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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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但是,卻又忍不住心裏的好奇。

“幾歲的時候,你可能連鍋都夠不著吧。”

喬玄說:“是夠不著,所以,每天不管做什麽都隨手搬著一個小凳子,有一次煮粥的時候踩偏了,鍋也翻了,燙得滿胳膊都是泡,仗著年紀小,痊愈能力快,倒是沒留下很深的疤痕。”

他說得輕松自若,就像在講述一件與已不相關的事情。

宋安暖靜靜的擡起眸子看他。

一個從幾歲就要照顧整個家庭的男孩子,難怪生活在他的手裏變得輕而易舉。可是,這種技能的獲得絕非易事。他到底吃了多少苦頭,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喬玄對上她的目光,微微笑起來:“這世上無有一人不堪憐,所以,不用覺得我格外可憐。”

宋安暖淡淡的回以一笑:“我沒覺得你可憐,只是覺得,你能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真是你母親的驕傲。”

喬玄微微一怔。

宋安暖已經站起身:“做為回報,今天晚上我洗碗吧。”

她收了碗去清洗了,之前拿出寫好的稿子讓喬玄過目。

等宋安暖收拾好廚房出來,喬玄已經看完了。

“覺得怎麽樣?”

喬玄叫她到沙發上坐。

將文檔中出現的問題指給她看。

然後說:“新聞不是散文詩,要言簡意駭,實事求是,不能太多抒發性或者評論性的語句出現,不然你會改變一篇新聞報導的客觀性,變相引導讀者的認知。”

“引導讀者的認知不對嗎?”

喬玄看著她:“我覺得不對,每個人對一件事有怎樣的認知,受他自己的是非觀影響。還有,就是看待問題的角度。所以,即便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肯定會有不同的感想。但是,如果你在行文中將看法說出來了,就會使人先入為主,無形中起到一種引導作用。這樣就會使新聞本身變得不再客觀。你覺得呢?”

原來如此。

寫小說講得是滲透人心,情感共鳴。但是,新聞報導就不一樣了。

宋安暖心悅誠服:“好吧,那我再修改一下。”

喬玄說:“不用了,這篇報導可能用不上了。”

“為什麽?”

“下午我試圖采訪紀相思的時候了解到,她今晚作客《真言真語》節目,之前不接受所有媒體的采訪,所以,我懷疑她是有什麽猛料要爆。”

宋安暖想了下:“會不會這就是紀相思申請暫停申請的原因,她要指望今晚翻盤麽?”

“極有可能,在再次開庭之前,她肯定不會什麽事情都不做。”

宋安暖看了下時間,據節目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我先去洗個澡,一會兒跟你一起看。”

020他是魔鬼

隆冬時節,演播室內還是很溫暖的。

紀相思穿著一字肩的連衣裙,漂亮的鎖骨像展翅欲飛的蝴蝶。

這樣的女人,精致得像朵塑料花,怎麽看跟莊遇行都極不般配。

端莊典雅的女主持人坐在紀相思的對面,說完節目的開場白後。和紀相思正式開始了聊天訪談。

“最近有關紀小姐離婚一事,鬧得沸沸揚揚,褒貶不一, 對此紀小姐怎麽看?”

紀相思說她不太看重別人的看法。所以,只要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她根本不在乎。

這種獨立特行的氣場一直延續了節目的四分之一。

宋安暖去泡了一杯熱茶的工夫,再回來屏幕前的紀相思便已經泣不成聲。

轉變突如其來,宋安暖一頭霧水:“怎麽了?剛剛主持人對她做了什麽嗎?”

喬玄若有所思的盯著電視屏幕:“紀相思指控莊遇行家暴。”

“你有證據證明嗎?”

電視裏,主持人提出同樣的問題。

紀相思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淚花說:“我有照片。”

接著,那些她所謂受虐的照片即刻在大屏幕上呈現出來,足足有十幾張。從臉部,到身體的其他部位,傷痕也是有重有輕,但是,堆放在一起的確顯得觸目驚心。

節目現場響起了抽氣聲,大家顯然不可思議。

就連主持人也表現得極為震驚,但她仍舊問:“這些照片是你挨打的全部照片嗎?”

紀相思說:“只是一小部分。”她指著那些照片說:“那兩張是去年三四月份,那幾張是去年九月,還有這幾張,是今年的七月份中旬,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幾天下暴雨,我每天呆在家裏出不了門,全身又疼得厲害,整個人像要發黴了一樣,那時候我真感覺自己快死了,也是那時候,我才堅定了要和莊遇行離婚的決心……”

“既然你有這些證據,為什麽不向法院提起訴訟?或者在爭奪孩子撫養權的訴訟中做為證據提交呢?”

紀相思說:“莊遇行是個魔鬼,之前是害怕他變本加厲的報覆,所以,一直想著,婚也離了,如果能拿到孩子的撫養權,也算徹底脫離他的魔爪,這件事便不了了之。然而,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除了揭穿他的真面目,再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莊遇行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你家暴的?”

“結婚一年以後,有一次我和同學出去聚會喝多了,一個男同學扶我上車的時候被他看到了。回家後他就對我動了手,從那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他只要不高興,便會動手打我,而且每次都下手很重。”紀相思說話的時候,聲音顫抖,纖細的手指緊緊交握:“他那個人除了心胸狹隘,還患得患失。其實我早就發現他脾氣不好,由其喝醉了酒,不僅喜歡發脾氣,還會摔東西。後來就演變成了家庭暴力……”

主持人唏噓了一聲,問她:“你遭遇家庭暴力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嗎?”

紀相思搖了搖頭,眼眶一滴淚水安靜的滴落。或許是演播室內燈光的緣故,映著她的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再加上紀相思本來生得就很單薄,梨花帶雨,更是惹人憐惜,這一刻竟說不出的可憐。

面對鏡頭,她竟慘笑一聲:“沒有人知道,我如今生活的這個圈子,雍容華貴,但很多時候僅是表面風光。幸福與否,只有自己知道,誰會說出來。”

“那你的家人呢?他們也不知道嗎?”

紀相思木偶一般僵坐在那裏,緩緩說:“先前不知道,大概我被毆打了五六次之後,我媽才漸漸覺出異樣。有一次問我,我便說了。”

“他們沒想到報警嗎?”

“呵,報警有什麽用?莊遇行操縱權貴的本事別人不曉得,我還不知道嗎。起初我媽他們勸我離婚,但是,因為有孩子,再加上莊遇行不發瘋的時候對我也不錯,所以,我一直狠不下心。直到後來被打得次數多了,算是徹底認清了莊遇行的本質,終於忍不住心灰意冷。”

“先前有媒體稱,你和莊遇行婚姻的破裂是因為關曉勇的介入,是真的嗎?”

先前紀相思哪怕悲傷,但情緒在可控範圍之內。

此時忽然提高聲音:“他在汙蔑我,莊遇行他就是這麽卑鄙,他就善於美化自己……他不是人……”

任誰也沒有想到紀相思參加《真言真語》節目會曝出這麽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莊遇行可真是個衣冠禽獸。”

節目播放完,宋安暖感嘆說。

喬玄神色凝重:“也不排除紀相思在說謊,像這種雙方爭論不休的事情,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真相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最清楚。”

但是,不管怎麽說,這個圈子裏的水深毋庸置疑。

宋安暖說:“我是不太相信表面看到的東西,就像很多明星夫妻,開撕的時候各執一詞,互相詆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和逼不得已。但是,在我看來很多人絕非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有的時候他們表現出來的只是愚弄大眾的一種人設,本人卻不見得就是那個樣子。”

“所以,你覺得莊遇行也有可能只是披著一層皮而已,內裏可能截然相反?”

宋安暖很矛盾,她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確定,只是感覺。其實紀相思明眼看著,也不像個善類。現在至少能肯定一點,她絕對是個有心機的女人,不然那些股票和房產是怎麽得來的?這可不是傻白甜會做的事。但如果真如紀相思所說,莊遇行是個衣冠禽獸,局面就好笑了,人設完全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宋安暖想了下,又說:“莊遇行我們已經采訪過了,滴水不漏。現在要是能采訪到紀相思就好了,或許可以問出點兒什麽。”

喬玄說:“不可能,現在紀相思不會接受任何人的采訪。”

他忽然想到什麽,告訴宋安暖:“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他抱著電腦回臥室加班了。

問題撲朔迷離,原來當記者也這麽費腦子。

宋安暖第一天上班,感覺有點兒吃不消。而且時間真的已經不早了,聽了喬玄的話就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021冒險精神

夜色彌漫,蔣如意洗了澡出來,見陸湛風仍舊西裝革履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麽還不換衣服洗澡?”

陸湛風說:“今晚我回去住。”

“這麽晚了,為什麽要回去?”

蔣如意擦著頭發過來,心裏隱隱不安。

陸湛風叫她:“你坐過來,我有話問你。”

這個說話模式像極了小的時候犯了錯,被老師叫過去興師問罪。

“怎麽了,一臉嚴肅的樣子?”

陸湛風直接問她:“你是不是去找過宋安暖了?”

蔣如意心裏“咯噔”一聲:“她跟你告我狀了是不是?”

陸湛風蹙眉:“她什麽都沒有說,是我了解你的性情。”

他沒有再接著說下去,起身的同時抓起車鑰匙。

蔣如意的心一下就慌了,她連忙過去拉住他的胳膊:“湛風,你聽我說……我的確去找過暖暖,但是,我並沒有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陸湛風冷笑一聲看向她:“如意,我剛剛說了,你什麽性情我會不了解?”

蔣如意握著他胳膊的手先是一緊,隨後就放開了。

陸湛風趁機向門走去。

不等他將門打開,蔣如意已經從身後抱緊他的腰。反正從一開始她就是這麽死皮賴臉得到的。

蔣如意墊起腳尖不停的嘲他的耳畔呵氣:“湛風,你別走……我需要你……”

洗發水和沐浴露甜膩的味道,從女人的身體裏散發出,就仿佛有了催/情的效用。

再加上蔣如意練就得一手魅惑人心的好功夫,只要陸湛風是個男人,就不信他能無動於衷的走出去。

陸湛風被她的氣息吹得骨頭發麻,牙齒一陣緊咬,整個人發起狠來,抱起她去臥室。

當晚蔣如意的骨頭都要被輾碎了,但是,整個人心情大好。

等陸湛風睡醒的時候,蔣如意已經幫他做好了早餐,連衣服也燙好了。

她穿著他的襯衣,光裸著一雙腿站在晨光裏。笑呵呵的,像個乖巧順從的女仆人。

陸湛風看著她,神情有一刻的恍惚,覺得娶個媳婦也就該這個樣子,他到底還有什麽好掙紮的呢?

宋安暖有自己的生物鐘,時間差不多了,會自動醒來。

看了下時間,不過早晨六點多。

但是,喬玄穿戴整齊,已經準備出門了。

宋安暖吃驚問:“你怎麽起這麽早?”

喬玄說:“確切點兒說,我是整晚沒睡。”

“一直在研究紀相思的話麽,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喬玄已經換好鞋子。

“我發現紀相思真有可能說了謊話,現在去驗證一下她的謊言。”

宋安暖頓時好奇起來。

“從哪裏看出來的?”

喬玄想了下:“你要不要跟著一起?不然一會兒你自己去雜志社也行。”

宋安暖一天到晚渾渾噩噩,難得有這麽一個日理萬機的時候,當然不會放過。

她趕緊喝下一杯說:“你等我,我刷個牙,穿件衣服馬上就走。”

雷厲風行的女狂魔,連洗漱帶換衣服,也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

出門的時候,喬玄感慨,這麽不精致的女人,就不怕嫁不出去嗎?

其實宋安暖平時出門也很少化妝,素色素面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下樓的時候,她已經抑制不住心裏的好奇。

“快說說你的新發現。”

喬玄下樓時氣息平穩:“我將紀相思昨晚發布的照片,逐一進行了研究。發現唯一有標識性的,就是當時她所穿的衣服。通過季節和上新的時間,可以和她口述的遭遇家庭暴力的時間進行比對。其中有一張,紀相思稱是去年七月中旬遭遇毆打時拍攝的。可是,那件衣服的上新時間卻是七月底,八月初。”

“七月中旬和七月底差不了幾天,會不會是紀相思提前拿到衣服了。或者,她自己記混了時間?”

“記混時間不可能,紀相思昨晚在節目中明確說那幾天下大雨,她記得格外清楚。我查了下,下暴雨的時間的確是在中旬那三兩日。至於是否是她提前拿到衣服,去店裏問一下就知道了。還有,我通過紀相思的社交軟件,關註了一些日常和她有交往的朋友,紀相思的鼻子可能做過微整。如果真是如此,她的臉上遭受暴擊的時候,不可能一點兒變化都沒有。所以,先去服裝店問問,再去紀相思平日生活的圈子裏了解一下。”

宋安暖沒想到喬玄這麽細心,“你還真是無孔不入啊,不做偵探可惜了。”

喬玄笑了一聲:“我全當你在誇我。”

路上,宋安暖刻意將喬玄說的那張時間有出入的照片看了遍,不得不佩服他的火眼金睛,一個領口而已,他竟然判斷出是“威妮”品牌的衣服。

“你對女人的衣服很了解?”

“一點兒不了解,純粹是一張一張截圖搜索出來的。然後再把類似的排除一下,根據紀相思的消費水平,從中選出幾個大牌,最後鎖定了這一家。”

“你為什麽選擇當記者?”

喬玄側首看她:“怎麽突然想到問我這個?”

宋安暖聽了喬玄的成長史,覺得他休學工作應該是被生活所迫。可是,可以維系生活的行業那麽多,為什麽偏要選擇當記者呢?貌似這真的不是一個好做的行業。

“好奇而已。”

喬玄回答說:“一是跟我的專業對/口,二是因此為我喜歡挑戰有難度的事情。”

宋安暖嘖嘖:“原來是小男生的冒險精神。”

喬玄冷眼斜睨。

宋安暖指著說:“到了,把車停這裏吧。”

喬玄打了個拐,把車停過去。

威妮是國際知名的大品牌,這是江城唯一一家專賣店。

還不到上班時間,等了一會兒,才有人過來開門。

喬玄和宋安暖連忙跟進去。

022不嫌寒磣

店員笑容美好:“歡迎光臨威妮店,只是我們還沒有到正式上班的時間……”

喬玄出示證件後,並說明來意。

店員猶豫說:“這個你們要等店長過來,我沒辦法幫您查到。”

喬玄看了下時間,讓宋安暖先去買早餐。

冬天的早晨空著肚子,容易感覺負能量。

宋安暖知道這裏哪家店的早餐不錯,於是說:“好吧,那我先去買早餐了。”

打包帶回來時,店長已經到了。

一個穿著高檔制服,打著藍色眼影的女人,走近了,只如藍色妖姬一般。

不知喬玄說了什麽,竟將看似冷淡的女人逗得眉開眼笑。

宋安暖再看喬玄,桃花懷邪的一雙眼,英俊白皙的臉上似有艷光流轉。

這樣的男人任誰都無法抵抗。

宋安暖沒有走過去,提著東西等在一邊。

看似進展得很順利,沒一會兒,喬玄笑著和對方揮手告別。

走過來時順手捎上宋安暖:“走吧。”

出了店門,宋安暖小聲問他:“出賣色相的結果怎麽樣?”

喬玄恨不得把她湊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他惡狠狠的說:“誰出賣色相了?”

“瞧剛才那店長笑得花枝招展的樣子,我就能猜到你們之前的交易內容,定是你將自己拱手奉上了,人家才會任你為所欲為。”

喬玄煞有介事的盯緊她:“你這石頭一樣的腦子裏,到底裝著什麽?”

宋安暖得意一笑:“風花雪月怎麽了?”

喬玄要笑不笑的動了下嘴角:“感情你們言情寫手都是女淫賊。”不再跟她胡扯。上車的時候說:“按時間算,紀相思的確說了謊。她身上那件衣服的上新時間是八月初,就算會員也沒辦法提前拿到。還有,紀相思也的確是這家的會員,她身上那件衣服是在威妮買的不錯。”

如此一來,宋安暖就想不明白了:“紀相思對著全國觀眾說謊有什麽好處呢?她是狗急了跳墻嗎?還是料定了自己的謊言天衣無縫?”

喬玄捏緊方向盤不說話,他覺得問題遠不似表面看到的這樣簡單,孰是孰非,還有待深究。

宋安暖見狀,叫他放松。

“你別把方向盤扳下來了,先吃了早飯再說吧。”

兩人在車上快速解決完早餐,就去和約好的要采訪人見面。

宋安暖甚至不知道喬玄何時做的這些事。

“你是怎麽聯系到她的?”

“通過紀相思的朋友圈,發現兩人早期有過互動,有說過鼻子的事。”但是,是在那個女人的圈子裏,紀相思早將過去的生活軌跡刪除了。

“你那如何料定她會接受采訪?”

“看兩人互動的內容,關系應該不鹹不淡。而且你要知道,是莊遇行將紀相思帶進的這個圈子,現在兩人撕破臉了,你覺得那些人還會再忌憚討好紀相思嗎?”

“那你就不怕那些人會因為莊遇行,而故意詆毀紀相思?”

“我們的腦子是用來做什麽的?就算沒腦子,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吧?而且客觀性的東西可以查。”

又回到這個梗上了,宋安暖對“腦子”有過敏反應。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喬玄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也有。”

宋安暖看著他令人眩目的微笑,半晌說不出話來:“你……”

他們在一家咖啡廳裏見到了紀相思的“塑料花”姐妹。

女人在喝咖啡,見喬玄和宋安暖進來,也分別為兩人點了一杯。

喬玄忙說:“謝謝。”

女人放下杯子,擡起眸子打量喬玄;“你的觀察還挺入微,竟然可以通過紀相思聯系到我。你是想問我她有沒有整過鼻子對不對?”

喬玄說:“的確,之前見你們就這個話題討論過,所以,刻意來問問。”

女人靠到椅背上,神情坦然:“你問我,真是問對人了。她的鼻子到底整沒整過,沒人比我更清楚。當初是我給她介紹的整形醫生。不過她的五官沒什麽大問題,鼻子也就墊了一下。”

宋安暖好奇:“就是裏面放假體嗎?”

女人掃了她一眼,不可思議這個時代還有光著臉出門的女人,就不嫌寒磣?

她的嫌棄話語裏就流露出了:“我想你也不明白,一般的墊鼻梁多采用註射和假體,而假體又分為矽橡膠,膨體和自體軟肋。紀相思用的是效果最好的自體軟肋,自身不會出現排異反應。”

宋安暖下意識盯緊女人的臉,她這麽懂,會不會五官都是假的?

喬玄問:“填充了自體軟肋,怕不怕擊打?”

女人失笑:“那是肯定的。”

“你既然是紀相思的朋友,有沒有發現過她遭遇家庭暴力的痕跡?”

女人說:“沒有,其實我跟她的關系一般,平時就是湊在一起打打牌,最多一起做個SPA。我沒有在她的臉上或者身上看到過任何被打的痕跡,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說她就是沒有遭遇過家庭暴力,你們知道的,很多人的生活都是冷暖自知,別人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哪裏曉得。而且紀相思那個女人摸不準她,活躍的時候,時常見她曬朋友圈,也時常見她秀恩愛。有的時候我覺得她蠻虛榮。可是,沈寂的時候十天半月聯系不上她,打她的電話也不通。”

喬玄聽到這裏,精神頭瞬間大了起來:“你說十天半月她的手機都打不通?”

女人說:“是啊,過後問她,不是去旅行了,就說生病了在家休養。但既然是別人的私生活,我們也不好多問。”

喬玄本來還想問一些女人和莊遇行乃至紀相思的日常交往,但是,聽到這裏也不打算再問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並要了整形醫生的聯系方式。

離開的時候喬玄禮貌的付了兩杯咖啡的錢。

女人原本說不用,兩杯咖啡而已。喬玄還是放下錢,叫著宋安暖離開。

說實話,宋安暖對剛剛的采訪內容既一頭霧水,又心潮澎湃,她自己也說不出是怎麽回事。

一走出來,喬玄問她:“你有什麽感想?”

宋安暖吸著氣:“那兩位咖啡好貴,沒喝幾口就走了,好可惜。”

喬玄抿了抿唇:“然後呢?”

“我天生麗質,根本不需要了解整容是怎麽回事。”

喬玄要崩潰了:“姐姐,能不能說重點?”

023校友關系

宋安暖笑起來,一邊一個淺淺的梨窩。

“這聲姐姐叫得好,那姐姐不防說一下自己的感受……聽這個女人說話的語氣,她和紀相思的關系的確很一般。不過,聽她說的話倒是也挺客觀的,沒有聽出偏袒誰的意思。”

喬玄“嗯”了聲:“的確沒有偏袒,因為她和莊遇行的關系也非常一般。”

“何以見得?”

喬玄問她:“你有沒有註意到剛剛那女人的行頭?”

宋安暖想了下:“你是說她手上那顆堪比鴿子蛋大的鉆石嗎?”

喬玄嘆氣:“貧窮果然會限制人的想象。”他接著又說:“除了那顆鉆石,還有她手邊的包,以及她穿著,絕對比紀相思奢華,但是,一眼看上去並不張揚。再加上她說話時的語氣和氣場,充分說明了兩點,一是她的身價真的很高,二是她有些目中無人。所以,別說紀相思,就算莊遇行,她也是打心眼裏充滿蔑視的。莊遇行的發家史誰不知道,在她看來就是一個暴發戶,而豪門大都瞧不起暴發戶。所以,她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宋安暖剛剛也感受到了女人“一心只做自己”的自信,所以,半點兒不質疑喬玄的話。

她沒有出聲,認真聆聽喬玄接下去的話。

喬玄說:“去問問紀相思的整形醫生,她的鼻子有沒有因為撞擊做過矯正修覆之類的。”說著,他即刻深思起來,半晌,喃喃說:“我現在最大的疑問是,紀相思失聯的那些天是怎麽回事?”

“對啊,即便一個人旅行,生病,也不至於關閉通訊系統。還是說,除了他們知道的,紀相思還有其他的聯系方式?”

“不排除這個可能。”

一上午的時間都在馬不停蹄的尋找線索,直到此刻宋安暖才得出空閑刷手機。

不知是哪家的小報社發布的新聞,說昨晚拍到莊遇行帶著女兒朵朵去就醫,時間大體就是在紀相思坐客《真言真語》節目的時間。

宋安暖也不顧喬玄是不是在開車了,把手機送到他面前。

喬玄瞇了瞇眼,很快將車打到路邊停下。

長焦距拉出的鏡頭,可以清楚的看到是莊遇行本人沒錯。

他一手抱著女兒朵朵,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將孩子的一張臉護在胸口。因為莊遇行本身生得矮小,再加上步履倉促,身形竟顯佝僂。

宋安暖說:“時間趕得這麽巧,會不會是作戲?”

喬玄一直將報導拉到最低端,看到編輯的名字後,開始在電話薄裏尋找聯系人。

做記者的,貌似關系網也是四通八達。

宋安暖坐在一邊看著。

沒一會兒電話接通了,喬玄和對方簡單寒暄,然後問起報導的事。

“是偶然遇到的?會不會有問題?”

對方說:“估計沒什麽問題,昨晚我遠遠看著,也覺得莊遇行的女兒是身體不舒服。而且莊遇行帶了人去醫院,明顯是防備有人跟拍。當我要湊上去的時候,那些人遠遠將我推開了,根本沒辦法靠近。而且能看出來莊遇行為了保護女兒隱私,對記者的出現極為煩感……”

宋安暖又看了一眼照片,莊遇行的確是在奔跑。一副極速逃離記者視線的模樣。

掛了電話,宋安暖問他:“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喬玄沈吟:“先去見整形醫生再說。”

陸湛風一上午也沒有見到宋安暖。

記者收集新聞的時候,幾天不回雜志社也都是常有的事。

幾年見不到她,以為以後也見不到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一旦重新相遇了,又在一個單位工作,忽然見不到還有些期待。

中午下樓吃飯的時候,碰到王主任。

兩人乘一部電梯下樓,陸湛風隨口問起來:“喬玄那個人怎麽樣?我看小夥子很有沖勁。“

當初喬玄進中興法律雜志社,就是王主任招聘進來的。喬玄的成績他是看過的,一直都是優等生。只是研究生沒有念完有點兒可惜。

“喬玄這個小夥子工作非常認真,也有能力。最主要的,我覺得年輕人的頭腦靈活,不拘泥眼前,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聽說他研究生還沒有畢業,在修學中。“

“可能是因為家裏的一些事吧,他母親有精神方面的問題。”

“那他還會再回去完成學業吧?會不會在雜志社裏做不久?”

王主任不明白陸湛風這樣問的原因,怕對喬玄接下去的發展有影響,他想了下說:“我問過他同樣的問題,研究生他不見得會回去讀了。而且,就算他真的回去,我覺得以他的頭腦,做個臨時作者也不成問題。或者幹脆等他畢業,還是一樣可以到雜志社工作。”

電梯門開了,陸湛風一邊走出來,一邊說:“那倒是真的,像喬玄這種有能力的年輕人,我們雜志社肯定要盡力留下。”他話鋒一轉,也不再讓王主任顫巍巍:“不瞞王主任,其實我和宋安暖是校友,當年就讀同一所高中。只是,她來雜志社應聘的事情我不知道,之前她也不知道我來這裏當主編了。說來一切都是趕巧。宋安暖這個人在文學造詣上有點兒天賦,好好培養,日後留在雜志社的話,也會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我想給她安排個經驗十足的老人帶,會不會進步能更快一些?”

陸湛風這樣一說,王主任才驟然醒悟。原來是這麽一層關系。

其實新人放到誰的手裏都無所謂。

王主任連忙說:“那不要緊,回頭再給他們調換一下組別。主要一開始的時候,是喬玄向雜志社推薦的宋安暖,我想著兩人既然是朋友,喬玄肯定會實打實的教她,這不才將宋安暖安排給喬玄打下手。”

陸湛風點頭:“這事王主任你多費費心。”

他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陸湛風示意自己接電話,讓王主任先走一步。

是蔣如意打來的,今天她去晨光集團應聘總經理秘書了,不知道結果怎樣。

024日後領導

接通後蔣如意有些無精打采:“湛風,現在還忙嗎?”

陸湛風說:“不忙,正下來吃飯。”接著問她:“你面試怎麽樣?”

蔣如意原本志氣滿滿,她之前做過上市公司的總裁秘書,辭職的時候對方還曾極力挽留。

她以為這回也不在話下,但是,面試之後總覺得哪裏不對。

發揮還算比較正常。

是面試官的原因嗎?

蔣如意吐了口氣:“有個面試官讓我覺得特別討厭,原本我還很有信心,先前的幾個問題回答得行雲流水。但是,他一問過我問題,我感覺陣腳就全亂了,心也覺得有點兒慌。”

陸湛風問她:“什麽樣的面試官?”

蔣如意描述說:“很年輕,而且有些過份年輕,但是,氣場不小,眼睛也很犀利。反正我看著他的眼睛時,就會下意識忽略他的年紀。就是在我回答完所有人的問題後,他突然問我哪裏來的自信,是因為覺得自己很漂亮,還是自認將先前的領導侍奉得很好?你聽聽,他問的這叫什麽話?讓我怎麽回答他。”

的確,如果不是心理十分強大,或者足夠自信的話,都很難自如地應對這種近乎誹謗的提問,這分明是苛責。

當時一種窘迫感灌滿心頭,蔣如意忽然後悔自己之前的自信是不是表現得有些過了?

陸湛風很快給了她答案。他說:“他沒看上你的學歷和資質。”

所以,才會覺得她是盲目自信。

蔣如意也知道,她分明看到那個面試官在提問之前,翻過她的簡歷。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認知,所以,羞辱才會彌漫於心,不禁耿耿於懷。

“沒想到晨光集團的面式人員這麽辛辣。”

陸湛風提醒她:“他可不是普通的面試官,他極有可能就是你日後的領導。”

蔣如意大吃一驚:“你說他就是總經理?”

非常不湊巧,宋安暖和喬玄去到整形醫院的時候,那個醫生正在做手術。

還是一個相對比較大型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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