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江北城,他就直接回家休息去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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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了,他不會再讓我們輕易得逞。”

“沈仲淩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暫時不會有精力顧及我們,光是晨光集團的那些老股東就足以逼得他喘不過氣來。”喬玄想到什麽,又說:“對了,王主任下午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們明天照常去雜志社上班。”

宋安暖好奇:“他這麽做,陸湛風會同意嗎?”

“肯定是陸湛風授意的。”

是沈東城生前的那通電話起了作用,現在沈東城雖然死了,沈家亂作一團,無暇顧及一個小雜志社。但是,王主任已經將陸湛風的通知下達了。

就算陸湛風再怎麽煩感,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爾反爾。

只是蔣如意不能理解,在她看來陸湛風就是偏袒宋安暖。

一整天的時間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蔣如意下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全身筋疲力盡。

不想自己開車,出來後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

她陷進椅子裏給陸湛風打電話,問他:“你下班沒有?”

094剛剛開始

陸湛風沈聲說:“剛剛到家。”

蔣如意握著手機:“因為宋安暖的行為,將沈家害慘了,也給晨光集團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你打算怎麽懲罰她?直接開除嗎?”

陸湛風無奈的皺起眉頭,關於這件事下班之前他已經跟王主任爭執過了,依王主任的意思,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下午的時候他已經通知過兩人明天正常上班了,雜志社的同事也都聽說了這事。如果再改變註意,他們會怎麽想?

再說,那篇報導的確得罪了權貴不假,可是,內容屬實。現在公方已經出動人手調查了,也陸續有記者跑去做跟蹤報導。而且,喬玄和宋安暖做為一個新聞媒體人,行為並不出格,理應在嘉獎的範圍內。

外界不明所以的人為此給中興法律雜志社很高的讚許和品評。

如果雜志社這個時候把兩關的兩名記者都給開除了,大家會怎麽看待中興法律雜志社?

陸湛風仔細思考了一下王主任的話,覺得不無道理。

“開除在社會上的影響不好,到時候不僅會對中興法律雜志社有負面影響,也會有人質疑我的職業操守,會說我畏懼權威。”

方雨晴坐直了身子:“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讓宋安暖繼續在雜志社裏待下去?從開始到現在,你還嫌她惹的麻煩不夠多嗎?你應該清楚,宋安暖就是個惹事精,你把她留在中興法律雜志社,早晚會連累到你。”

陸湛風說:“不是一直任由她在這裏待下去,只是,現在不是開除她的好時候。”

蔣如意被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今天整個晨光就像戰場一樣,快被記者給攻陷了。

沈仲淩一上午焦頭爛額,連公司都回不去。半下午的時候沈東城又出事了,當時蔣如意站在沈仲淩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那些躁動的記者就在想,接下去該有宋安暖那個掃把興好看了吧?她給中興法律雜志社捅了那麽大的一個簍子,就算陸湛風也不會放過她。

但是,她沒想到轉首仍舊相安無事。

除了憤恨,蔣如意更多的還是嫉妒。同她比起來,宋安暖這個女人就像得天青睞,運氣實在好得沒話說。

就好比上學的時候,宋安暖並不比她努力,可是,考出來的成績永遠比她好。在蔣如意看來,宋安暖的長相也就一般,但是,她的笑容就像有魔力一樣,班裏的同學都愛圍著她轉。就連公認的校草陸湛風也喜歡宋安暖,對她寵愛有佳……

仇恨的種子早在那個時候就種下了,越是因為兩人是好朋友,當一個受到老天的偏愛時,另一個會越發的感覺不公平。這種心理上的不平衡久了,便會生出怨恨。

聽筒裏好一會兒沒有聲音,陸湛風喚了聲:“如意,你在聽嗎?”

蔣如意冷聲道:“湛風,總有一天你會後悔自己今天的決定。晨光集團會把對宋安暖的賬,都算到中興法律雜志社的頭上。”

她接著將電話掛斷了。

脖子後仰,枕到椅背上,蔣如意難過得眼眶發澀。

陸湛風的住宅區近在眼前,她忽然不想上去了,告訴司機:“師傅,調頭去杏林酒吧。”

註定是個不眠夜。

方雨晴亦是很晚才回家去。

下午她到事故現場采訪完畢,就一直幫著沈仲淩料理沈東城的後事。

親人的突然離世對沈仲淩的打擊很大,方雨晴從未見他如此消沈過。

車禍被確定為意外事故後,沈仲淩的屍體被直接拉去殯儀館。下葬的時間被安排在兩天之後,沈仲淩親自聯系了寺廟的僧人給沈東城的靈魂超度。

一直忙到午夜,他才終於安靜下來坐到沙發上休息。

他將電話扔到茶幾上,雙手掩面用力揉搓。

原本風度倜儻的男人,此時疲態盡現。

方雨晴給他倒了一杯水:“喝點兒水吧。”

沈仲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雖然沈仲淩不是做老公的理想人選,但是,兩人畢竟一起長大。現在沈家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方雨晴覺得她應該陪陪他。

而且,想到今天沈仲淩和喬玄打得不可開交,方雨晴覺得有必要替喬玄解釋一下。但是,看到沈仲淩的情緒,又覺得現在不是提這些的好時候。

“叔叔的事,你節哀順變。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兒休息吧。”

沈仲淩沒有擡頭。

“謝謝你,你回去吧。”

方雨晴拿上包說:“那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人一走,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其實沈仲淩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寂寥過。

知道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再怎麽難過,還是要養足精神。

沈仲淩放下杯子回臥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怎麽也睡不著。

想到抽屜裏還有一瓶安眠藥,本來是給沈東城買的,這兩年他得了失眠癥,要靠安定維持睡眠。一次沈東城去醫院幫他取藥,忙起來轉首就忘記了。之後沈東城又叫了其他人代取,這瓶便一直留在他的抽屜裏。

沈仲淩翻出藥後吃了兩粒,倒是直的睡著了。

一睜眼天已經亮了,一米陽光照進來,閃爍著與往常無異的點點金光。

沈仲淩坐在床上看著,他恍惚覺得這是一場夢。

其實小的時候他的膽子很小,由其怕黑。但是,父母早早就跟他分床睡了。

最開始的時候很害怕,入睡前總想些妖魔鬼怪的恐怖畫面嚇唬自己。所以,夜裏就時常做噩夢。嚇醒之後就發現天已經亮了,他猛然坐起身,恍惚地看著照到地板上的陽光,便在心裏想,原來都是夢啊。

可是,這一回不是。睡醒了,一切驚悚難過都沒有結束。

沈仲淩知道有真的妖魔鬼怪在等著他。

095重回單位

他迅速起床洗澡,從試衣間裏挑出色澤搭配完美的西裝襯衣和領帶。

最後戴上泛著冷光的銀白色腕表,對著鏡子打量自己,沒有一絲不妥之後出門。

沈家發生那麽多的事,無疑成了晨光集團的“趣談”,格子間的無聊員工們平日裏最喜歡八卦了。如今領導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就連沈仲淩上來的時候,都收獲了很多與往日大不相同的目光,那目光一直尾隨他進了電梯,再到電梯緩緩關合。

如果先前大多是愛慕的話,現在就成了冷嘲熱諷。

蔣如意不是那些沒有腦子的小姑娘,不管時局怎麽變換,她始終是個小秘書,深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越發告誡自己安份守已。

所以,電梯門一打開,她還是像往常一樣迎了上來:“沈總,早。”

沈仲淩點了點頭,邁開大步直接去辦公室了。

沒過幾分鐘,蔣如意端著甜度恰好的咖啡進來。順便說:“沈總,今天要您簽署的文件都放在桌子上了。”

半小時後有股東大會,是領南礦產出事後,董事們臨時召集的。昨天沈仲淩一早就接到電話了。

他很清楚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現在沈東城不在了,那些叵測居心也在極度膨脹。

沈仲淩端過咖啡喝了一口:“咖啡不錯……沒事你先出去吧。”

蔣如意微微吃驚,沈仲淩會有這個反應,說明他足夠冷靜。在這個在所有人看來,他應該恐慌的時候,沈仲淩卻反倒異常鎮定。這和他平日的表現略有不同。

其實平常沈仲淩是個很容易發脾氣的人,就像員工們背後說的,標準的大少爺脾氣,一點兒不順心就殃及池魚,任性的不得了。

但是,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他可以這樣不動聲色。

她楞了一下說:“好,那我先出去了。”

時間一到,沈仲淩起身去會議室。

那些自持老重的董事們,在沈仲淩到來之前談笑風聲。

直到見沈仲淩推門進來,才斂了臉上的笑意,虛情假意的說:“聽到老沈發生意外的消息,我們都很難過。但是,發生了也沒有辦法,你也要打起精神。”

“是啊,你爸的葬禮要隆重操辦,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開口。”

“仲淩啊,節哀順變。”

……

最後有人拍了拍沈仲淩的肩膀說:“既然家裏出了這種事情,其實今天的董事會你可以不來的,在家料理老沈的後世就好。”

“沒錯,這個時候你還出席什麽會議,不如……”

沈仲淩覺得,幸虧昨晚睡得很好。所以,他今天的精神狀態不錯,而且,面對這些虛偽的老狐貍也一點兒不覺得緊張。

他打斷幾個人的話說:“正是因為這個時候,我才一定要出席。我爸離開了,我對晨光集團的責任也就更大了。從今天開始我才更應該打起精神,你們說是不是?”

幾個董事聞言,不由色變。

權利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他們一時間只想到沈東城去世了,剩下沈仲淩這麽一個毛頭小子可以完全不用看在眼裏了。

但是,不可否認他是沈家的合法繼承人,父子兩人的股份加起來,占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一。如此一來,沈仲淩一躍成了晨光集團的大股東,就算他們想將人架空,也不是說說就能辦到的。

如果沈仲淩因此亂了章法,慌張無措,他們或許可以借著領南煤礦的事情,開始稀釋他的權利。

只是,從沈仲淩的表現看,他這會兒清醒理智得很,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會議開始前,他坐到椅子上漫不經心:“我爸不在了,以後還要依仗各位叔叔伯伯照應。不然以我的混賬性情,一旦做不好破罐子破摔起來不得拿著股權到易興去換錢花,到時候我爸非被我氣得從地下跳出來不可。”

何止是沈東城,現在這些股東就要被他氣得跳起來了,沈仲淩竟然威脅他們。

誰不知道易興是業界赫赫有名的投資公司,早有收購晨光集團的宏願。一直讓晨光的股東頗為忌憚。如果沈東城將手中的股份一下賣給易興,不是助力易興推倒晨光這棟巍峨大廈?

心中不滿歸不滿,卻不得不說沈仲淩的威脅起到了作用。

提及領南礦產的處理決定,除了勒令沈仲淩短時間內平息輿論,並將負面影響消除給公司一個合理的交代之外,並沒有過份的苛責他。

原本高漲的會議闌珊,結束後董事們一個個黑著臉走出去。

直到會議室裏只剩下沈仲淩一個人。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冷漠的吐出一口煙圈。

誰都不要妄想從他的手裏拿去什麽,就算沈東城不在了,沈家卻不會說倒就倒。

喬玄和宋安暖一進來,迅速有幾個小姑娘包圍上來,主要是沖著喬玄去的。喬玄能夠再回來,明顯讓那些人很振奮。

“呀,我就說你和宋姐一定會回來的。”

“是啊,說實話還能被開除麽。”

“喬玄,你能回來實在太好了。”

……

大家七嘴八舌說話的時候,宋安暖把包放到桌子上去找王主任。

轉身看到喬玄自人群裏一臉求助的望著她。

兩人的關系又沒有公布,她有什麽立場救他?

況且,被一群美女環繞有什麽不好,宋安暖沒理他,直接去敲響主任的辦公室門。

宋安暖知道,如果這一回不是王主任及時下達通知,她和喬玄一定沒辦法回來了。

還有之前新聞稿的事,也是王主任初審通過之後,他們才有機會做後面的事。為此,陸湛風一定兩難過王主任了。

這些事情對於宋安暖而言,意義重大,所以,一定要當面跟王主任說聲謝謝。

王主任喚進後,見是宋安暖,請她到沙發上坐。

096離恨之路

“聽喬玄說你昨天暈倒了,現在身體沒事了吧?”

宋安暖說:“已經好了,就是前幾天沒睡好覺,低血糖犯了。”

王主任點點頭說:“年輕人還是要註意休息,工作再忙,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知道了。主任,之前的事情謝謝你,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王主任輕嘆:“昨天打過電話之後我還擔心你們年輕人脾氣拗,受了些委屈就不肯回來了。還好你和喬玄都比較理智,不像一般的年輕人任性。其實啊,做什麽工作都不容易,由其我們新聞媒體人,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要有忍受委屈的能力。就算牽扯到的利益方不對我們施壓,很多時候大眾也不見得就理解我們,一不小心就能變成眾矢之的。如果因為一點兒挫折就放棄了,這條路一定走不長。”

宋安暖受益匪淺:“主任,你說得沒錯。我也是入行之後,陸續接觸幾個新聞事件之後慢慢發現,不管什麽樣的人都有趨光性。即便是邪惡的人,也會在他人格的夾縫裏生出一道陽光,我們記者報導出來的時候,老百姓可能不相信,會抨擊,會咒罵,覺得我們是在袒護壞人,但是,我們知道其實不是那樣的。”

王主任欣慰道:“很少有年輕人可以領悟到這些,或許這跟你之前的職業有關,敏感度就是比一般人強一些。”

這樣蓬勃發展的新生力,不由引發王主任的一些感慨。

“這次晨光集團的報導,我肯幫你們,也算是彌補我心裏的一些遺憾吧。”

宋安暖忍不住好奇:“主任以前也跟晨光集團打過交道嗎?”

王主任先從口袋裏摸索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才說:“就在二十幾年前,我剛入行不久的時候,晨光集團一個董事在去往檢察院的路上發生意外,車子墜江,其中還有一名檢察官也都一起身亡了。當時我也是一家新聞報社的記者,刻意去采訪了那名檢察官的妻子,她同我長談四個多小時,幾次痛哭失聲,說她丈夫的死絕非意外,在此之前他們也曾接到過舉報電話。我答應她一定會調查整件事,將事情的內幕披露出來,還輿論和受害者家屬一個真相。有一個場景對我的觸動非常大,就是當我離開的時候,從房裏裏跑出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兒,那是受害檢察官的女兒。她脆生生的喚我叔叔,兩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我,就像能照進我的心裏去。我沒想到人的眼睛能那麽明亮,跟明月一樣。檢察官的愛人抱起女兒一邊讓她跟我說再見,一邊悄悄的抹眼淚。她們的目光到現在想起來,仍舊讓我痛苦不堪。那是一種滿是信任的期許,她把希望放到記者的身上,以為媒體會給他們公道。”

宋安暖默默的聽著,她的聲音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同時一個模糊的影像在她的腦子裏微微晃動,也像是波光搖曳的水面,所有畫面都是不清的。

“那後來呢?”

王主任陷進回憶裏,煙也吸得更猛了。他微微咳了一聲說:“就在我采訪被害檢察官的愛人回到報社之後,領導勒令我停止有關的一切調查和報導。我為此還和領導吵了一架,但是,胳膊最終沒能扭過大腿。我迫於領導的壓力終止了一切報導。就在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腦子裏不時浮現小女孩兒的那雙眼睛,裏面的信任,期許成為了一種煎熬,一度讓我痛苦不堪。我能想象她們的絕望與無助,一家的頂梁柱死於非命,只要一查就會發現有內幕,可是,事故很快被定性成意外事件,也沒有媒體再幹預此事。所有事情就那樣銷聲匿跡了,沒再當時的社會激起任何波瀾。它的平靜讓我沒想到,只怕連被害人的親朋好友都以為那場車禍只是一場意外。可是,我不敢想象這一灘死水下的受害者家屬們有多窒息,他們明明撕心裂肺,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或者說,他們被強力鎮壓禁止發聲,想想就很可怕……”

二十幾年的離恨路,宋安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走得這樣不易。

可是,她一點兒都沒有跟她表現出來。她甚至沒有歇斯底裏的去追查當年的真相,她平靜的活著,不去撕破任何猙獰的假象。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父親是因公殉職。她被父親英雄的光環籠罩著,一路走來還算平和快樂。以至於她的生活並沒有被仇恨充斥,也沒有變得心靈扭曲。

但是,母親呢?她被整個社會的暴行捆綁住手腳,連吶喊吆喝都不能夠的時候,她該有多窒息?

宋安暖攥緊的骨節上泛起白痕,仿佛一節節森森的白骨,她的聲音很低:“既然不是意外,蛛絲馬跡也很容易得到,為什麽就沒有媒體肯發聲呢?”

她能想象到當時的晨光集團如日中天,正是發展最快的時候,社會影響力一定很大。但是,不足以遮天蔽日。

王主任手裏的煙抽完了,發黃的指腹輕輕一彈落到腿邊的垃圾桶中。他的發音也有了煙的質感,狀似感嘆:“在當時的江北城晨光集團是崛起最快的企業,影響力不同凡響。但是,我知道暗中肯定還有高官參與此事,不然一個企業想操縱整個媒介,是不可能的。但是,官方一起發力那結果就不一樣了。因為案件的定性就是警方說得算。”

宋安暖的腦子已經瀕臨混亂,比最初從沈東城和喬玄嘴裏聽到真相的時候還要百感交集。因為他們都是與當年的事件息息相關的人,言詞上難免有偏頗。

而王主任完全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敘述當年的事,而且,他還見過她的母親,甚至是她……宋安暖沒有告訴王主任,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兒。

她只問:“當年采方檢察官妻子時的資料您還留著嗎?”

王主任搖頭:“沒有了,二十幾年前不像現在的采訪設備這麽健全,很多東西都是記錄在紙上,後來搬了一次家也都弄丟了。”他想到什麽,又說:“不過當時一些人的照片倒是留著,有晨光集團當時幾個大股東的,還有那名檢察官愛人的,當時偷偷拍下沒有用到。後來整理膠片的時候,還是被我給偷偷洗出來了。”

宋安暖略微激動的說:“我對晨光集團的發展史頗為好奇,能拿給我看看嗎?”

王主任應承下來:“明天拿給你。”

097舍不得你

宋安暖從主任辦公室裏出來,心不在焉走到辦公桌前,看到盛滿咖啡的杯子,熱氣騰騰。她坐下來,捧到手裏一點一點的往下咽。劇烈翻滾的情緒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宋安暖聽到腳步聲回頭,喬玄擡手抽出她手裏的空杯子。

他好看的眉毛微微擰起,倚靠到她的辦公桌前抱怨:“還真是一點兒愛心都沒有啊,對自己的男人不管不顧。”

宋安暖無心玩笑,沈下眼瞼說:“又沒見你被生吞活剝。”

喬玄曲指輕彈她的額頭,低聲說:“你就是不在乎我。”

宋安暖偏首避及,白了他一眼說:“你別鬧了。”她下意識看了看周圍。

她的防備令喬玄不悅:“怕什麽?談戀愛又不犯法。”

宋安暖見他緊緊的抿著唇角,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服,緩和氣氛說:“你剛剛去哪兒了?

喬玄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方雨晴拉我去說沈仲淩……”

昨天幾個人爭執的時候,方雨晴也在一旁看著。肯定以為所有的深仇大恨都是由領南煤礦的事情引起的。

“怎麽,她也勸你回頭是岸嗎?”宋安暖訕訕的問他。

喬玄冷笑:“正義之師反倒變成了列強,只是,看似羸弱的沈仲淩,哪是那麽容易打倒的。他的遠大理想不會隨著沈東城的去世就能消弭。”

宋安暖反應了一下:“你是說沈仲淩想當晨光集團的董事長?”

“不然沈仲淩一直在忙活什麽?以他們沈家對晨光集團的控股數量來說,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而且,我猜測如果最後沈仲淩的目的沒有達成,他就一定會聯合收購公司毀掉晨光。”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共謀發展不好嗎?”

“對於一些人來說,能共謀發展當然再好不過。但是,沈仲淩不是那一種人。而且,他的破壞行徑從某種層面上說也算自保。晨光集團最不乏的就是野心家,那些老股東容不下沈仲淩一個毛頭小子,沒有沈東城的庇護,他們早晚會吞掉他。沈仲淩最聰明的作法就是放手一搏,如果不成功就幹脆搭個順風車撈一筆,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宋安暖仔細聆聽喬玄的話,就算她是個外行,也知道現在的晨光集團四分五裂,有人想掌控它,也有人想摧毀它。她相信,這樣的晨光集團撐不了多久。所以,宋安暖猜在動手腳的肯定不止沈仲淩一人。她不是第一次見沈仲淩,不說一副浪蕩公子哥模樣,但也絕對是玩世不恭的,沒想到是個野心家。

宋安暖了然:“難怪他會想殺了我,不光沈東城的死他是覺得跟我有關系。光是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成了他的阻礙。”

宋安暖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脖頸,昨天沈仲淩手勁兒很大,以至於醒來的時候脖子上仍有疼意。

喬玄沈聲說:“沈仲淩畢竟年少,成不了什麽氣候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宋安暖擡起頭來看他。她查過沈仲淩的基本資料,其實喬玄和他一樣大。但是,他剛剛說那番話的時候,卻儼然老僧入定。

上班時間,盡管同事各自忙碌,無暇顧及,但也不是談及這些的好時候。

沒說幾句,喬玄起身離開。

領南煤礦的新聞還在持續發酵。

因為中興法律雜志社打響了第一槍,陸續也有記者跑去追蹤訪問。

事情到了這一步,中興法律雜志社更沒道理放棄。

陸湛風的本意是換掉宋安暖和喬玄,思索一晚之後,這樣的念頭還是打消了。

早晨他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當眾叫過喬玄,給他布置任務:“領南的新聞你繼續負責,和方雨晴一起。現在就收拾東西出發吧。”

宋安暖走過來說:“那我呢?”

陸湛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你留在雜志社準備整理後期稿件。”不等宋安暖反駁,他接著又說:“以你的經驗,不足以應付那裏的狀況。”

宋安暖再說下去無疑自討無趣,她說了聲:“我知道了。”拿上杯子去茶水間。

喬玄很快跟了進來。

“喝什麽呢?”

宋安暖怏怏說:“咖啡。”

喬玄明知故問:“好喝嗎?”

宋安暖說:“每天都喝,你會不知道……”

一陣冷香拂面,喬玄俊顏在眼前放大,他吸允著她的唇齒,放開時滿足的笑起來:“今天的咖啡感覺格外美味。”

宋安暖一手抵在他的胸口:“你在刻意哄我嗎?”

喬玄一本正經的盯緊她說:“不是,就是想親吻你。”他伸手環抱住她:“舍不得你,怎麽辦?”

原本宋安暖心裏憤憤不平,聽了喬玄的話,很快心平氣和。

“有什麽舍不得的,很快就回來了。再說,陸湛風說得沒錯,我的能力的確不如方雨晴,有她給你打下手,諸事會順利很多。”

喬玄挑起她的下巴:“你還在記我的仇對不對?”

最早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宋安暖坦然:“我本來就是個很記仇的人。”

喬玄說:“那好。”他放開她就往外走。

宋安暖驚恐的拉住他:“你要做什麽?”

喬玄轉首說:“公布我們的關系啊,告訴所有人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也死心踏地,不要再有別的心思。”

宋安暖大吃一驚:“你瘋了麽?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安份守已尚且礙陸湛風的眼,再拿我們的私事破壞工作氛圍,非被陸湛風拉出去斬首示眾。”她催促他說:“快點兒回去整理東西吧,方雨晴肯定也等急了。”

喬玄問她:“我和方雨晴一起出差,你會不會不高興?”

宋安暖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吃這種醋的。”

喬玄並不見得高興:“這該死的深明大義。”但是,離開前他還是給了宋安暖一個有力的擁抱:“到了領南我給你打電話。”

宋安暖說:“好,你快走吧。”

098會下地獄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宋安暖都無事可做,她坐在電腦前搜索有關晨光集團的一切信息。包括晨光集團幾十年來的風雨變遷。

網上能夠搜到的東西有限,宋安暖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看完了。

同事們陸續離開,雜志社內漸漸安靜下來。

宋安暖穿上大衣出來,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超市采購生活用品。

排除結賬的時候一個面容白皙的女孩兒問她:“你是喬玄的女朋友吧?”

宋安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那女孩兒接著又說:“我是二院的護士,上次你和喬玄去醫院的時候我見過你。”

二院就是江北城的精神病院,宋安暖就去過一次。經她一提點,她立刻就想起來了。

點頭說:“你好。”

小護士問她:“喬玄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啊?他媽媽這幾天狀態不好,醫生說已經聯系喬玄了,可是,他一直沒有去。”

宋安暖“啊”了聲,替喬玄解釋說:“他最近一直在外地出差,今早又被派出去了。”

小護士一臉同情的說:“喬玄也真夠不容易的,有那麽一個不省心的媽媽……要工作養家,還要照顧情緒無常的病人,一般人只怕早就垮掉了。”

已經輪到宋安暖了,她先將購物車裏的東西一件件的拿上來。

結完帳後,兩人一道從商場裏出來。小護士說:“你跟喬玄說一聲,有時間的話還是去看看蘇阿姨,病人都需要關心,這樣對她的恢覆也有幫助。”

宋安暖點點頭:“我一定會轉告她。”

回去的路上給喬玄打電話,語音提示無法接通。

宋安暖將手機收起來,轉首看向窗外。天際似有遠月,被夜色和陰雲覆蓋著,城市繁華燈火的映襯下只有模糊的一團影子,那樣陰柔而軟綿,莫明堵塞宋安暖的心口。她想起小護士說的話,病人都需要關心……她知道這些年蘇靜梅活著並不容易,她的歇斯底裏是有原因的。

前面公交車剛好駛進站,宋安暖從車上下來,很快上了一輛出租車。

“去二院。”

抵達時,蘇靜梅還沒有休息。醫護人員知道宋安暖是喬玄的朋友,所以,就讓她直接去病房看她了。

宋安暖想到蘇靜梅那天的樣子本來還有點兒發怵,一個醫護人員說:“蘇阿姨這會兒情緒挺穩定的,去看看她不要緊。不過時間別太久,她剛吃過藥,很快就要睡覺了。”

宋安暖應承下來,去敲響病房門。

蘇靜梅的聲音很快專來:“進來。”

宋安暖小心翼翼的推門進來,她討好似的笑著:“阿姨,您好。”

蘇靜梅怔了一下:“是你?”

她顯然是認出她了。

宋安暖點點頭說:“喬玄這些天一直在外地出差,沒有時間過來看您。我就想著替他過來看看您……”

蘇靜梅突然尖聲問她:“你憑什麽替他過來看我?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我聽這裏的醫護人員說,你是喬玄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

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異常可怕,宋安暖點了點頭:“我的確是她的女朋友。”

蘇靜梅頓時情緒激動的撲過來,按著她的肩膀說:“離開他,他就是個魔鬼,跟他在一起,你會下地獄的。”

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睜得老大,宋安暖甚至可以看到她凸起的眼球上錯亂交織的一些紅血色,讓蘇靜梅原本溫婉的樣子倍感猙獰起來。

宋安暖一邊拉扯她的手臂一邊說:“你一個當媽的,怎麽能這麽詛咒自己的兒子?”

“詛咒?我就是要他不得好死。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是沒腦子,賤皮子,被他的外表迷得團團轉……”蘇靜梅越說越激動,竟自己尖叫起來:“你會下地獄的,被惡鬼纏身是沒有好結果的。”

她的情緒太過激動,宋安暖也被嚇到了。

直到醫護人員沖進來,硬性的將兩人分開。宋安暖慣性的向後退了一步,被蘇靜梅劇烈搖晃的身體仍舊有些麻木。

她怔怔的看著蘇靜梅被兩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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