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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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原本的結局是--奪嫡--四爺登基--完結,然而因為作者自身能力不夠不會寫權謀,寫不出風雲詭譎的九龍奪嫡,所以考慮再三,砍掉了這部分,換成一筆帶過交代了一下,然而這樣的結局看起來似乎有爛尾嫌疑。跟編編商量了一下,後續會補充幾個番外,這幾天我也會翻翻前文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落下忘了沒交代的,番外中也會交代一下,盡量完善一下吧,只是奪嫡這部分我是真的沒有法子寫,權謀、戰爭、打鬥什麽的向來是我的短板,一直追文的親應該也有印象,前文幾乎也都沒什麽涉及到朝堂涉及到權謀的,就是這個原因才一直盡量避免觸碰那一塊,真不是說為了趕結局所以才隨便砍內容糊弄人。

做的不好的地方跟親們說聲抱歉,這幾天我會補點番外,親們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待郭絡羅氏暫時從對年婉瑩咬牙切齒的憤怒憎恨中略緩過來, 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卻不禁心生絕望悔恨。

她**了, 清清白白的身子竟是被一個下賤的侍衛玷汙了!

原本胤禩就對她不屑一顧, 如今……

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上滿滿的汙穢痕跡, 郭絡羅氏不禁悲從中來, 瞥見一旁倒在地上已然氣絕的男人, 更是滿腔恨意, 隨手掄起旁邊的凳子就砸,照著他的腦袋狠狠的一下又一下, 臉色猙獰可怖猶如厲鬼。

不知過了多久, 郭絡羅氏的手臂已經酸得再使不上力,這才扔了凳子無力的跪坐在地上楞神, 而此時此刻,那個男人的腦袋已經被徹底砸爛了, 紅紅白白的東西流了一地, 惡心又駭人。

最終,這件事被胤禩壓了下來,倒不是為了保護郭絡羅氏。

除非是個傻子,才會在別人的家裏, 在自己的男人還在身邊的時候去偷人,郭絡羅氏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貓膩。

因而胤禩將事情給壓了下來,回去之後過了些日子,便對外宣稱郭絡羅氏病重, 不叫她出門,也婉拒了旁人來探病,變相的將她給軟禁了。

起初誰也沒多想,可時間長了,郭絡羅氏的“病”卻總也不見好,也不見胤禩請太醫給她看病,就有人心裏犯嘀咕了,在康熙的逼問之下,胤禩這才“不得已”說出了緣由——郭絡羅氏與府裏一侍衛眉來眼去,疑似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康熙一聽當時就炸了,雖然這個兒子不是他看重喜愛的兒子,但那也是他的種,更何況,這樣的行為根本就是將整個皇室的尊嚴臉面都踩在了腳底下,一旦傳出去叫人知曉了,整個愛新覺羅都會淪為笑柄!

這叫素來愛惜名聲的康熙如何能不氣不恨?他只恨不得將那個不守婦道的淫.婦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可偏偏他不能!這種事根本不能傳出去,所以他根本不能用激烈的手段去收拾郭絡羅氏,這不免叫人深感憋屈,因而愈發的惱恨了。

看著眼前一臉淒苦落寞悲憤的兒子,康熙倒是難得沒有遷怒,反倒還安慰了幾句。

同是男人,一頂綠帽子扣在頭上究竟是個怎樣坑爹的感受,他只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有些同情這個兒子了,娶妻不賢啊!

“過些日子,就叫郭絡羅氏病逝罷,待明年選秀朕再給你指一個好的。”

胤禩嘴上應承著,心裏究竟是什麽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又過了約莫一個月,四爺押著一串犯人回到了京城。

這些都是山西那邊的貪官汙吏,一群人同流合汙無一例外全都動了此次賑災的銀子,從他們家裏抄出來的家當之豐厚更是駭人聽聞,真真是金銀如山,古董珍玩無數。

而這些還僅只是小頭,真正的大頭都被他們孝敬給了背後的靠山——太子爺的叔公、權傾朝野的索額圖!

賬本上每一筆“孝敬”都記得清清楚楚,索額圖辯無可辯,當天就被盛怒之下的帝王革職圈禁於宗人府,並令四爺查抄其府,所有財產均充入國庫,一眾家眷全部打入大牢,諸多索額圖黨羽也紛紛落馬,或革職收押,或流放千裏,或當即處死。

一夕之間,稱霸朝堂多年的索額圖一黨勢力迅速瓦解,但凡與索額圖有一丁點牽連的,無不膽戰心驚人人自危,尤其在傳出“太子下跪為索額圖求情,遭聖上怒斥罰以閉門思過”這個消息,所有人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皇上……分明是要借機斬斷太子羽翼啊!

索額圖是太子的叔公,向來是鐵桿□□,所謂的索額圖黨羽,實際上稱之為□□才更恰當,皇上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如今卻如此毫不留情的下手,只怕太子之勢,已然叫皇上心存忌憚了。

想通了這一點,不少人都有些蠢蠢欲動了,如今皇上對太子已然心存不滿,太子之位搖搖欲墜,再加一把勁,拉太子下馬也並非不可能。

做夢都期盼的事就這樣發生了,那些多年來一直活在太子的陰影下的皇子們哪裏能不心動,哪裏還能坐得住?顯而易見的,朝堂上大哥黨、八爺黨愈發活躍起來,就連素來有賊心沒賊膽的老三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一連數日,彈劾太子的折子幾乎堆滿了康熙的書案,奢靡無度、驕縱蠻橫、豢養面首……真真假假有的沒的都往太子身上扣,恨不得列出個“太子百罪”,而素來對太子極其寵愛多家包庇的康熙卻不曾再偏袒太子,只將他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並無限延長了他的禁閉,相當於變相的收了太子的權。

如此態度,不免更叫人浮想聯翩,雖太子還不曾被廢,但不少人都堅信,太子已失聖心,被廢只是早晚的事。

而這樣的猜測,在康熙封了四阿哥、八阿哥為郡王,愈發重用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等成年阿哥時仿佛得到了某種驗證,於是,朝堂上攻殲太子的聲音愈發強烈了,原本只是暗潮洶湧的朝堂也開始變得風起雲湧硝煙彌漫,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愈發光彩奪目,勢力下迅速發展,各自陣營都有不少擁躉。

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倒是四爺依舊淡定自如,過去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仿佛絲毫不曾受到局勢影響,一點結黨營私的意向都沒有,在朝堂上依舊是那個獨來獨往的冷面王,在炙手可熱的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的襯托下,倒是顯得愈發的勢弱了。

就在幾個阿哥的步步緊逼之下,已現頹勢的太子變得愈發焦躁不安,尤其是在不幾日後聽聞索額圖竟被生生餓死在了宗人府,仿佛一夕之間,太子就徹底變了個人似的。

不知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心生絕望,還是破罐子破摔今朝有酒今朝醉,又或是其他什麽原因,備受打擊的太子行事竟是愈發猖狂乖張起來,被禁在毓慶宮中竟是不思反省,反倒日日美酒美人尋歡作樂醉生夢死,動輒鞭打奴才、姬妾孌寵,隔三差五就有屍體被擡出來。

對此,康熙卻不曾再多說什麽,只眉眼之間的疲憊之色甚濃,仿佛一夜之間便蒼老了不少,頭上竟是隱隱露出了幾根銀絲。

“皇上對太子到底還是不同的吧。”林瑾瑤輕嘆一聲,有些悵然。

誰知四爺卻冷笑道:“跟咱們眾兄弟比起來,太子自是最重要的,但要跟他自己比起來……你當太子為何落到如今這地步?”

林瑾瑤登時一楞,這明顯是話裏有話啊,“爺快別賣關子了,快些與我說說罷,我可好奇死了。”

四爺半躺著,摟著她在懷裏把玩著她那柔順的發絲,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一言難盡。

“索額圖到底在朝堂摸爬滾打了半輩子,能夠爬到那般高度的,又豈是一般人?不說其他,至少腦子還是有的,而一個明明有腦子的人,又怎會犯那種低級錯誤?那麽一大筆銀子,說沒就沒了一文不剩,這事兒怎麽可能瞞得住?饒是他只手遮天也絕對是蓋不住的,一旦爆發出來,皇上震怒必定嚴查到底,屆時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掉。”

“索額圖雖也愛財,可比起財他顯然更愛權,面對這麽一大筆銀子,他肯定會想從中撈一筆,但是除非他是得了失心瘋,才會幹出這種蠢事,一口氣全吞下去,就不怕噎死自己?”

聞言,林瑾瑤的心裏驀地生起一個荒謬的猜測,“爺的意思是……”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四爺嗤笑一聲,道:“不過索額圖也不冤枉,這些年他的那些黨羽沒少搜刮民脂民膏,那份賬冊也是真的,只看他家裏抄出的那些東西,就足以見得他的能耐了,家中真真是富麗堂皇奢華至極,比爺這雍郡王府可是華麗了不知多少倍呢。此次依附著索額圖的那些貪官汙吏也確實對這筆銀子下手了,不過原本只是打算刮幾分油水下來,結果皇上早盯著索額圖的那些黨羽了,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於是使了點手段索性全部塞進去將人給噎死了。”

“除此以外,索額圖行事亦極其囂張跋扈,你能想象他竟敢叫朝廷命官長跪啟事?甚至動輒肆意訓斥、辱及父母妻兒,簡直狂妄至極。且此人野心甚大,這些年一心攛掇太子□□,私底下挑撥太子與皇上之間的父子關系、與兄弟們的手足情,可以說,太子和大阿哥會鬥到如今這個地步,八成都是索額圖和明珠在背後煽風點火挑起來的,而太子與皇上感情向來極好,近些年來卻隔閡漸深,索額圖也要占了大半的功勞。”

“這樣一個人,皇上如何能容得了他?”換了他,他也是絕容忍不了的,“早年太子是個何等風光霽月的人物,博學多才、文武雙全、睿智儒雅風度翩翩,其才華甚至叫那些大儒們都慚愧不已,湯斌為此幾次三番辭請不敢再教導太子,群臣更無一敢教太子,最終還是皇上不得不直接親自指定老師,方才解除了太子無人教學的窘境。”

“除此之外,太子的騎射亦是極其出眾,五歲時參加狩獵便連射五箭,射中一鹿四兔,八歲那年狩獵遇猛虎擾駕,同裕親王一起將猛虎射殺……可以說,太子就是個十全十美的人,無一不會,無一不精。”

“打小太子就是咱們底下一群弟弟的目標榜樣,是百官心目中最完美的儲君,也是皇上最驕傲的兒子,如今……都是那起子奴才給帶的!就是那起子狗奴才,為了一己私欲,生生將我大清最完美的皇太子給毀了!”說到最後,四爺已然滿面陰森咬牙切齒了。

只要想想過去的太子和現在的太子,他都恨不得將那些狗奴才給活撕了,更何況是將太子親手養大、費盡心血教導的皇上?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也不為過。

當然了,四爺還有句話沒說,太子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其實皇上也是要負極大一部分責任的,究竟是忌憚太子亦或是為了磨礪太子,皇上給太子的巨大壓力不容忽視,底下的兄弟們在皇上有意無意的放縱之下愈發勢大,已然給太子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太子又如何還能淡定自如?

縱使不為了那份權勢,為了自個兒和一家大小的命,太子也不能不爭!太子從根本上跟其他阿哥就不一樣,作為儲君、作為大清最名正言順的正統繼承人,他根本就輸不起!一旦太子失勢,任誰登上皇位都絕容不下他,容不下他的子孫。

所以他不能輸,不能不爭,不能不急。

可是皇上卻也不知是真的不理解還是有意無意忽視了太子的處境,他並沒有安撫太子,而是一直在縱容其他的兒子對太子步步緊逼。

就是皇上這樣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態度,才是太子變得愈發焦躁不安不能淡定的最根本的原因。

就如這次索額圖之事,從小聰慧過人的太子真的看不透猜不到真相嗎?他心裏很清楚,這是皇上給索額圖設的局,給他這個兒子設的局,正是因為再清楚不過,所以太子才真正絕望了,如今這般放浪形骸暴戾乖張,也未嘗不是真的被傷到了,做出的最無力最痛苦的反擊。

只問一問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兒子被您逼到如此地步,可是滿意了?

林瑾瑤聽著覺得心裏有些憋悶,她雖不曾見過四爺口中那個“曾經的太子”,那個允文允武睿智儒雅的太子,但是聽也是聽過不少的,早年她的父親提起太子便是滿口稱讚推崇至極,如今聽四爺的口氣,顯然他對那時的太子也是真心仰慕敬佩的。

太子勢大,備受推崇敬仰,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太子,最重要的,只怕還是因為他自身的才能和魅力吧。

如今卻變得……不免叫人唏噓惋惜。

“那皇上如今是放棄太子了嗎?”

四爺沈吟片刻,道:“爺也說不準,聖心難測。”若說放棄了,為何不廢太子?若不曾放棄,卻又為何使那些人瘋狂攻訐太子?

“雖然爺拿不準皇上對太子的態度,但爺知道,如今蹦跶得歡的那幾個,必定都討不著好。”四爺冷笑道:“莫說如今太子還不曾倒,就是太子真的倒了,他們就能上位了?蹦跶得越歡,下場越慘罷了,皇上連他一手養大、最寵愛的太子都打下去了,又豈能容忍別人覬覦他的位子?”

“咱們這位皇阿瑪啊……”四爺輕嘆一聲,聲音愈發低沈了,“你瞧吧,皇上什麽都沒做,只是流露出一點似是而非的態度,便叫某些人按耐不住野心動作頻頻,東西只有一個,誰都想要,怎麽辦?自然只能搶了。”

“幾人你爭我奪誰也不願拱手相讓,相互爭鬥相互制約,如此一來便暫時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暫時無甚太大威脅,而與此同時他們又在不停爭鬥廝殺,今日你攻訐我一回,明日我便要坑你一次作為回禮,一來二去鬥著鬥著就鬥紅了眼,偏卻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得誰,最終能有什麽結果?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漁翁得利……”林瑾瑤無意識的呢喃一句,忽的打了個寒顫,打心底發寒。

太子廢了一半,幾個有野心有能力的皇子又都“傷亡慘重”,屆時誰還能再對皇上產生威脅?在底下的小阿哥們長大之前,誰都無法再威脅到他的皇權!

皇上……真狠啊。

日子就在這樣風雲詭譎的氣氛中一天天過去了,年後在京城呆了一陣,天氣轉暖後,素來閑不住的康熙又坐不住了,浩浩蕩蕩往塞外而去。

除了幾個年輕的嬪妃,皇上這次不僅帶上了幾個成年的阿哥,還將底下的一串小阿哥都帶上了,出乎意外的是,太子竟也在隨行名單中,而四阿哥、八阿哥卻被留在京城奉命監國。

而這時,林瑾瑤的肚子已然將臨盆,聖駕才一離京,她就發動了。

剛好是晚上,四爺才回府,一進門就被這消息砸了個頭暈眼花,素來重規矩的人竟是頭一回不顧儀態的朝產房飛奔而去,還未站穩便聽到裏頭傳來一聲痛苦的尖叫,登時腿一軟,好懸沒一屁股坐下去。

“福晉怎麽樣了?”

“福晉才進去,想來還得不少時候呢,爺可要先用飯?”

四爺哪裏還有什麽心思用飯?女人生孩子本就等於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他家福晉身子骨那樣纖細,又是那樣嬌氣的一個姑娘,能受得了嗎?萬一……呸呸呸,哪有什麽萬一,他家福晉一定會好好的!

四爺緊張得一直在胡思亂想,聽著屋子裏頭林瑾瑤時不時壓抑的痛苦的呻.吟,只覺一顆心都被死死攥住了,幾乎要窒息了一般,臉色煞白,直唬得身邊的下人心肝兒顫,生怕這位爺有個好歹。

胤禩就住在隔壁,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邊的動靜,一時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趕了過來。

自己愛的女人在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找罪受,只是聽到消息的那一剎,心裏就慌得不行,根本來不及深想,身體就已經先做出了選擇,待他反應過來時,人都已經坐在四爺旁邊了。

這個時候四爺也沒那心思管他,一顆心都牽掛著屋子裏正在痛苦掙紮的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若非還尚存一絲理智,他都恨不得要沖進屋子裏去了。

不多時,林瑾瑤的娘家人——父親、妹妹和弟弟都匆匆趕了過來,宮裏頭太後、皇貴妃聽到消息也都派了人來,一群人就這樣焦急的等待著。

隨著屋子裏頭的痛呼聲愈發密集淒慘,四爺和林如海等人早已是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坐在那兒還能感覺到腿在哆嗦,滿臉盡是擔憂焦急,四爺更是不知不覺就微微紅了眼眶,雙手握拳坐得挺直,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動也不動,只兩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好在這孩子是個乖巧懂事的,在肚子裏這幾個月就沒怎麽折騰過林瑾瑤,眼下雖是頭一胎,卻也生得不算很艱難,折騰了大半夜,到底是順順利利的出來了。

“恭喜福晉,是個小阿哥!”

林瑾瑤只隱約瞧了眼孩子,便疲憊的昏睡了過去,心下總算松了口氣。

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血肉,無論是男是女她都不會嫌棄,但目前來說,她還是更希生的是兒子,一來嫡福晉無子必將是非不斷,二來……大清的格格命太苦了,絕大多數都是要去蒙古和親的,且大多數嫁到蒙古的公主格格們都沒有好下場,都逃不過無子、早逝的命運。

她如何能舍得自己的心肝寶貝落到那樣的境地?若現在生下了女兒,待女兒長大能嫁人的時候,當今聖上還好好的呢,到那時一道聖旨下來就是四爺也沒法子,不如再過幾年,到那時……她的女兒必會成為大清最尊貴最幸福的公主!

林瑾瑤就這樣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昏睡了過去,而屋子外頭聽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剎,眾人不禁喜極而泣,四爺當即一個箭步就竄進了屋子。

屋子裏還不曾收拾完,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林瑾瑤就那樣雙目緊閉靜靜的躺在床上,小臉慘白,頭發都被汗水浸濕了,一縷一縷的黏在臉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見此情形,四爺當即一個踉蹌,聲音隱隱發顫,“福晉怎麽了?”

賽罕嬤嬤忙安撫道:“爺不必擔心,福晉好得很,只是脫力睡過去了。”

猛地松了口氣,直到摸到她溫熱的手,這才感覺仿佛魂兒又歸了位。

“你這丫頭,可真真是嚇死爺了。”四爺嘴裏抱怨著,手卻極其溫柔的為她理著淩亂的發絲,滿心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一般。

……

林瑾瑤一覺睡到翌日中午才醒,見四爺坐在一旁,不禁勾起了嘴角,“爺……”

四爺忙倒了杯水,扶著她餵了下去,“可有哪裏不舒服?”

林瑾瑤搖搖頭,“爺再給我倒一杯吧,渴死我了。”

“什麽死不死的,說話也沒個禁忌。”四爺輕斥,依言又給她倒了杯水,邊吩咐丫鬟將廚房一直溫著的粥送來。

“爺,孩子呢?”林瑾瑤眼巴巴的問道。

“奶娘抱下去餵奶了,應當快回來了。”

正說著,奶娘就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走了進來。

打一瞧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林瑾瑤就再挪不開眼了,急忙道:“快將小阿哥抱過來。”

奶娘依言將孩子送進她的懷裏,輕聲指導她抱孩子的姿勢。

小小軟軟的身子蜷縮在懷裏,林瑾瑤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了,動也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這個脆弱的小家夥,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稍稍放松了下來,兩眼癡癡的看著孩子皺皺的小臉眨也不眨,一顆心簡直軟得不像話。

“爺,我怎麽突然好想哭……”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傻丫頭,都是當額娘的人了,怎的還動不動就哭呢?快不準哭了,月子裏頭不興掉眼淚。”

林瑾瑤吸了吸鼻子,癟癟嘴將淚珠兒給憋了回去,突然驚疑一聲,“爺,你看咱兒子仿佛是小卷毛啊?”邊說還好奇的扒拉扒拉兒子的小卷毛,一臉的驚奇。

四爺早就發現了,不禁笑道:“爺的兒子自然是隨爺。”

“所以爺你小時候當真是小卷毛?”

“怎麽說話呢。”四爺笑罵,接著說道:“爺小時候頭發確實有些卷,後來留了鞭子就看不出來了。”

“真可惜。”林瑾瑤一臉惋惜的看著四爺善良的腦瓜子,不知多少次吐槽清朝這毀人不倦的發型,又瞧瞧自家兒子濃密的小卷毛,更是心塞不已。

“爺,不如兒子的乳名就叫卷卷吧?”

四爺:“……”

有心想要挽救一下兒子,但看著她巴巴的小眼神兒,沒有過多掙紮,四爺很利落的就放棄兒子選擇了媳婦。

嫡長子的出生給四阿哥府帶了許多樂趣,林瑾瑤更是一顆心都撲在了兒子身上,小家夥的一丁點變化都會惹得她驚奇不已,雖然小家夥目前還尚處於吃了睡睡了吃的階段,但就算叫她盯著兒子熟睡的小臉看一整天她都不帶嫌悶的,連帶著四爺都被扔到後頭去了,直叫四爺又酸又妒臉色發黑,時常趁著林瑾瑤不註意的時候捏著兒子的屁股暗自磨牙,直道慈母多敗兒,然而事實上論起寵愛孩子,他可一點不比他媳婦差,偶爾孩子哭兩聲,他甚至比他媳婦還急呢。

那什麽抱孫不抱子的坑爹規矩更是叫他徹底拋到了腦後去,每日回來不抱會兒小卷卷就不舒服,哪怕有時候他回來得不巧,小卷卷睡了他都要去看一眼才回房,每日小卷卷的吃喝拉撒一切日常他都必得仔細詢問才安心,其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不知不覺,小卷卷即將滿月,四爺正琢磨著好好大辦一場,卻誰想這個時候竟傳回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十八阿哥病逝、太子被廢、大阿哥、三阿哥被關!

“怎麽會這樣?”林瑾瑤愕然,心裏撲騰撲騰的沒個消停,整個人莫名的緊張起來。

十八阿哥……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薛寶釵的第一個兒子吧?

四爺一臉凝重的抱著小卷卷坐在一旁,“十八病重,太子無動於衷,遭皇上怒斥,太子不受批評頂撞皇上,而後皇上又發現太子深夜靠近他的帳篷窺探,因而懷疑太子弒逆……在諸王及眾大臣前命太子下跪,列其罪名,廢之。”

林瑾瑤艱難道:“那大阿哥和三阿哥是怎麽回事?”

“大哥……怕是突然之間被廢太子一事給沖昏頭了,利令智昏,竟是奏請皇上誅殺太子,皇上龍顏大怒,斥其不忠不義不孝不悌。而後三哥向皇上揭發,道大哥鎮魘太子暗害兄弟,其心可誅。”

“兄弟幾個竟是互相攀咬,意欲趁機致對方於死地,皇上怒不可遏,當即廢其二人王爵一同收押,待回京之後,怕都得圈禁了。”事到如今,最主要的幾個對手幾乎都已沒了威脅,然而四爺卻絲毫感覺不到欣喜,只覺心寒心累。

縱然兄弟們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可發展到這個地步,作為父親的皇上,卻也脫不了關系,大半是他引導而成。

這就是皇家,父不父,子不子,兄友弟恭更是笑話,不手足相殘已是萬幸。

這驚人的消息一傳回來,京城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廢□□、大阿哥黨、三阿哥黨人人自危,卻是八阿哥府一時門庭若市,日日都有人上門拜訪。

倒也不難理解,幾個成年的阿哥,太子廢了,大阿哥三阿哥廢了,五阿哥是太後養大的,到現在漢話都說不利索,且福晉是蒙古人,絕無繼位可能,接下來七阿哥腿殘疾更無可能。

扒拉來扒拉去,撇開底下還未成家入朝的小阿哥不提,希望較大的竟是只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兩人了,偏四阿哥向來冷面無情從不與朝臣過於接近,看起來壓根兒沒什麽想法,只有八阿哥,性格好、能力強、博學多才睿智精明,除了出身上差了點,其他都很出彩,機會相當大,也難怪不少人都上趕著來抱大腿了。

不幾日,聖駕便回到了京城。

回到京城第一件事,皇上便昭告天下廢除太子儲君之位,並叫人在上駟院旁設氈帷,將廢太子關押在裏頭,並派重兵看守。

那上駟院是個什麽地方?是專門養馬的地方,曾經的太子爺一夕之間竟是落到如此境地,委實叫人唏噓不已。

四爺心有不忍,暗地裏使人多照看些,免得廢太子叫某些不長眼的折辱了去。

皇上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並無任何反應。

除此之外,大阿哥和三阿哥也都被圈在了各自的府裏,宮裏頭惠妃和榮妃打聽到這消息便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如今皇上回來卻也不敢去求情,絕望之下,竟是愈發的沈寂了下來。

攤上這樣的事兒,小卷卷的滿月宴自是不能辦了,四爺雖有些不太樂意,但卻也顧不得太多了,因為他那位皇阿瑪盯上他了。

大概是為了破除如今老八一家獨大的局面,皇上便想著將四爺拉出來跟胤禩打對臺,因而愈發重用四爺,且時常誇讚,給人一種四阿哥“很有希望”的感覺,惹得不少朝臣心裏開始犯嘀咕,在四阿哥和八阿哥之間開始徘徊猶豫。

可偏偏無論康熙怎麽明示暗示,怎麽賞糖塊給甜棗,四爺楞是就不配合,一如既往每天老老實實做自己分內的工作,皇上給他好處他便受著,多餘的他也不惦記去爭去搶,對於一些大臣的試探接近也是冷冷淡淡興致缺缺的樣子,從不過多來往,每日忙完了自己分內的差事就匆匆打馬回家陪著媳婦兒子,頗有種“有子萬事足”的架勢,叫康熙都有些怒其不爭的憋屈感。

四爺不配合,朝堂上一時間便只八阿哥一家獨大,勢力發展迅速,黨羽眾多,已然不可小覷。

突然有一日早朝,皇上叫眾臣舉薦一位阿哥當太子,結果幾乎滿朝文武大半都推舉了八阿哥胤禩,皇上深感威脅,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八阿哥“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上下串聯,結黨營私,蓄謀大位,其心可誅”,並廢其王爵圈禁府內。

當時,胤禩就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氣一般,整個人無力的跪在地上。

半晌,忽的輕笑一聲,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兒臣領罪,謝皇阿瑪開恩。”

一群兒子被玩兒廢了,除了底下的小阿哥,目前就只剩下了老四一人,可偏偏老四不配合不給他玩兒,康熙也無奈,只得作罷。

今年是多事之秋,眾皇子紛紛倒臺,滿朝文武惴惴不安,整個京城裏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三年一度的選秀也低調了很多,索性倒也不曾出什麽岔子,林黛玉總算成功被指給了胤禟,婚期定於來年九月初一。

一年的時間就這樣不鹹不淡的匆匆過去了,小卷卷一天一個樣,仿佛只是轉眼的功夫,就從一個紅通通皺巴巴的只會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猴子蛻變成了一個已經會扶著墻走兩步的白嫩肉包子了。

小家夥長得幾乎跟四爺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一頭濃密的小卷毛有些“不服管教”,總是有那麽兩撮呆毛自由的迎風招展,更顯幾分呆萌,林瑾瑤簡直愛極了,看到小卷卷的模樣就仿佛看到了四爺小時候,每次都樂呵得不行。

宮裏頭皇貴妃娘娘和太後娘娘更是對小卷卷愛不釋手,每次進宮去請安必定抱著不撒手,心肝肉的叫著,可別提多肉麻了,就連康熙大老爺也對這個極其乖巧可愛又聰慧的小孫孫疼愛有加,每次小卷卷入宮,他老人家都會去皇貴妃宮裏跟她一起逗孩子玩兒,尤其喜歡故意“欺負”孩子,看著那張肖似冷面四子的小臉兒露出欲哭不哭的委屈巴巴的表情,老爺子別提多樂呵了。

開春,閑不住的康熙再次決定南巡,四爺依舊被留下監國,而與去年不同的是,這次奉旨監國的只有他一人。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此次南巡竟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聖上遇刺!

當年大難不死的先帝皇四子竟仍舊賊心不改,趁著這個機會,帶著一眾反賊埋伏於聖駕回京的途中,慌亂之中,康熙被一劍刺在胸口,經隨行太醫全力搶救方才撿回一條命,然而這一劍終究使他元氣大傷,若想多活幾年,日後必不可過於勞累,需得安心靜養才是。

康熙恨極,將落網的先帝皇四子在內的一眾反賊全部淩遲處死,然而事已至此,該面對的結局卻也還是要面對,為了自己的命,無奈之下康熙只得封了太子,太子人選卻是向來最不被朝臣看好的四爺——愛新覺羅胤禛。

直到三個月後康熙退位,四爺登基,林瑾瑤還有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爺,這就成了?”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意識到,這並不是真正的歷史上的清朝。

四爺緊緊握住她的手,頭一次露出了一抹輕松肆意的笑。

他成了帝王,林瑾瑤自然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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