出來。

江心如拉著一個同學說:“哎,幫忙叫一下宋知時。”

那人麻木的回轉身:“宋知時,有人找。”

宋知時迷迷糊糊的被同桌推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

江心如說:“是我找你。”

宋知時怔楞:“你找我有事?”

同班的時候她和江心如的關系並不好,宋知時深知江心如不喜歡她。而她,對這個人則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中午的時候,我們聊一聊吧。”

宋知時說:“中午我要補習英語,沒時間。”

江心如抿唇:“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情,浪費不了你多少時間,十分鐘就可以。”

宋知時想了下說:“那好吧,放學的時候你來找我。”

回到班級,見顧錦軒也在睡覺。

江心如忽然憤憤不平,在他的桌腿上踢了下。

不可避免引起晃動,將顧錦軒的同桌都吵醒了,顧錦軒向臂彎裏深埋了一下胳膊,竟然不欲理會。

江心如坐到座位上,惡狠狠的盯緊他。她想到去找宋知時的時候,也是這種睡眼朦朧的樣子。仔細想一想,這兩個人竟說不出哪裏像。以前和宋知時同班,也不見她有多少進取心,每天懶懶散散的,時常被老師抓到上課睡覺或者開小差,但是,成績不差。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時間久了,連老師對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目光掃過去的時候,還透著一點兒溺愛,想到那些場景,江心如驀然打了一個冷戰,這種現象不每天也在顧錦軒的身上出現嗎?他一樣是老師眼中的天之驕子,哪怕混吃混喝也不要緊,老師對他一向是無比寬容的。

沿著磁場契合的這條線索一直深入下去,江心如體味得東西更多了。以前她常覺得宋知時虛偽,是因為她的人緣那樣好,但是,跟她說話的時候,又總覺得是不被她看在眼裏的,那種骨子裏透出的疏離,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反觀顧錦軒,一樣的高傲冷淡。

這樣的兩個人碰撞,會不會有種英雄吸英雄的感覺呢?

江心如心慌意亂,課都沒有聽好。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語無倫次。

老師板著臉說:“江心如,我發現你這兩天狀態不好,上課心不在焉的。我可提醒你,馬上就高考了,你可不能掉以輕心,不然白瞎了你的好成績。”

江心如雪白的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說話。

終於熬到放學,她穿過人群,逆流而上,去找宋知時。

宋知時已經讓同桌幫她帶飯了,這會兒趴在桌子上等江心如。

直到聽到門口有人喚她,她起身走出來。

江心如鬼鬼祟祟的,非要叫她去外面說話。

下樓的時候,宋知時思慮著,自己有什麽地方得罪她了嗎?

馬上高考了,再沒什麽競賽參加。而且她們早不在一個班了,根本不存在竟爭。

江心如開門見山:“宋知時,你知道我和顧錦軒的關系嗎?”

宋知時一怔:“你們什麽關系?”

江心如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說吃住在一起都不為過。兩家家長的意思也很明確,就是希望我們可以像現在一樣永遠在一起。顧錦軒跟我無話不說,我知道他現在的苦惱。礙於班主任的要求他沒辦法不給你補課,但是,宋知時,你應該知道高考將近,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希望你不要這麽自私。現在因為給你補課的事情,顧錦軒和他媽媽鬧得也很不愉快,我想你也不想因為你,而搞得別人家裏不和睦吧。”

宋知時是什麽人?她是那種我當你是人,你就是人,我不當你是人,你的話我大可充耳不聞。而且對她唱大悲咒,大多也都沒有用,不然她也不會被老師劃歸為頑固派。

本來江心如的話她是不打算理會的,她又不喜歡江心如,何必在乎她說了什麽?

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那句“青梅竹馬”著實刺激到她了。

就算沒有一個男孩子跟她一起長大,現在關於青梅竹馬的電視可不少,兩小無差,膩歪著一起長大的少男少女,在彼此心中的位置肯定是不同的。

回到班級後,宋知時的心裏就一直疙疙瘩瘩的,也說不出為什麽。

李麗以為她中午幫她帶的菜不好。

試探著問:“菜不合你口胃嗎?你之前沒說想吃肉,我見窗口排隊的人太多,怕你等急,就沒幫你買。”

宋知時也搞不懂自己的幽怨,她說:“不是,你買的飯很好,我不餓而已。”

“你每天中午都餓得跟狼一樣,今天中午怎麽會不餓?”李麗大驚:“你是不是病了啊?哪裏不舒服?”

宋知時錘擊胸口,她當然不能說自己的心臟有些不舒服。她又沒有心臟病,只是胸口發悶。

“我出去透透氣好了。”

午休的林蔭道上,樹影成匝,摭去火熱的陽光。

宋知時很快被人擋了去路,她不設防的撞了上去,清新的皂粉味兒,讓她冷不丁地想起“滿架薔薇一院香。”這樣的清新典雅,只覺得喜歡。

可是,一擡頭看到那張陽光燦爛的臉她就不喜歡了。

“怎麽是你?”

顧錦軒懶洋洋的盯緊她:“你還好意思問?不去補習,你在這裏晃蕩什麽?”

宋知時一臉桀驁:“不補了,省著你做那種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情。”

顧錦軒好看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什麽是我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情?”

“給我補課啊。”宋知時又說:“不僅占用你的寶貴時間,還惹得你青梅竹馬不高興,想想多不好啊。”

顧錦軒微不可尋的嘆了口氣,微微彎下腰來看著她:“宋知時,你一個不學無術,成績卻那麽好的人,智商應該很高才對啊,為什麽有些事情你就是不理解呢?”

宋知時瞪大眼睛:“你說誰不學無術呢?”

顧錦軒修指在她額頭上推了下:“重點是在這裏嗎?”

宋知時清澈的眼眸骨碌骨碌打著轉。

顧錦軒郁悶:“情竇什麽時候才能開呢。”他端正了身姿告訴她:“宋知時,你給我聽好了,沒人心不甘情不願,給你補課是我自願的。我覺得跟你同學很有趣,希望下學期還能在校園裏看到你。還有……”

宋知時打斷他的話:“馬上就要畢業了啊,哪有下學期?你想我跟你一起覆讀嗎?”

顧錦軒漆黑的眼眸盯緊她不說話。

宋知時反應了一下,耳根又有點兒發熱:“你想我跟你讀同一所大學?”

顧錦軒說:“以你現在的英語成績,是有點兒懸。”他拉上她:“不要磨嘰了,去實驗室。”

宋知時好奇心被調動起來了:“你給我補課,是想讓我跟你上同一所大學。可是,你為什麽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顧錦軒背對她:“我說我想近水樓臺先得月,你信嗎?”

宋知時撇撇嘴,心想鬼才信,說到近水樓臺先得月,還有比他和江心如更近的嗎?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不然要你的青梅竹馬聽到,肯定要誤會我了。”

顧錦軒突然停下步子,轉過身來:“你是說江心如?我們關她什麽事?”

宋知時說:“顧錦軒,你別裝蒜了。”

顧錦軒相當惱火:“誰裝蒜了,你把話說清楚。”

宋知時纖細的手腕被捏疼了,吸著氣說:“不正當男女關系。”

那邊傳來說話聲,幾個老師一起從辦公樓裏走出來。

顧錦軒放開她的手說:“有機會我再告訴你什麽是不正當男女關系。”

當天補習的時間短暫,加上宋知時本人不在狀態,錯題率很高。

顧錦軒咬牙切齒:“我真想敲碎你的腦袋,石頭做的嗎?”他用紅色圓珠筆快速勾畫了幾處,質問她:“這幾道題哪天不做?答案背也該背過了。”

宋知時垂頭喪氣:“我要困死了,腦子不會轉悠啦。”

顧錦軒瞪了她一眼低頭看時間,接著惡狠狠將試卷收進掌心裏,告訴她:“回班去吧,看著鬧心。”

宋知時拿起文具盒就走。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的腦袋挺靈光的,平時老師講課,她不用怎麽用心聽,內容卻很快就能領悟。所以,從小到大她的成績都不錯。

但是,智商高的人不代表情商也高,她真搞不懂顧錦軒話裏的意思。

反正,他總不至於喜歡她吧?宋知時一直這樣堅定的認為著,所以,再聽到顧錦軒的那些話時,就徹底雲裏霧裏了。

好在高考沒有多長時間了,幫扶小組很快就能解散,到時候宋知時就再不用想這些惱人的問題了。

上樓的時候她又砸了砸自己的胸口,怎麽辦,還是有點兒不舒服。

晚上不想補習了,尋思著找什麽借口可以直接回家去。

說肚子疼?

萬一顧錦軒泯滅人性,讓她忍痛補習怎麽辦?

說大姨媽造訪?會不會有些過於頻繁?

思來想去,覺得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不合適,萬一離校的時候被顧錦軒撞到她生龍活虎,豈不是尷尬。

最後宋知時想,還是謊稱自己的老爸有病吧。

放學後,宋知時拿上書包就走。

身體穿過厚重的人群,一直向校門口走去。

一中校門夕陽斜,而顧錦軒就夾雜在那縷斜陽中,周身被渡了層金光,不可思議的明媚。

宋知時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他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一樣被過往的人群觀瞻,由其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將他當校園神話盲目崇拜。

宋知時想混在人群中快速溜走。

不想顧錦軒火眼金睛,很快鎖定目標後,大步流星的擋住她的去路,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揪走了。

宋知時甚至聽到人群中的議論聲:“那是顧錦軒的女朋友嗎?”

“那是高三的宋知時麽。”

“挺漂亮的。”

……

宋知時擡手擋住臉,太招搖了,真要變成眾矢之的了。

“顧錦軒,你幹脆殺了我。”

顧錦軒哼聲:“殺你,便宜你了。把今天的錯題做完再說。”

宋知時說:“今天不補課了,我爸爸病了,我要快點兒趕回家去。”

顧錦軒回頭:“是嗎,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自行車太慢了。”

“還真是心急如焚啊,那我快點兒騎。”顧錦軒突然加速,宋知時沒預料,驚叫著抱緊他的腰。

他的體溫很快透過雪白的T恤傳遞給她,難得一個大男人一天下來味道仍舊清新,沒有一絲半點兒汗臭味兒。

宋知時忽然臉紅心跳,連忙抓著他的衣角坐直身。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傍晚的風將臉也吹紅了。

宋知時不曉得自己是生了什麽怪病,她怔楞的不說話。

顧錦軒微不可尋的鉤起唇角。

清風吹起他漆黑的額發,澄亮的眼睛透出欣然。

宋知時頭腦發熱,等它冷卻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日常補課的飲品店。

顧錦軒說:“下車。”

宋知時跳下來了,才問:“不是說要送我回家嗎?怎麽又來了這裏?”

顧錦軒提醒她:“謊言無攻自破可是很尷尬的。”

宋知時申辯:“我爸爸真的生病了。”

顧錦軒懶洋洋的:“不孝女,你爸爸更喜歡你期盼他長命百歲。”

也不知他是從哪裏洞穿了她的謊言,對於宋知時的說辭他明顯不買賬的樣子。

由於較高的錯題率,當天的補習比任何一天的時間都要長。

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晝夜燈光交替,城內已然燈火輝煌。

映著明亮的霓虹仍舊清析看到立在車前的喬玄,在等女兒補習結束。

顧錦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淡淡說:“叔叔其意風發的樣子,你可以放心了。”

宋知時低著頭,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之前補習節奏太緊湊,沒想到要抽個時間給喬玄發條短信。現在好了,謊言果然無攻自破。

而且喬玄的樣子看起來何止是意氣風發啊,簡直是豐神俊朗,這樣活脫脫的一條好漢,哪有半點兒病態。

宋知時硬著頭皮:“你懂什麽啊,我爸的病在心裏。”

顧錦軒要笑不笑:“胡謅的本事一流。”

回去的路上喬玄見女兒不似往常興高采烈,就連吃東西的速度都明顯慢了。

他好心提醒:“女兒,你實在不適合細嚼慢咽,像個怨婦。是不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宋知時沮喪的看著他:“什麽才適合我?”

“你一貫的風格不是狼吞虎咽嗎?”

“可是我今天不餓。”

“所以才問你怎麽了,連食欲都喪失了。”

宋知時皺了下眉頭,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事實上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分明不是她死皮賴臉纏著顧錦軒幫她補課的,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有點兒嫌棄。但是,早晨聽了江心如的話,心裏忽然很不痛快。不管江心如說她自私,還是破壞了人家的家庭和諧,但是,她現在就是惡作劇式的不想放手。

莫非她還有顆上進的心?所以,私心裏不想顧錦軒撒手不管她?

對自己的父親沒什麽不能說的,她嘆了口氣:“今天有人說我自私,快高考了還要占用別人的實習時間。我的臉皮是不薄啊,可是,聽了還是有點兒心裏不痛快。”

“是顧錦軒自己說的嗎?”

宋知時看了他一眼說:“顧錦軒倒是沒有說,他說給我補課是自願的。”

喬玄問她:“那是什麽人說的?”

“顧錦軒的青梅竹馬。”

喬玄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在意的是那個人說的那番話?還是根本在意的就是那個人?”

宋知時微微一怔。

“有什麽分別嗎?”

喬玄覺得女兒大了,嘆口氣:“區別大了,如果在意的是那個人,而不是那些話,性質可就嚴重了。”

宋知時醒悟一點兒,竟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番外:我的女王陛下(八)

怎麽可能?她怎麽會嫉妒那兩人青梅竹馬的關系?

宋知時悶悶的,晚飯都沒怎麽吃,就回房間做作業了。

喬玄當晚的胃口也不佳,吃了幾口飯幽怨的跑沙發上發呆。

宋安暖過來問他:“怎麽啦?你們父女兩個是打算揭竿起義嗎?一個個心事重重。”

喬玄躊躇的皺起眉頭:“我覺得女兒好像長大了。”

宋安暖哼聲:“長點兒心吧,她早該長大了。”

“知時一直都很懂事。”喬玄不悅的爭辯,接著又說:“我不是說這個,我感覺知時要談戀愛了。”

宋安暖更不屑:“別人家的閨女早就有戀愛的覺悟了,只有你女兒,簡直一根筋。”

喬玄挺直了身子:“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宋安暖好笑的聳肩:“這個要問你啊,我怎麽知道。”

她的記憶都是節節敗退,不斷刷新的。她故意逗喬玄說:“就算是抱來的,你硬說成是我生的,我也無力反駁。那丫頭的性格哪一點像我。”

喬玄伸手攬過她,臂彎收緊:“我心急如焚,你還在這裏跟我閑扯,有沒有良心?”

宋安暖很怕癢,笑著弓起身子栽到他懷裏,馬上服軟說:“好了,你快放開我,跟你開玩笑啦。”

笑意平撫後,她捏著喬玄的臉頰說:“放寬心吧喬先生,女兒不是小孩子了,談個戀愛也沒什麽,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現在的社會多覆雜,我怕她心思單純,遇到壞小子。”

“沒準你女兒對於人家來說,就是壞丫頭呢。我相信知時,她不是沒有腦子的女孩兒,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她一定很清楚。”

喬玄欣慰:“那倒是,知時從小到大做事一向有分寸。”

“那我們還操什麽心,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想到這裏,喬玄又惆悵起來。他疼寵著長大的女兒啊,這些年因為宋安暖的身體問題,撫養宋知時的任務幾乎都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被他高高舉在肩頭的小公主,不知不覺長大了,開始對一個男孩子傾心,或許用不了幾年,就徹底落到了別人的臂膀中,喬玄感覺自己這個爸爸要退休了,便說不出的難過。

宋安暖好笑的依偎上他:“行了,不要一副失戀的模樣,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嘛。”

喬玄攬過她笑起來。

“是啊,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還有你陪著我。”

宋知時在本子上畫了半夜的“蚯蚓”,反應過來要睡覺的時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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