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雜志社就開始忙碌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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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變相的在乎。

所以,這就註定了沈仲淩在接到他的電話時,不會無動於衷,或者幹脆厭煩的掛斷。

沈仲淩知道喬玄和宋安暖不死心,但是,短時間內又想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麽鬼主意。

唯一可以破解疑惑的辦法就是面對面。

沈仲淩聽到喬玄提出當面致歉的請求後,抑制冷笑出聲的沖動說:“好啊,我在客房裏等你……”

他將房間號報給他。

喬玄和宋安暖來的很快,金碧輝煌的酒店,長毛地毯落地無聲。

光滑的墻壁宛若琉璃,一切瑰麗映入眼底,喬玄臉上浮現若有似無的諷刺笑容。

入目繁華在他看來不過一場大戲,再怎麽粉墨登場,鑼鼓喧天,也終有落幕的一天。

反倒是開場的時候有多熱鬧,結局就有多落寞。

沈仲淩開門便對上喬玄的這副神情,他瞇起眸子打量他,想透過喬玄冷艷的外表,看到他的內裏。

不等沈仲淩看清楚,宋安暖已經站出來充當和事佬:“沈總,早上的事情是喬玄太沖動了,我們越想越覺得過意不去,所以,刻意過來給沈總道個歉,希望沈總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沈仲淩目光直接落到宋安暖的臉上。

最後嘴角一斜:“怎麽,兩位是撞到南墻之後突然覺醒的嗎?”

宋安暖裝傻:“不撞南墻不回頭嗎?沈總真會開玩笑。”她將喬玄拉到近身處,傲嬌的大男孩兒向人低頭認錯一定很難,宋安暖挽著他的胳膊,本來想給予鼓勵。不想喬玄行雲流水,道歉的話張口就說出來了。

一點兒抗拒都沒有,還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沈仲淩嗤之以鼻,側身請兩人進入。

“我知道你們從哪裏過來的,說吧,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喬玄淡淡說:“我知道沈總忌憚什麽,為此無所不用其極。我的女朋友不僅因此受到恐嚇,還受傷入院。做為男朋友,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欺負,而無動於衷吧?”

沈仲淩抑制不住的冷笑:“你在威脅我?”

喬玄漆黑的眸光直視他:“不是,我在跟沈總談條件。”

“談條件?”沈仲淩嘩然:“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喬玄淡淡說:“有的時候籌碼比資格來得更重要。”

沈仲淩氣得深吸口氣,剛剛才無功而返的人竟然坐在這裏跟他說籌碼。

沈仲淩一臉的無所畏懼,並且好心提醒喬玄:“沒有足夠的威懾能力,便不要妄想威脅別人,不然很容易鬧笑話的。”

“既然是笑話,不最後看過又怎麽知道它會不會好笑。”喬玄微微傾身:“能笑著當然最好了,怕就怕最後哭都哭不出來。”

沈仲淩凝視他的神情一點點發生變化。

他盯著喬玄的一張臉,忽然心生恍惚,這個人他仿佛在哪裏見到過。

短暫的搜索後無果,沈仲淩擰起眉頭。他不曉得喬玄哪裏來的自信,反倒是他,一個出生便擁有巨大財富的人,所有東西唾手可得,也便註定了他內心的驕傲是不容人挑釁的。

沈仲淩提醒喬玄:“醒一醒吧,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非黑即白。所以,別來跟我討價還價,就算我威脅過你的女人又怎麽樣?逞口舌之快可彰顯不了一個人的英雄本色。”

喬玄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不見棺材不落淚,說的就是沈總現在的心態。別的東西我不敢說,但是,有一點我卻敢保證,就是動我的人,是沒有好結果的。”

宋安暖透過緊張的空氣註視喬玄,有那麽一剎她甚至為喬玄身上的那種氣定神閑神魂顛倒。

再不覺得他只是一個面皮白凈的小弟弟,他身上散發著的,是一個足夠成熟睿智的男人才有的自信,這種氣息最令女人著迷。

宋安暖心底一熱,站起身打破僵局說:“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幾分鐘後,宋安暖從洗手間裏出來。

就見喬玄站起身說:“我們走吧。”

沈仲淩也不起身相送,冷冷的盯了宋安暖一眼。

宋安暖朝喬玄走過去,被他牽著手就往外走。

沈仲淩敏銳的神經被喬玄刺激到了,整個人心煩意亂。等客房的門板一關合,他起身到窗前抽煙。俊逸的眉毛微微擰緊,整個人陷進一種深度的思考中。

出來的時候,宋安暖感覺自己的掌心裏都是汗。被喬玄攥在手中的時候滑溜溜的,險些握不住。

直到進了電梯,喬玄擡起胳膊將她攬到懷裏,緩解她的緊張情緒。

宋安暖盯著電梯壁上的影像,自己小鳥依人陷在喬玄的臂彎裏。

崇拜感油然而生。

喬玄看到她臉上的笑意,跟著拎起一側唇角,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說:“你用這樣的目光看我,會讓我以為你想我吻。”

為什麽不呢?

宋安暖墊起腳尖在他涼薄的嘴唇飛快的吻了下,剛一放開,腰身忽然被他擁緊,剛剛斷裂的氣息灼熱交織,喬玄按著她的後腦勺不斷加深這個吻。

直到電梯打開前一秒他才放開她。

極度缺癢的大腦讓宋安暖略微昏眩,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喬玄似笑非笑:“走了。”

081若非天意

出了酒店的旋轉門,清冷的空氣一吹,宋安暖被極度魅惑的大腦終於不再顛三倒四。她低聲問喬玄:“你是怎麽想到要在和沈仲淩動手的時候,將錄音設備放到他的衣服裏?”

喬玄一邊上車一邊回答她說:“動手打他的念頭是在你打完電話之後就有了,只不過要把錄音設備放到他的口袋裏,也是動手的過程中突然想到的。”

宋安暖想了想;“然後你再借道歉的機會把錄音取回來,因為你知道我們去村裏的行為,足以讓沈仲淩恐慌,這樣一來他就一定會再見我們。”有了沈仲淩的錄音,以及被阻攔進村的視頻之後,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宋安暖反應過來,忍不住讚嘆:“這個想法實在太棒了。”

喬玄看了她一眼說:“你做得更棒,如果不是你把錄音取回來,一切都無濟於事。不過我們要快點兒離開這裏,我們這樣戲耍沈仲淩,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兩邊車門突然被人一把拉開。

喬玄和宋安暖下意識回頭,只見兩邊都站了人,同時將兩人控制住,並迅速拖到後座,車子接著被開走了。

喬玄和宋安暖被人強制搜身,剛剛拿到手的錄音設備和兩人的手機都被收了去。

那人旋即拔打電話說:“東西已經找到了。”

宋安暖轉首看向喬玄,他被兩個人狠狠的壓制著,額發散亂,一雙眸子迸射清冷的光。

宋安暖怕他受傷,示意他不要動。

兩人的眼睛很快被他們用東西圍上了,眼前突如其來的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汽車被開到了哪裏。一

恐懼襲來的時候,有人悄悄握上宋安暖的手。被這只手牽過太多次,宋安暖慢慢安下心來。不論發生什麽,只要想到這一回有喬玄陪著她,她就突然不再那樣怕了。

汽車大約開了三四十分鐘停下來,喬玄和宋安暖被拉下車,最後被推進一個房間裏,身後的門重重關上,很快傳出落鎖的聲音。

“暖暖,你沒事吧。”

宋安暖眼前的摭擋物被拿下,她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她接著打量整個房間:“這是哪裏?”

完全空蕩的一間屋子,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墻角堆放著雜亂的東西,卻連基本的生活設施都沒有。

喬玄說:“看樣子是間破倉庫,我們被囚禁起來了。”

宋安暖吃驚問:“是沈仲淩幹的吧?”

喬玄沈吟:“除了他沒有別人,那個男人並不傻,而且非常精明。他看出了我們的意圖,惱羞成怒,所以幹脆把我們囚禁在這裏。”

宋安暖不可思議:“他是打算要我們的命嗎?”

喬玄寬慰她說:“別害怕,一定不會太久。等村裏的事情一解決,他自然就放我們出去了。”

自從來了領南,宋安暖見了很多超乎想象的事情。錢權勾結,就完全可以蔑視人權和法律。現在就連他們也被拘禁在這裏。

宋安暖憂心忡忡:“就算時間不會太久,可是,這裏又冷又潮濕,我們的身體怎麽可能受得了?”

“沈仲淩那麽聰明的一個人,肯定也想到這一點了,所以,他不會真讓我們有事,無非就是讓我們吃些苦頭。再被放出去的時候更夠安份守已一些。”

好在這裏有喬玄,所以,宋安暖不至於感到恐懼。只是非常對不起他,宋安暖拉著他的袖子說:“如果你不來找我,也就用不著跟我經歷這些事情了。喬玄,對不起。”

喬玄擡手將她收到懷裏,他一臉滿不在乎的笑著:“我不來怎麽能收獲你?如果不是在那種危機的情況下,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心裏有我呢,是不是?這麽一想,我還應該謝謝沈仲淩。再說,這個辦法是我想出來的,不然也不會觸怒沈仲淩,不惜將我們關在這裏。這樣一想,還是我連累你了。暖暖,你不會怪我吧?”

宋安暖嘆口氣:“你總是這麽會包容別人。”

喬玄說:“也不是啊,我只會包容你,別人我就不會。其實我是個非常小心眼兒的人,所以,沈仲淩今天如此對待我們,日後我一定會加倍還回去的。”

宋安暖揚起頭來看著他:“你又要找他打架嗎?”

喬玄笑起來:“想打架的人估計會是他。”

宋安暖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擡手捧住他的臉:“喬玄,我真的很心疼你。”

喬玄微微一怔,他反握住她的手:“我不要你心疼我,我只要你愛我。宋安暖,不要小瞧一個比你小四歲的男人,我不是小白臉,也沒打算吃軟飯。既然我想得到你,就說明我有足夠的能力養活你,保護你。你可以疼我,但不要心疼我。我怕你會因為憐惜才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需要可憐。”

宋安暖攬上他的脖子:“我沒有可憐你,我知道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正因為如此,不管什麽境遇,只要有你在,我都會感覺特別踏實。”

喬玄問她: “暖暖,你相不相信天意?”

宋安暖想了一下說:“很多時候是相信的。”

喬玄說:“我覺得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天意,命中註定的緣分,兜兜轉轉最後我總能遇見你。”

宋安暖很喜歡這句話,她也覺得有緣分的人,不管分開多久,兜兜轉轉總能再遇到。

若幹年後,她再想到這句話,這個人,才發現,早在何時他們已經化成一股支撐她一路走下去的信念,不管路多長,道多遠。

082為何喜歡

自從喬玄離開,方雨晴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心神不寧。

連工作都不能平心靜氣了。

早晨去到雜志社後,沒有見到喬玄,去茶水間的時候便順便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喬玄說他在外面,沒說兩句話就匆匆掛斷了。

方雨晴等到中午再打,喬玄的電話就直接關機了。

方雨晴和沈仲淩一起長大,很了解他的行事手段,有的時候他就是個笑面虎。

擔心喬玄會出事,所以,幹脆給沈仲淩打過去。

接通後,方雨晴直接告訴他:“沈仲淩,你千萬別難為喬玄,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沒完。”

沈仲淩好笑:“你憑什麽跟我沒完呢?你到底算他的什麽人?”他直接從手機裏翻出幾張照片發給她:“醒醒吧,方大記者,你惦記的男人正在跟其他女人狼狽為奸。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替你收拾他們了。”

說著,他將電話掛斷了。

沈仲淩心中的怒火仍在蒸騰,其實他也是在喬玄和宋安暖離開後,才後知後覺想明白他們的用意。

那一刻沈仲淩站在窗前,看到對面建築物上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近乎耀眼的銀光,他不知不覺想到宋安暖的眼睛,那一刻她重新站到客廳望向喬玄的時候,眼裏閃爍的貌似就是這種明亮的精光。喬玄像接收到了什麽似的,起身叫她離開。

那一對男女心有靈犀,就想將他當傻子一樣玩弄於鼓掌之中。

沈仲淩決意讓他們吃些苦頭,告訴他們什麽叫做不自量力。

方雨晴看到照片的瞬間,心臟像被什麽錘擊了一下,悶痛不止。

什麽單純的房東與租客的關系,方雨晴想起宋安暖說話時的嘴臉,她竟然還覺得誠摯。現在想一想,自己完全被愚弄了。方雨晴不知道宋安暖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麽,旨在炫耀,還是讓她在喬玄面前變得不堪?

如果真是如此,那宋安暖的心機實在重得可怕。

空蕩的房間內,除了有避風的效用,溫度同室外無異。

喬玄和宋安暖都穿著普通的保暖裝備,所以,還是很快就覺出冷來。

這時候肯定不能靜止不動,喬玄就拉著宋安暖在室內轉圈圈。

幾個小時之後,宋安暖實在走不動了。而且,動了這麽久,身體也出了一些汗,便坐到一邊休息。

喬玄找了一塊橫木當椅子,他靠到墻上,讓宋安暖倚靠到他的身體上,然後伸手攬緊她,這樣體溫就流失得慢了。

只是,時間久了,還是難抵冷意侵蝕。

喬玄索性把大衣脫下來套到宋安暖的身上。

宋安暖不要:“我穿得不比你少,不穿大衣一會兒非凍死你不可。”

喬玄桃唇齒一鉤,氣質中混合著一絲桀驁不羈。他硬是將大衣裹到她的身上:“之前沒跟你說,這也是做我女朋友的好處之一,穿著不許脫。”

“那你不冷嗎?”

喬玄往她跟前一湊:“冷啊,所以你抱著我就好了。”

有了喬玄的裝備,宋安暖原本凍透的身體真的暖和許多。她同時用手抱緊喬玄,身體盡可能多的與他貼近,希望把更多的溫度傳遞給他。

這一刻雖然寒冷,又看不到陽光,但是,宋安暖卻感覺無比的暖心。

女人想要的幸福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你餓的時候,有人把吃的送到你嘴邊。你冷的時候,有人為你添件衣服。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就能勝過任何的花言巧語。

喬玄就是個在感情上再樸實不過的大男孩兒,對自己的女朋友好,他的作法近乎執拗。只要對方吃飽穿暖不被欺負,他怎麽樣都無所謂。

“喬玄……”

他半天沒有動靜,宋安暖懷疑他睡著了。

這個時候睡覺只怕會被凍死。

喬玄半晌才低低的應了聲:“嗯?”

宋安暖連忙捧起他的臉:“你睡著了嗎?千萬別睡啊……”手掌碰觸到他的肌膚,一片滾燙,宋安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你發燒了。”

喬玄迷迷糊糊的,拉下她的手,懶洋洋的說了句:“沒事。”接著又往她的懷裏拱了拱,就像剛出生的嬰孩兒本能地尋求母親的懷抱。

他的臉頰和頭發蹭到宋安暖的皮膚,她的眼淚一下便流了出來。

那一刻宋安暖感覺無比心酸,她從未這樣心疼過一個人,可是,這一刻將喬玄抱在懷裏,心中只有一個念想,便是此生跟他在一起,好好的疼愛他,呵護他,那些他人生中欠缺的東西她要替命運盡可能的回饋給他。

宋安暖要將大衣還給他。

喬玄按著她的手不允,他狹眸輕輕挑開一條縫隙:“你穿著,我不冷,只你要抱緊我就好。”他接著又喚了她一聲:“暖暖……”

宋安暖鼻音濃重,她問他:“怎麽了?”

喬玄將她的一條胳膊抱在懷裏,夢囈一般:“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宋安暖問他:“為什麽?”

喬玄窩在她的懷裏,仍舊閉著眼睛:“其實不是因為你肯陪我冒險,也不是你願意相信我,那些理由只是為了讓你信服。我怕沒個合適的理由,說出來你會覺得我是在花言巧語哄騙你。其實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我在心裏想啊,這個女人怎麽看著有點兒傻乎乎的。後來又發現你一點兒生活能力也沒有,很好奇你是怎麽活到二十八歲的,而且還能活得那麽生龍活虎。我是個跟你完全相反的人,我的生活節制,有計劃,而且井井有條,所以,我不可思議世界上竟有生活得這麽粗糙的女人。於是,我就開始觀察你,刻 意關註你的生活。我竟然慢慢的發現,這樣的你很有魅力。你迷忽的時候像孩子,嫵媚的時候像妖精,我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你。但是,這樣的你足夠吸引我,我開始覺得你很有趣,想要參與進你的生活中去。當我有了這種想法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你了。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而且,我想,我們只是表面看著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但是,我們骨子裏的很多東西都極其的相似。我們都耿直得近乎偏執,還會公然邪惡,可能還有你說的,我們都很孤獨,即便我自己從來不這樣覺得。”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宋安暖想到他所說的“邪惡”便伸出手來掐他。

喬玄沒有力氣閃躲,只低低的笑了聲,又說:“我也曾想把那樣的你比作一件事物,後來我想了想,是光,陽光其實就是很莽撞的一樣事物,有的時候它不管別人歡不歡迎,有縫隙它便筆直的照進去了。多莽撞多生硬啊,可是,它卻是暖的。所以,你給我的感覺也是暖的,像一束光似的吸引我。暖暖,你是老天對我唯一的饋贈。它或許覺得我還算可以,沒有很頹廢,也沒有很邪惡,所以就把你送到我生命中來了,我很感激它。”

083昏迷不醒

宋安暖將臉貼到他的額頭上,若說饋贈和感激,那個人應該是她才對。

在她生活最冷清,最孤獨,最危難的時刻,喬玄出現了,不僅將她的生活變得熱熱鬧鬧,還將她一點點拉上人生的正軌。

如果喬玄覺得宋安暖是一道光的話,那麽,喬玄於宋安暖而言,就是莫大的勇氣。

因為有了勇氣,她才能面對現在的生活。

他們是實實在在的患難之交。

遇到喬玄,宋安暖覺得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所以,誰也不能奪走她的這點兒小幸運。

她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我也很感激上蒼,它終算對我不薄,把你送到我身邊。這個世界上有了關心你,疼愛你的人,所以,喬玄,從今往後,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真的會很心疼。”

宋安暖將大衣通通裹到喬玄的身上,她跑過去用力砸門,扯著嗓子叫喊,希望有人可以過來將門打開。

她急得喉嚨酸痛,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如果喬玄因此有任何的閃失,她一定會將自己讀取到的東西全部公諸於眾,讓沈仲淩為自己的舉動付出代價。

喬玄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仍是少年。

他們家住在二樓,樓下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每到夏季便在他的窗前形成一片綠蔭。十歲的時候,他被蘇靜梅鎖在家裏兩日,最後急了,便是借著那棵大樹爬了下去,那時年紀小,爬到一半掉下去險些摔得半死。後來慢慢大了,駕馭自如。

實際上,小的時候他非常懼怕這棵樹,由其冬天北風呼嘯,他從窗子望出去,那棵樹張牙舞爪的樣子像魔鬼一般。

他怕得縮在被子裏直冒冷汗,想跑去找蘇靜梅,可是,兒時的認知從來都是,自己是抱來的孩子,蘇靜梅不喜歡他,更不會去關心他。

再怕,也要一個人躲在被窩裏,相信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就能驅散所有的黑暗和恐懼。

但是,這一次沒用他等到天亮,有人走到他的床邊伸手將他抱到懷裏。

這個懷抱很溫暖,讓他想到春天來臨時,一大片的花開。

他用腦袋輕蹭她,想讓自己看起來更乖順,這樣她或許就會一直抱著他。

喬玄再望向那扇窗子,惡魔消失了,金色的陽光照進來,灑在潔白如雪的窗簾上,一切都是照眼欲明的樣子。

他微微的瞇著眼睛,慢慢適應眼前的光色。

有溫熱的氣體吹拂耳畔,喬玄轉首,看到宋安暖近在咫尺的臉顏,她已經睡著了,兩個臉蛋紅撲撲的,睫毛長而微卷,像兩把小扇子。

喬玄想要觸摸她的臉頰,最後被他給忍住了。

宋安暖的胳膊緊緊纏在他的腰上,喬玄怕自己一動彈她就醒來了。

他悄悄打量室內的環境,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裏了。手背上紮著針頭,藥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淌,沿著透明的管子一路往下,無聲無息滲進血脈。

病房內安靜極了,因為耳畔的呼吸聲,喬玄才沒感覺到絲毫的悵然,反倒異常踏實。

而且,兩個身體相互依偎的時候真暖啊。

喬玄的身上出了汗,倉庫中冰冷的難耐他已經不記得了。

他有些貪戀此刻的好時光,希望它能定格永存,不要流逝才好。

喬玄想問,有沒有一個瞬間,讓你想到永遠?

直到護士進來拔針,宋安暖才驚醒過來。

她一個激靈坐起身,神色緊張。

喬玄安撫她說:“沒事,沒事,只是藥水滴完了。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

宋安暖神色恍惚了須臾,擡手試探他的溫度:“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還冷不冷?”

喬玄扯過她的手笑笑:“放輕松,已經不發燒了,感覺自己又是一條好漢了。”他說話的時候一只眼睛沖她眨了眨。

宋安暖終於松了口氣:“你之前嚇死我了,全身燙得跟個火球似的,而且昏迷不醒。”

喬玄漆黑的眸子盯緊她,覺得這樣的宋安暖楚楚可憐,不顧及是否有人在場,將她拉近說:“你是不是嚇壞了?都是我不好,回家我給你洗衣做飯,將功贖罪好不好?”

“噗嗤”

小護士沒忍住,到底笑出聲來。

“哪有人是自願生病的,你女朋友肯定會原諒你的。”

宋安暖悄悄的瞪了喬玄一眼,他最有女人緣了,再刻意裝得慘兮兮的,連小護士都為他鳴不平了。

喬玄似笑非笑的看了宋安暖一眼說:“我是心甘情願的。”

小護士羨慕不已,果然是人家的男朋友,有顏值又聽話。

她端著托盤出去,告訴喬玄:“好好休息吧。”

人一走,宋安暖告訴他:“你再躺一會兒吧,我去給你買吃的,你想吃什麽?”

喬玄煞有介事:“吃你。”

宋安暖說:“那你直接餓死好了。”

喬玄才不發燒了,又開始變得生龍活虎,拉著她躺到床上,湊近了說:“我死了,你不心疼麽。”

“我才不心疼你。”

喬玄靜靜說:“在倉庫的時候我感覺到你哭了。”

宋安暖微微一怔,她擡眸對上喬玄漆黑如墨的一雙眼。

先前她的確嚇壞了,怕他有事。因為生命的流逝在她這裏從來就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宋安暖很怕喬玄會有什麽意外。

這一回她沒有閃躲,凝視他說:“是啊,我很心疼你,擔心你會出什麽事……”

喬玄一張臉迅速在眼前放大,直至失去焦距。他的吻密密匝匝的落下來,落到她的額頭,鼻尖,臉蛋,最後和她唇齒糾纏。

084不歡而散

宋安暖被吻得透不過氣來,手掌緊緊按在他的胸口上,男人強烈的心跳盈滿她的掌心。一切的感覺都太真切而生動了,是讓宋安暖安心的最好辦法。

陽光依舊明媚。

宋安暖窩在喬玄的懷裏微微喘氣,他的白襯衣還被她緊緊攥在手裏。

喬玄擁著她,心情大好的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兩人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心跳平撫,喬玄問起時間,才知道已經是第二天了。

昨晚喬玄發高燒昏迷不醒是在後半夜,宋安暖瘋了一樣砸門求救,想來他們也不想鬧出人命,所以,直接將喬玄送去醫院。

宋安暖說:“剛來的時候,外面還有人守著,早晨的時候我再出去看,已經沒人了。”

喬玄思縈道:“沈仲淩的麻煩事一定已經解決了,所以,他不需要再防著我們了。”

“怎麽可能這麽快?”

“夜長夢多,如果不快速解決,免不了被更多的人盯上。而且,時間太長的話,公方那邊也不好說話。 一會兒我們去事故村莊看一看就知道了。”

宋安暖仍舊擔心他:“你的身體現在可以嗎?”

喬玄微笑:“放心吧,沒問題。再說,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今天務必要趕回去。”

臨近中午的時候,喬玄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們直接駕車到事故村莊,那裏的封鎖都已經解除了,居民生活恢覆如常。

他們進村打聽兩天前的房屋塌陷事件,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否認。

有人說村裏沒出過這樣的事,也有人說不清楚,問到他們前兩天被禁止外出的事,村民也笑著說絕不可能,一直都是暢通無阻,怎麽可能有人阻止他們進出村莊?

如若不是先前有過被阻攔的經驗,看這些村民的反應,還真的很難相信之前的事情確有發生。

宋安暖覺得這就是十足的金錢效應吧,有了錢,發生的事情也可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難怪沈仲淩那麽自信滿滿,真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喬玄跟著諷刺說:“錢權操縱的社會,還有比這更不可思議的事情,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所以,沈仲淩說的那句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坐上車從村裏出來的時候,宋安暖哼聲:“現在又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了,沈仲淩和他的那群幫兇們今晚肯定能高枕無憂的睡個好覺了。”

喬玄鉤起唇角來笑:“費心費力這麽多天,放松一下是應該的。”

事情圓滿解決,沈仲淩的確安心了不少。

幾天來不說夜不能寐,但都沒能睡個安穩的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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